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如今天换上了一身火红的运动型休闲装,陪在她身边的唐玉穿一件米黄色上衣,外面罩一件小夹克,下面是白色长裙。
两个人在宿舍待的无聊,又不能走出去逛,只好沿着操场绕圈散步,两个人很吸引人注目。有男生想过来和她们说话,可是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优哉悠哉的走路,根本不理睬任何人。
唐玉抬头看见正从办公楼回来准备穿过操场回宿舍的秦风对面低着头走过来,一拉林心如的胳膊,喊了一声:“秦风,撞树拉。”
秦风正在想回去赶紧把衣服洗完,不然干不了,星期一可就没有穿的。被唐玉的喊声吓的立刻停住了脚,抬头发现原来是贺佳仪的表妹在和自己开玩笑。
那天林心如因为晕血,脸色苍白,又是绻在她母亲的怀里,今天换了衣服,他没有立即认出和唐玉一起的就是自己曾经救醒的那个女孩,他还没有厚颜到可以盯着女孩儿的脸看的地步。
“哦,唐玉你好,”秦风礼貌的向唐玉问好:“没有撞到你啊?”
“可是你撞到我们小妹妹了,你说怎么办?”
“傻瓜,他说你是树呢。你是树,我可不是。”林心如反应比较快。
唐玉明白过来,作势用脚踢秦风,秦风配合的躲闪着。林心如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秦风,看的很仔细。唐玉把她拉到身边,介绍说:“这是我的同学林心如,你应该认识的哦?”
“认识?”秦风这时才借机仔细看林心如:紧身的衣服勾勒出她虽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但也是玲珑有致。白里透红的皮肤在红色衣服的烘托下更是娇艳。尤其那小巧的瑶鼻……鼻子?!这时才恍然大悟,想到:“对了,原来是那个女孩,自己怎么忘了。”
“你好,我叫秦风,不好意思,没有认出你来”秦风忙打着招呼,神色有些紧张。
“这么快就把我这个花瓶给忘了吗?”林心如挑衅的看着秦风。
“花瓶?我……”秦风有些晕,她怎么知道了。
“哼,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鬼。”林心如扭头就走。
秦风急忙解释道:“对不起啊,那天,那天我喝多了。”声音只有自己才听得到。
唐玉幸灾乐祸的做个鬼脸说:“哈,你死定了。”
“唐玉,你陷害我——”过了好一会,秦风大声喊,可是唐玉和林心如早已经走远。才想明白,一定是贺佳仪告诉了唐玉,唐玉又告诉了主人。
回到宿舍,颜晓峰告诉他李志远把他没有洗完的衣服洗好晾上了,秦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颜晓峰是重庆市江南的,在宿舍里两个人关系比其他人要好的多。宿舍里其他人都不在,颜晓峰就问秦风:“营长找你干啥子?”
“嗯?没事。”秦风开始没有听明白,但立即反应过来:“你和我学说普通话好不好,真晕。”
王津的父母一早就到了学校,并要求校长立即亲自带他们来营地看望他们的儿子。
王津经过一个星期得观察,轻微的脑震荡完全没有了问题,但是为了逃避训练,也为了逃避和秦风见面,还是为了把事情搞得大些,所以赖在医务室得病房中。
王津的父亲王平易是天津交通部门的一位领导,平时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和地方上的领导恋奸情热,关系铁的很。
平日也嚣张跋扈惯了,王津中考的成绩即使上个普通的技校都让人掩目,可是他的父亲找关系,走门路,硬是把儿子送到部属重点中专,而在外省只有成绩特别优秀的学生才能考上。
送儿子到学校安顿好之后,王平易才返回天津,却突然得到儿子被人重伤的消息,夫妻两个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古城,一路的折腾可真是够受的。
到达训练基地的时候,傅营长没有出来,要不是有校方的领导陪着,他们能不能进到军营都是未知数。
指派了一位战士,带着学校的副校长方子明一行到基地的医务室,王津正坐在病床上,背对着门口带着耳机听便携的CD机。
在这个年代,便携CD机还是个希罕物,王津一边听一边摇头晃脑的哼着,隔着病房的门窗,王平易的脸色很难看。
显然这个小子是在装病,被大家看得清楚明白。感觉到有人进来,王津迅速的摘下耳机,躺在床上。
“怎么样啦,儿子。”王津的母亲关切抱着王津问。
“妈,我头疼,哎哟……。”
病房里的人都皱起眉头,就算是他占理,可是这样蹩脚的演技也太过分。随后跟进来的女军医,手里拿着他的病历档案,闻听他这样的胡话,不客气的说:“好啦,你就不要装啦,要不是看在你们学校的面子上,我早把你拖出去。”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态度!”王津的母亲泼剌的站起来。
