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刚回到莲花镇,第一时间就被人告知一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给打晕:曹雯丢了。
曹雯是疯子在感情是最为亲近的妹妹,即使是曹清泉夫妇,在疯子的眼中都没有这个妹妹亲。
怎么可能丢了呢?
疯子顾不上其他,跑着就感到天高村的家中,一头撞开院门,叫喊着:“雯雯,雯雯——”
“喊什么,想吓死谁呀!”李秀英一挑帘从堂屋中探出头来,冲疯子骂道:“你还知道会这个家?你死外面得了。呵,你这是……”
看着一身迷彩背着个大包的疯子,李秀英吓了一跳,忘记继续发威,愣愣的看着他。
疯子现在并不怵李秀英,反正挨骂又不疼不痒,他现在也轻易不敢打自己,不理会李秀英,从她身边挤进里屋,见到曹清泉正坐在里屋的椅子上抽烟,还有几个本家的亲戚也在。
来不及和众人一一招呼,急切的向曹清泉问道:“小雯呢?小雯在哪里?他们说得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不是?呜——呜——”说着哭出声来。
“小风?小风……小雯她自己出去玩儿,走失了,嗯,自己走丢的,已经十多天没有她的消息,可能是被……被人拐了。”曹清泉精神有些恍惚,众人也只以为他是着急上火所致。
疯子声嘶力竭的吼道:“不可能!她从来不到远处去玩儿,就是进山也都是跟我去的,怎么可能被人拐?你骗我,一定是你们把小雯给弄走的,我知道,呜呜——我什么都知道,你们早就看我们俩不顺眼……呜呜——我知道你们还有……”
“啪”的一声,曹清泉给了疯子一个耳光,堵住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怒声道:“够了,你不要再添乱。小雯就是找不到你才丢的,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嗯?那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你看你穿的脏了吧唧的,像个什么样子?”
疯子被他那一巴掌给打蒙,从小到大,曹清泉没有动过他一手指,就是李秀英打他,曹清泉也是百般维护,没有想到今天挨上一个耳光。
他知道李秀英还有一个孩子的事情,这件事瞒得过别人,可是怎么可能瞒过家里人,他也偶尔在背后听到过李秀英要把曹雯送人的话。
听到曹雯丢失的消息,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曹雯被送走了,他焉能不急。
但是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当着外人的面前说出来,曹清泉知道他要说什么,是以愤怒的给了他一记耳光,可是打完之后,也是深深的后悔,嘴唇都哆嗦起来。
屋内的众人赶紧过来相劝,那个曾经被疯子在头上用石头砸了一个打包的本家叔叔,拉着疯子的手把他带到屋外。
疯子的哭泣变成了无声的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滴滴落在地上,他害怕什么就来什么,他就怕感受这亲人离散的痛苦,可是这样的痛苦就降临在他的头上。
“小风,你也别着急,你爸他们也是找了很多的地方,还在公安局报了案,也许他们会帮助小雯回来呢?”那本家的叔叔劝说道。
疯子也领会到曹清泉似乎是在堵他的嘴,他喃喃的自言自语:“雯雯,你放心,不管你在哪里,哥哥一定把你找回来,你可不要受人欺负啊,以后哥哥一定不让人欺负你。”
坐在院子啊门口的大青石上,疯子哭累了就呆呆的望着远山,暗自想着心事。
“我要力量,我要力量,我不要听别人的摆布,我一定要把握自己的命运。”疯子暗自下着决心。
屋子里的客人相继离开,李秀英把大家送出家门,并不理会门口的疯子,把院门一关,回到屋中。
“你提拔的事情,怎么办?我兄弟那里我可是给你说好了,只要把钱给他递过去,他就跑一趟省城。”李秀英推了一下闷头抽烟的曹清泉。
曹清泉嚯的站起来,恨声道:“你还真是心狠,难道雯雯就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现在竟然还有心情问这事?”
“你这个窝囊废,少他妈的给我装蒜,我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们曹家,我图什么?”李秀英大发雷霆,声音比曹清泉还要高几度。
曹清泉听得头大,扔掉烟头,又续上一根,坐回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提拔一个副局长的小道消息越来越多,自己也是快要进四张的人,要是不趁机会进步,恐怕又要等到猴年马月。
心里矛盾丛生,最后还是对李秀英说道:“好了,你也不累啊,明天你回家一趟,先去探探他舅的口风,如果真有希望我们再做决定,你看怎么样?”
