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这回可能真的要发疯了,他遭遇到了生死悬于一发的危机关头。
他会水,不仅会水,而且游泳的技术在年龄相仿的人中还是绝无仅有的棒。
伏龙山区河流水潭众多,波涛汹涌的兰河更是将伏龙山脉拦腰斩断,咆哮而过,守在兰河畔的孩子那个不是水里长大的。
每到夏季,家里大人少不留神就会跑到兰河边戏水、捕鱼、游戏。
五龙峰的白龙潭水深有20来米,疯子几乎可以不带任何工具的情况下探入潭底,坚持三五分钟都是小意思。要不然孙老爷子下肚的那些味道鲜美的鱼从哪里来?
可惜现在他遇到的不是白龙潭,而且这个没有名字的水潭更是不知要比白龙潭深上多少,成千上万吨的瀑布水流砸下,潭水表面就已经可以看得见凶险,再高明的游泳技术大自然的威压下也无济于事。
水面以下,隐隐可以看到崖下凸出的怪石,在水下象潜隐水中的无数的奇形怪物,长长的水草在岩缝中顺势摇摆。
水下暗流激扬,深不见底,处处有不测,凶险而阴深的气氛令人不寒而栗。
被漩涡卷入的疯子遭遇寒冷的水流,激的浑身发紧,虽然熟知水势,但是在这样凶险的水下与死神挣命他可是第一次。
不管他有多么勇敢,也不论他与别的少年有什么不一样,遭遇这样的危机,也是一样慌了手脚。
求生的本能使他不住的挣扎,企图跃出水面,巨大的压力使他的胸口闷痛,几乎让他的心脏要炸裂开来。
睁大着眼睛,看着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日光也越来越少,水潭的深处比水面上要安静许多,虽然潜流暗劲像是要把人撕开扯碎,但毕竟可以视物。
四下里的岩壁竟然是如镜般光滑的白色岩石,像玉一样皆白,疯子心中竟然想到:“这要真的是玉该知多少钱啊?”
蓦地,一道吸力奇大的涡流,将他向旁猛拉。奇寒澈骨,令他气血一阵翻腾,喉咙一阵腥味,紧张的疯子猛地张开嘴,不等口中的鲜血喷出,一股水流已经倒灌回口中。意识已经逐渐朦胧,只是隐约看到一个斗大的字在洞口旁一闪而过。
吸力愈来愈凶猛,一不小心,他被涡流吸住向里猛拖。由于挣扎的太过用力,胸口那件玉挂已然从衣服里面飘挂出来,在这黑黢黢的水底深洞中竟然发出白蒙蒙的一片光来,被白玉般的岩石反映出来,形成一团乳白色的光晕,疯子却是有点儿见怪不怪的架势,强忍伤痛顺着水势一路向前。
水流湍急的带着疯子在这洞穴中横冲直撞,不知有多深,这时,他已经力竭,也几乎憋不住气了,耳中感到疼痛,手脚酸软无力,血似乎要从肌肉中爆出,眼睛也几乎被压得向内陷。
白芒芒的玉光中,几近陷入昏迷的疯子体内起了变化,孙老爷子教他的吐纳之功竟然无需意识的引导自然而然的流转,使他缺氧的大脑渐渐清醒。胸口的刺痛也缓解了一些。
好在岩壁光滑,不然他早已经跌撞成肉糜骨屑;也惨在岩壁光滑丝毫没有着力之处,只能任由这水流拥着他前行。这样也不知道被带出多远,最终带到哪里。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岩壁逐渐向两旁闪开,洞穴突然变得异常的宽敞,水势减缓。
水面外黑沉沉地伸手不见五指,望之必惊。疯子感到头晕目眩,但是求生的本能使他依然没有放弃在生死之间挣扎,突然感到胸口的压力一轻,在浮力的作用下,他的身体随水流向上,头部竟然探出水面。
到了水面,疯子努力攀住了岸旁一小块儿石角,不住大口的喘息,只感到口鼻有温暖的液体流出,伸手一摸,原来是血水。巨大的水中压力,他无法忍受。
他发觉身上各处肌肤一片腥红,不但有血,肌肉全变成了淤紫色,不止鼻孔中,五官中都有沁血的现象。
浮在水面上,他已无法动弹,爬伏在岩壁上,半截身子浸在水中,努力调息,运转着救了他小命的的气功调和呼吸,因为他感到这样才能赶走疲劳,和那令他晕眩和窒息感觉。
他感到右半身麻木不灵,浑身冰冷,尤其是被藤本幸二用短刀刺伤的腿更是像失去了直觉。
四下里是白色而可反光的岩石,峥嵘可怖奇形怪状,象无数怪兽潜踞在附近。在这个不见一丝日光的地方,竟有一些稀奇古怪五颜六色的水草,从岩石的缝隙中伸出,随水摇摆,一些不知名的蛇形怪鱼,在岩石中穿梭地游窜,见了玉挂发出的蒙蒙白光,吃惊地窜来游去。
水流在这里变得缓慢而温柔,要不是刚刚经历生死,疯子也不敢相信有那样一个奇怪的地方。
疯子喜极而泣,自己竟然没有死,这怎么都是他意料之外的惊喜。但是身在这个黑森森不辨方向的洞穴中,想要脱身似乎也不是一件易事,还好这里空气充盈,不至于像在水下那样被憋死。
