当曹清泉看见最初插手疯子被绑架这件案子的两个人,带着疯子从办公室门外走进来,他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感。
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在感情上怎么也亲近不起来,但是为了不违背对大队长的承诺,他还是对疯子疼爱有加,但是疯子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抱过他。
不过十几年在一起生活,一家人的朝夕相处,又岂能割舍的开。这几天他一直在回忆疯子的点点滴滴,从一个怀抱着的娃娃到长成一个少年,虽然在家中李秀英一直对疯子冷眼相对,可是曹清泉总是在维护着疯子。他又回忆起在越南前线时大队长不顾个人安危,救起他这个莽撞的士兵时的情形,也想起大队长把孩子托付给自己的信任,一种负疚的心里紧紧包围着他。
把疯子紧紧地抱在怀里,感觉着真实,好像不相信是真的一样,也可能是怕他再次走失。
父子两个亲热的场面让看见的民警也不禁动容,有的女警都落下眼泪来。亲热了没有一会儿,由马卫国以及武警支队地一名队长作陪,宋铁军两人闻讯赶来。
疯子详详细细地说出自己这几天地经历,当然其中有很多的删节,最后救自己脱险的也不是孙不仁,而是变成送他回来的这两位叔叔。
师父已经清楚地告诉了自己爆炸的事情原委,虽然两个人猜不出到底什么原因,但是为了不惊世骇俗,疯子也不想把自己推倒人前成为展览品,孙不仁再三警告,如果有人问起就矢口否认,说什么都不知道。爆炸发生的时候,两位叔叔已经带着他离开现场,住进孙不仁的诊所,只是由于伤势严重才没有回来。至于问什么孙不仁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那就只有亲自去问孙不仁。在宋铁军、阮鹏程反复诘问下,疯子沉着应对,谎言编的可以乱真,没有什么可以再问的东西,最后让他回家继续调养身体。
有两位特殊人物作证,疯子的假话也是真的。马卫国亲自签署了李彪、马俊等人的通辑令,通知石市那边,只要发现立即逮捕几名罪犯,并追查幕后主事人。
龙山假日大酒店的建筑工地被暂时封闭,爆炸问题没有调查清楚前,不可能再次开工。那名总监连同几名日本技术人员在日方的几次抗议下,省里有关领导开始打电话传递压力,最后只得释放,但是公安部门要求他们暂时不得离开中国,等候进一步调查。
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知道内幕的疯子绑架事件,在疯子被离奇解救出来后,得以告一段落,但是几名罪犯脱逃在外,还没有办法最终结案。
袁涛又被上次带他走的那两个人送回了袁家,正好客厅里济济一堂,袁锦江父子,罗四通以及袁海都在。
一见到来人,罗四通“嘿嘿”一笑,迎上前去,热情的招呼道:“没有想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也能请来你林恒林队长的大驾啊?”
那位年轻些的“哼”了一声,没有看他。那位中年人却似毫不介意他的讽刺,伸出手来与罗四通握在一起,一边寒暄着说:“你这个阎王爷都能来,我这个小鬼有什么忌讳的。几天不见,好像牙口还不错嘛,几口啦?”
两个人口中寒暄,手上较劲,默运内力,手臂上肌肉坟起,青筋虬结。半斤八两,不分伯仲,在别人家里做客,也不好太过,默契的同时放开手,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几下。看来也不是第一次争斗,估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袁锦江在一旁冷眼旁观,自己的孙子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到家中,其它的一切都不再重要,自以为掌握了主动,他等着来人先开口说话。
穆红拉过自己的宝贝儿,就要哭出声来,袁木森一瞪眼,哭声又憋了回去,委屈地看向自己的公公。
“你先带孩子到房间去换身衣服,一会再出来见客人。”袁锦江会意的对穆红说道。
一家人纷别和来到的两个客人说着客套话,好像是来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欢迎着,话里话外透着虚伪。但是林恒心中清楚地知道,自己二人在这里是不会受欢迎的。
颔首对这袁锦江说道:“我为先前的无礼给老伯赔礼了,我们也是上差下派,没有办法,工作需要嘛,想来你老也是深明大义之人,能够理解我们的苦衷。”
“不用太可气,我家小涛这些天承蒙两位照顾有加,来日方长,有机会定当回报。”袁锦江这次是吞不下这口怨气,语带机锋。
那位年轻人双眉立正,扬声说:“怎么,你们还要报复我们不成?”
