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抓起那条白色的鱼,凑近了仔细的看,这条鱼比起其他的鱼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足足有三斤多重,只是鱼头和鱼身很不成比例,鱼头大的出奇。
虽然外形和其他的鱼一模一样,可是它的身体通体是白色,颜色是那样的自然,唯有背上一条金黄色的线从头顶直通尾部,连同背鳍和尾鳍以及头盖骨的部位也是金黄色。如果养在家中真是一条漂亮的美鱼。
“也不知道这样奇怪的鱼能不能吃?”疯子借着玉珏的光仔细观察,心里嘀咕着。野外的东西可不是什么都可以果腹,一个不小心美味佳肴就会成为要命的阎王。打小吃不饱肚子,在山里转悠的曹云峰在这方面很是在行。但是对于这条鱼他一点儿也不能确定。
他有些害怕,要是有毒的话,自己的小命可就送在这贪嘴之上。转念一想:“妈的要是不吃,自己也会饿死,难不成自己还可以逆着这水洞钻回瀑布下的水潭?与其饿死冻死,还不如被毒死,总好过看着食物饿死。”
找来一片锋利的石片,刮去怪鱼细密的白色鳞片,破开鱼腹,疯子再次迟疑起来,从没有见到过的情形让他不敢轻易造次。任是谁也不会想到,通体白色的鱼身体中流出的血液竟也是金黄色,并且很少,很粘稠的样子。
从没有都听说过有这样奇怪的鱼,更不要说见到。这样的怪鱼可以吃吗?这血里会不会有毒?
思量很久,直到肚子再次提醒他,才醒过神来。疯子一咬牙,管他,该死卵朝天,不死又一年。
将鱼腹里面的东西都丢弃在一旁,看着新鲜的鱼,曹云峰有些傻,没有想到我这个现代人今日竟然要过上茹毛饮血的生活。管他三叔二大爷,先吃饱再说,总比做个饿死鬼舒服。
索性放开心怀,一口口撕开鲜嫩的鱼肉,小心避开鱼刺,吃的居然很香甜,像是吃着天下少有的美味,金黄色的鱼血入口竟是如此的美妙,无法用他那肤浅的言辞来表述那种感觉。
要不说村里人都叫他疯子,如果正常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定会选择苟延残喘,能活一时是一时,可是他宁可被毒死,也想被不饿死。
不多时,一条鱼竟然除了头部全部落入他的腹中,觉得身体的温度也开始渐渐回暖。看着满身刺的鱼身和那个硕大的鱼头,似乎意犹未尽,又小心的掰开鱼的脑骨把里面满满一腔金黄色油脂一样的脑髓吸入口中。
感觉同时有异物进到嘴里,咽下脑液,把异物吐在手心,竟然是一颗和玉珏一样发出耀眼光芒,有拇指肚大小浑圆的珠子,那光芒比玉珏的还要亮许多倍。
“哈哈,宝贝啊?夜明珠!呵呵,总算是否极泰来,因祸得福。就这一颗夜明珠要是卖掉也值好多钱吧?”疯子心里乐开花。
紧紧攥着那颗意外的来的夜明珠,拍着肚子靠在石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还无法出去,但总是暂时没有死亡的威胁。
“不知道那水里是不是还有这样的鱼呢?不仅可以填饱肚皮,还可以发财,不是能一举两得?”疯子有些贪婪的想着美事儿。
但是看着那些跳上岸来的鱼,不知道那水中有什么样凶险的事情发生,还是暂时不要下去为妙。
温饱得到解决,一股困倦袭来,看了看这里的石头很潮湿,想了一下,疯子爬回石室之中,搬开躺在石床上的那具雕像,还念念有词的说道:“对不起啦,借您个地方让我先睡一会儿。”把雕像和那盘坐的放在一起,说:“你们哥俩先挤一挤。谢谢啊!”