没有任何声音,死一般的静,这是一处寂静的水底世界,其实还不知道下面还有多深。
暂时的没有了死亡的危胁,疯子一下子像是要瘫软在那里。勉强挣扎着爬上潮湿的岩石上,脱离开水面一点距离。
顺着刀口把裤管撕成巴掌宽的布条,紧紧的绑在伤口上,这军用迷彩本就结实,待到这些工作做完,疯子已是精疲力竭,昏昏沉沉的靠着石壁睡过去,他没有见到的是随着他的沉睡,那个玉珏挂坠也隐藏了光芒,似乎也有了人的意识一般。
没有光,也没有时间概念,当疯子再度清醒过来,那小巧的玉珏也慢慢亮了起来,看着这件不可思议的玉珏,他已经几次三番的救了疯子的性命,疯子终于把目光注意到了他身上。
在孙不仁考验他的时候,正是它在关键的时刻一直保护他的意识不使之迷失;在竹海中,如果不是他唤醒了幻境中的疯子,恐怕这片竹海就成了所有人的雷池。正是他救了疯子,疯子有唤醒了其他的人,才使得大家几千年来能够第一次进入这片土地。
世事有因就有果,因果相循。最终被疯子救活的藤本幸二却成了险些杀死他的仇人。也使得王建军等人几乎被全歼在这里。
福兮祸兮?祸兮福兮?
举着玉珏,无法理解这个每天戴在身上,没有一点儿特殊的东西怎么会每到自己面临生死的紧要关头,都会出现各样的奇异功能来挽救自己的小命儿?洁白无暇的玉质,雕刻简单的纹路,最初他只以为是一件树脂或是其他石质的地摊货,看来是大有来头。这跟随自己十几年的玉珏到底是什么东西?回家一定好好问问父亲是从哪里得来。
可是眼下回家的路在哪里?
玉珏朦朦胧胧的光团照不了多远的地方,疯子只能顺着水流的方向慢慢摸索,湍急的水流在这里拐了一个直角弯涌入几十米远的另一个洞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似乎是一汪死水。
没有出路,除非他愿意把自己的生死再寄托给这不知道会流向哪里的流水,也许从这里一直流到渤海也说不定。
疯子只好拖着一条麻木的腿,向其他的方向探索出路。这里既然有空气,那么就不会是死路,肯定有能连通到地表的出口。
光滑的洞顶有三四米高,同样白色的岩石,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千百年水流冲蚀留下的溶洞。
正在没有目的的寻找时,发现溶洞的中央部位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屏息仔细倾听,偶尔有水滴滴落的叮咚之声入耳。
踩着光滑的岩石慢慢接近。方圆不过数丈的溶洞中竟然有一处一米见方的水洼,洞顶一根倒挂挂的钟乳石高高垂下,一圈一圈仿佛堆积而成,晶莹光滑似羊脂一样的乳白色。
倒挂的尖部隔上好久才会滴上一滴水,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几千年才在这坚硬的岩石上滴出这样一个水洼。
从瀑布流进来的水中杂有大量的泥土,虽不是十分的浑浊,却也无法饮用,疯子一路挣扎而来,喝了好多的水,但是那水喝到胃里使人更加的口干舌燥,见到有一处这样清澈的水源,自是喜出望外。
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灌了一肚子的泉水,口感醇甜,有股说不出的奶香味道。
疯子自失的笑了笑,肚子虽然被冰凉的泉水撑起,但是饥饿感随之而来,短刀和那把分配给他的沙漠之鹰都被藤本幸二给搜走,身上除了湿淋淋的迷彩装已经是一无长物。
把全身上下脱个精光,费尽力气拧出衣服上的水,抖了抖重新传在身上。眼下随起不到防寒的作用,但是也是一层保护。
果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求生的强烈欲望下,勉强支撑的疯子终于找到一处仅可以容一个孩子弯腰通过的不规则的狭窄洞口,那洞口似乎是一处裂缝被人用外力拓宽。
但是通向何方就不知道了,有一丝很微弱的风透过来,很微弱,就像是人临死前的呼吸,不靠近这个洞口几乎感觉不到。
但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有风说明这个小洞口就是通道外面。
但是面对不可预知的洞口,疯子暗自揣测:这里真的就是逃出生天之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