袁海站起来针锋相对的说:“梁国栋,你在家和你爷爷也这样说话吗?在袁家还没有你猖狂的地方。”
显然,疯子已经安然无恙的归来,他们也不能再把袁涛如何,就是公安局来追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袁家还摆得平,所以说话也硬实起来。
林恒“呵呵“笑了几声,明白其中玄秘,拦住和自己同来的梁国栋要他少安毋躁,对着袁锦江和袁木森说到:“我们这次来贵府,一是送孩子回来,有始有终。二来是替人跑腿,带话给袁老伯,不知道袁老伯想不想听呢?来的时候那个人说了,要是不听,我可以不说。”
罗四通一皱眉,显然是猜到带话来的人是谁,如果经官面解决,袁涛的事情很好处理,但是如果牵扯其他关系,结果就未必会那么如意。袁家毕竟对于上面的事情接触较浅,如今自己也捆在袁家这辆车上,说不得怎么也要拉上一把。
“行啦,林大哥一向是个爽直的人,就不要卖关子了嘛,都是自家人,但说无妨,但说无妨。”
看了袁锦江一眼,林恒说到:“袁涛毕竟是个孩子,不管真相怎样,不想再追究他的责任,但是下学期他必须离开兴德市他往。”
“凭什么?……”袁木森的弟弟袁木林不忿的诘问道。
“这只是其一,第二,以后袁家人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是遭遇疯子都要退避三舍,不许干涉。答应了这两个条件,袁涛可以继续他的前程。”林恒并不理会袁家人的反应,真像只是个传话的通信员。
“真是岂有此理,我们可以赔偿他医药费,也可以多给一些钱做赔偿,但是你们的条件我们无法答应。”袁木森鼻子都要气扭了,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见了一个小毛孩以后都要躲避,还怎么在官场上行走?
“呵呵,袁市长也不用着急,如果袁家不能答应就当我没有说过,事情呢,我们已经办完,虽然没有办妥,但是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告辞。”林恒和梁国栋站起来就要向屋外走。
罗四通赶忙拦住两个人,笑道:“林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性急起来,事情总要有个商量不是?请二位再稍坐片刻,我来和袁老伯商量商量如何?”说完走向袁锦江身边,凑在他的耳边嘀咕很久,袁锦江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一会阴一会晴,眼神飘移不定。
半晌,袁锦江扬手阻止罗四通继续说什么,慢慢站起身来,在客厅中走了几步,又看看自己的三位儿子,他心里很是疑惑对方为什么要提出这样不可思议的条件,也知道如果定下这城下之盟,日后宣扬出去袁家定会被人耻笑,但是如果不答应……
点点头,对林恒说道:“我袁家现在应该不足以对那个孩子造成威胁才是,为何你们如此咄咄相逼,是为侮辱我们袁家以惩戒我们冒犯之过吗?”
“我们只是跑腿之人,提出这条件的主人有什么想法,我们不得而知,还请老伯见谅。”林恒整个一笑面虎,对袁锦江说话不卑不亢。
袁锦江看着门口走进来的穆红母子二人,袁涛重新换洗一番,恢复了原来清秀俊朗的模样,只是表情有些颓废,更没有了先前傲气凌人的神态。心想:“经过这件事,对于从没有受过苦的袁涛而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今日不答应对方的条件,只要疯子一口咬定袁涛参与绑架,就是用官方的手段,孙子以后的大好前程也会毁于一旦。何况如果罗四通所言属实,自己还真是无可奈何。罢、罢、罢,为了自己这个极有天份的孙子,为了袁家的希望,这张老脸就卖了吧。”
叹息一声,缓慢的返回自己的座位之上,盯着林恒的脸,语气低缓而坚定的说:“你们带来的两个条件我应下了,如有反悔,我袁家天诛地灭,家破人亡。”
“爸爸——”
“爷爷——”
客厅里袁木森父子兄弟齐声焦急的喊了出来,希望袁锦江可以改变主意。
“乱喊什么?难道我说话不管用了吗?”袁锦江大声怒斥,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替我送客。”说完都没有再客气一句,自行转回自己的书房。
林恒与梁国栋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袁家,躲在母亲身后的袁涛从穆红的肩头上射出怨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