用手拍打石床,除去石床上的灰尘,其实他心在浑身又是水又是泥,还不如那石床干净。和衣躺下,许是失血过多,也可能是暂时的安心让他紧张的心情和缓,不一会就安然入梦。
可是过不多会儿,又感到燥热口渴,身体有些烧痛,喉咙中火烧火燎的,嘴唇干裂。似乎石室之中的温度都高了几度。
“妈的,怎么又开始发烧了,看来这次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王八蛋藤本小子,害老子受这样的罪,你给老子等着,我一定要把你挂在树杈上喂野狼。”
爬回水洼旁,喝着醇甜的泉水,来回折腾了不知道多少回,烧上来就靠着那汪清泉降温,一洼的水几乎全部进了他的肚子,最终把全身的衣物都脱个精光才罢休,舒服的躺在那张石床上沉沉睡去。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悄悄在石室中蔓延,沉睡中的曹云峰身上随着他的呼吸,自千百万根汗毛孔中似烟似雾金黄色的氤氲之气弥漫,而曹云峰的皮肤也似乎是被镀上了一层金箔,像极了坐在大殿上受人摩顶礼拜的金刚雕塑。
就是皮肤之下也似乎有金黄色的液体流淌,一股股脉动在他身体上下流转。石室之中的温度迅速上升,不一会就有桑拿间的温度,熟睡中的曹云峰全身的衣服是干了湿,湿了干。他却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般睡的香甜,似乎还很舒服的发出了梦呓声。
他是睡得香甜,可是那被他挪在一起的两尊雕像在他身体内蒸发出的气体的浸润下,竟起了变化,慢慢的变软,慢慢的改变了一贯的姿势,倒在石床上,这一切疯子在梦中当然是不可能知晓。
好梦唯愿醒来迟,等曹云峰从梦中回到现实的山洞之中,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舒服的伸个懒腰,感觉石室之中亮堂了很多。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发现腿上的疼痛感竟没有了,动起来也很利索。心下很是高兴,也不去多想,既然有了精神就可以搬开那些石头逃命,这可是头等的大事。
冰冷坚硬的石床硌的他浑身的肉疼,困乏之际不觉的,这一缓解过来,才发觉很不舒服。
低头用手去轻轻按摩硌疼的肌肉,又用手摸摸石床的表面,到处坑坑洼洼,怪不得把皮肤都硌的深深浅浅的痕迹。
“嗯?不对,嘻嘻,这里像是用力压下去一个小人的图案。”疯子把那鱼身上得来的珠子靠近大腿外侧,扳着自己的膝盖,看着腿上几个不完整的图案。
小时候游戏的时候,就喜欢把带有国徽的硬币用力的按在脑门上,在那里留下一个国徽的图样耍宝,还比着看谁的留下的时间长。
但是这些东西是谁给我印上去的?
疯子忽然想起村里人讲的事情:当一个人身体虚弱的时候,特别容易招引一些奇怪的东西,人们把他们叫做鬼,那喜欢开玩笑的鬼就趁着人睡着的时候,在他身上掐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是当时人却一点儿感觉不到,醒来也不觉的疼。
石室在玉珏和鱼珠的光影中也显得鬼影重重,本来安静的石室中也似乎有了各种莫名的声息。那些堆在那里等着疯子去搬开的石堆也有动静,“哐啷哐啷”的响声传来,疯子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小子脑袋中嗡的一下,手停在半空中有些抖动的轨迹。
“莫不是?鬼……!”一阵寒意从内心霎时间涌向全身,头皮发紧,汗毛竖立。
“谁?谁在那里?”疯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大声的喊了一嗓子。
“哗啦”一声巨响,那碎石头竟然自己坍塌,红光乍现,一个黑影从石头中猛地出现,一阵阴风从他身后狂吹过来。
“啊——鬼啊!”“啊——鬼啊!”
“噗通”,“噗通”两声,疯子惊声尖叫,翻身倒在石床上。虽然没有吓死过去,可是战栗着把头用双手抱着,抵住石枕,感到一样毛柔柔的东西圈住了自己的脖子。
跪倒在石床上,屁股高高撅起,嘴里碎碎的唠叨着:“如来佛祖观世音太上老君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牛郎织女二郎神孙悟空猪八戒开恩,我以后再也不淘气了,不要杀我,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杀生了,以后我吃素的不吃荤的……”
把所有知道的神仙都求了一通,似乎是安心一些,但是还是不敢把头伸出来。冷汗大冒,光溜溜的脊背上豆大的汗滴流到他的颈项,又顺着头发丝如雨般流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哆嗦的疯子几乎要瘫软在石床上。
没有声响,什么声响也没有了,想象中出现在自己脖子上的毛茸茸的手也感觉不到了。
偷偷的把头抬起一些,慢慢的转向一侧,红色的光芒里,石壁上一个像是没有头的人影印在那里,就在自己所在的石床旁边。
“啊——”的一声怪叫,他翻身从石床上掉了下来。再看时,那影子又瞬乎消失不见。
“我的妈呀,什么东西啊?”他寒战连连,脑中有想起:“听说鬼是没有影子的啊?我怎么看到影子了?难道不是……”
虽然心中有些释然,但是刚才突如其来的情况给予他内心留下的惊骇太深了,怎么也不敢抬起头来看个清楚。
“奶奶个蛋的,要死也给个痛快好了,这他妈的吓人算是怎么回事?”没有声音,也没有动静。
硬着头皮看向那堆倒塌的石头,红光还在,是从石头堆的后面亮起来的,火红色的的光芒还一晃一晃的,或明或灭。
冰冷的山洞,不断晃动的光芒,阴森的洞口,没有鬼,什么都没有。
疯子心底怦怦作响,心想:“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