女军医可不管她是什么人,冷冷的回了她一句:“医治伤病人员自然要态度好,可是我们这里可不是给公子小姐度假的地方,我的态度已经够好的。”
看来这几天王津倚杖自己是被人打伤,觉得自己占理,在医务室对人是指手划脚,医护人员看他是个孩子,而且军人的严谨态度也不允许他们对一个非军人的小孩子计较。
但是等到王津的父母来到,这些军人的耐性已经到了极点,对于他的父母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还是赶快把他给我们弄走吧,我们这里可不是养少爷的地方。”
“你们这个破地方,让我们住我们还不想住。小龙,我们走。”王津的母亲还算是识时务的人,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军队可比不得地方,又是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异地。
那名军医依然冷冷的看着他们离开医务室,有护士过来把床上白色的床单被罩麻俐的卸下来带走去清洗。
王平易陪在负责接待他的副校长方子明身边,对于刚才在医务室病房的一幕似是未见到一般,方子明也不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和他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我能不能见一下他们部队上的领导?”看着不远处的操场上还在辛苦训练的学生,王平易对方子明提出这个要求。
还没有等方子明表态,负责给他们带路的那名下士说道:“我们营长也正好有事情要找你们,请跟我来。”
带着这几个人来到小白楼上的营长办公室,傅营长刚刚已经给年柏打过电话,在电话中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就坐等王津的家长到来。
“哎呀,方校长,可是好久不见啊,快请坐,上次我去你们学校,听说你出差了。”
“是啊,去了郑州一趟,这不刚回来。”
“你们几位也都请坐吧,不用客气。”傅营长又喊过通信员小王,吩咐道:“去训练场把王斌营长叫回来。”
王平易大概是这些年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冷遇,但是城府很深的他含笑自我介绍,又把自己的妻子介绍给傅营长。
王平易的妻子可不会掩饰的说:“我的儿子在你们这里被人打伤住院,按照法律是你们军队管理不当,应该负有很大的责任,你们说怎么解决?”
傅营长不紧不缓的看向王平易,他在等着这夫妻两个先出牌。
王平易扭头对身边的方子明说:“方校长,学校是什么处理意见?”
“学校的意见是这样,部队这边已经主动负责全部的医疗费用,对于那名动手的同学秦风给予警告处分。”
其实这样的打架事件,在学校中一年发生恐怕没有十起也有八起,只是因为王津是王平易的儿子,王平易不仅是天津市交通厅的副厅长,家里生意做得也很红火。学校以后也还有和天津方面交往的机会,所以才更重视一些。
王平易的妻子站起来,很不满意地说道:“怎么可以这样草率的处理?我看怎么也要开出他的学籍,如果你们不能秉公处理,我们就到公安部门报案,诉之法律。这样的小流氓要是不好好治他,长大了还得了啊?”
王平易抬手阻止住妻子地激动,呵呵一笑,很有领导风范地阐述自己地观点:“我看开除他地学籍也太严重了些,记大过处分也就可以啦,毕竟学校还是以教育为主嘛?方校长,你说呢?”
王斌已经回到了办公室,听着这夫妻两个不依不饶的要给秦风记大过处分,不由摇了摇头。
傅营长开口道:“你们学校怎么处理,我们没有资格干涉,既然你们不愿意接受我们的调解,那么我们愿意承担应有的责任。只是我觉得孩子打架,也是常有地事情,没有必要揪住不放。”
“什么?听你话里的意思,我们是无理取闹了?”王津的母亲反诘道。
“我什么意思也没有,怎么理解是你们的事情,不过我要你们过来是有样东西给你们看。”说着把放在桌子上早已经准备好的鉴定意见书先是递给了方子明。“我看你们准备诉之法律,也是正确的解决办法。”
方子明看后脸上神色大变,赶紧把那一张薄纸转给了王平易,王平易扫了一眼,先是没有怎么在意,可是看到需要赔偿的金额时,神色大变,虽然他也不是给不起,可那毕竟是一笔巨款。
他的妻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把从他的手中抢了过去,看完不禁大急,说道:“你们这时什么意思?啊?要勒索吗?要敲诈吗?”
“这位家长,请注意你的言辞,不然我们可以告你诽谤。”王斌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女人。
“你……”
“好了,”王平易知道事情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对自己很是不利,原来是商量好的由妻子出头,他在后面用力。
可是即使把秦风开除学籍,赔偿款也不是自己可以承担的。王津在电话中可没有说还有这样的事情,他一时陷入了被动。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接受部队的调节:小事化无。
“如果你们同意私下解决,那么秦风已经同意接受最低额度的赔偿——十五万元,条件是学校不再追究他的事情。如果你们不想私了,那么过几天他到法院去提请诉状,我听你们刚才的话,看样子也挺懂法的。打官司应该不会在意。”傅营长说是秦风的意见,其实都是年柏和他商量的结果。
他又对方校长说道:“还有,方校长,如果校方执意要处分秦风同学的,鉴于此,为了以后避免出现让大家都为难的事情,刚才我们师长来电话说以后你们的军训工作我们不会再负责。”
“啊?没等王平易夫妻说什么,方子明先是吃惊的叫了出来,“我们可是多年的老关系了,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儿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王平易夫妻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现在部队拿出这样的态度,即使他们一意孤行的要学校处置秦风,恐怕学校也不会听他们的摆布,何况他的影响力在这里也不是很大。
更为严重的是赔偿的问题,刚才的鉴定意见书他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不像是伪造用来唬人的东西。
看到他们的态度,有很明显的偏袒秦风的意思,自己这趟古城之行恐怕是不会如意。但是认证物证具在,这十几万的赔偿即使是诉之法院也是难以逃脱。
办公室里突然出现了真空,没有人说话。傅营长递给王斌一颗烟,两个人小声儿地说起了部队的家常琐事。
王平易率先打破沉默,咳嗽一声说:“傅营长,我们可以见一下那个叫秦风的同学吗?”
“可以,不过他刚刚十六岁,按照法律规定是没有行为能力的人,所以你见他们也没有什么用,他已经把事情完全委托给我们的年师长。你们是不是先找我们的师长说一下再见秦风?”
“呃……”王平易本想小孩子好说话,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也斗不过他这只老狐狸,哄骗一下,再吓唬一下应该何以让他放弃追究,没有想到部队的人竟然会出面帮他。
“我看你们是不是先回去商量一下,不是我们要偏袒谁,只是事情出在我的军营中,正如你们刚才说的我们也有责任不是?”王斌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对方子明说。他和傅营长每次说话都是直接对校领导,而不顾王平易夫妻怎么样。
王津的母亲看到事情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看着王平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难不成真的要掏出十几万给人?
王平易毕竟是多年的领导,来的时候以为要面对的只是一个学生,没有料到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对于目前的情况虽然一时被迷,但是很快寻找出对自己最有利的解决之道。
“呵呵,事情没有这么严重吧,如果他本人不能作主解决问题,那把他们的家长找过来,应该可以吧,我们和他们的家长直接交涉。部队既然已经担负了治疗的责任,那就与部队没有关系了。方校长,我们还是先回吧,由学校给他们家拍个电报,我们不能久等。”
王津的母亲也说道:“是啊,你们还是把他的家长叫来的好,就他那样一个穷学生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偷人家的。”
傅营长的脾气其实很好,可是今天他却有要发火的冲动。“请你说话注意一下,看你也是有身份的人,说话不要像个泼妇。”
“你怎么骂人,你们领导呢?我要见你们领导。怎么教育自己的属下。”王平易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不能善了,借题发挥先发起火来。
“要找我们领导,请便,不过我们没有这个义务。我们也不要再商量什么,法院见吧。”傅营长对方子明道:“对不起了,方校长。你们的这批学生我们会按照要求给训练合格,但是以后恐怕你们得另请高明了。只是我在想,有没有单位可以答应你们。”
“哎,你们不能这样啊,这不是儿戏吗?”方子明校长拉住傅雨杰得胳膊着急的说。
“其实我们也无意非要管这件事,可是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这个秦风使我们司令部牟参谋的亲戚,是他交代一定要对方赔偿。”一直没有怎么表态得王斌把方子明拉到一旁悄悄地说:“本来人家秦风同学已经答应不再追究这件事情,可是你也看到了,他们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我们也只好通过法律来给每个人一个相对公正得说法。”
“没有别地解决途径了吗?一定要闹到法院?”方子明虽然也不满,但是系统内部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网他不得不顾忌。
“呵呵,我们刚才不是已经转达了秦风的意见了吗?只要他们拿出十五万元人民币,学校不在做任何形式的处罚,事情就算了解,如果通过法院,这个数肯定是下不来,加上律师费,鉴定费等恐怕没有二十几万不会了结。
“那我们回去再说吧,估计也只有老校长还可以说说他们。”
“我们无所谓,要不是考虑道秦风以后还要在学校里读书,早就直接把状纸递上去了。我们再等你们一天,如果还是没有答复,那就没有办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