李秀英也没有说行还是不行,嘴里还在嘟囔着,但是眼睛里透出狡讦得意的光芒。有了初步的打算后,曹清泉就回所里值班去了。
李秀英满意的一扭嘴,心里憧憬着成为局长夫人的美好,更是想着怎么找个理由,把自己的小儿子接回家中,一家团圆的美梦,哪里顾得上悲伤的疯子去了哪里。
疯子回到镇子上孙不仁的小诊所,反锁了院门房门,回到自己的小屋。
没来得及换下那身脏衣服,匆匆打背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他找出那三份地图拼接在一起,趴在地上仔细的观看。
地图上标识的不仅是伏龙山所在的那个盆地,包括五龙岭、青龙顶都在图上,一定是早在绘制这份地图之时,现在的莲花镇怕还是不毛之地。
上千年的时间,不可能没有一点儿的改变,虽然大致的山势走向还可以辨识,可是凑不齐整幅的地图,就没有办法研究这个地图到底有何所指。
疯子想到自己最亲近的妹妹竟然都被人给送走,心神受到很大的刺激,他想要强大的力量可以保护自己的亲人,他要悬赏找回自己的妹妹,他想要更多的钱来让自己的亲人过上好日子。
他本来对于那颗魂珠只是好奇,可是现在他抱着万一的希望急于找到它,希望它真的是灵丹妙药,治好自己的病,增强自己的力量。这世间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他不想有一天也像自己的妹妹曹雯一样被人掌握了命运。
“妈的,他妈的,这第四份图在那个混蛋手里,我一定要找到他!”疯子胸口一起一伏,心情很是激动。
双手向身后一撑,左手按住一样东西,拿到眼前,却是当初癞子想要卖给他的宝贝之一。
那个长满铜锈的铜条,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神兵利器,那么这个像是老树皮一样的东西是做什么用处?
难不成是燕乐兄弟留下的灵药?怎么看也不像。
心烦意燥,哪里有闲心情探究,随手一扔,不小心掉进了墙角的一个鱼缸之中。
“靠,倒霉,这要是灵药也成了鱼食,不知道我这两条鱼能不能吃了以后得道升天。”懒得理会,他回想着燕乐留言中的那几句诗不像诗的偈语。
“生亦死来死亦生,八门紧锁不需惊。碧波潭下深百尺,休伤莫进寻杜景;日中三刻开龙陵,仙兽背上寻捷径,思乡河干观山水。玉轮夜半牵手峰。”
什么意思呢?
什么生啊死啊的,真乱,不过……等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不是奇门遁甲中的名词吗?这个他从孙不仁的藏书中见到过。
这两句中暗嵌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八门紧锁……对了!不会是八门金锁阵吧?
疯子一拍自己的大腿,眼前一亮,“好像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字,在哪里呢,在哪里来着?”疯子拍打着自己的脑壳,努力回想着。
碧波潭?碧波潭?这个盆地中只有那个险些淹死自己的那潭水,难道其他的地方还有一个叫做碧波潭的地方吗?
忽然一个斗大的字闪现在脑海,那是一个金文的“惊”字。这些年跟着孙老爷子练习书法,练习过很多的隶书、篆书,对于金文、铭文多有研究,这个“惊”字正是他落入深潭,被吸进暗河的一瞬间在洞口见到的那个字。
弄不好这个碧波潭就是瀑布下凶险万千的水潭。想要进一步探求究竟,恐怕要再次进入深水之中才可以。
但是一想到这里,疯子就打了一个寒战,他依然是心有余悸。一次侥幸死里逃生,再次进入就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么幸运了。想来自己一项不敬鬼神,这种幸运应该是不会常有。
也许对于燕乐兄弟这样的奇人而言,这凶险的水潭根本不放在眼中,可是对于疯子而言,那是不可逾越的天险。
妈的,白忙乎,怎么才可以安全的到水中看看呢?
思乡河又在哪里?观山水又怎么个观法?头疼啊头疼。
这后面的三句也只有最后一句还可以理解一点儿:玉轮夜半牵手峰,说道牵手峰,疯子就想到佛光出现时的那两座山峰,一定是指这个地方。
玉轮是指满月之日,夜半在古时指的就是子时,这个时辰是和第四句“日中三刻”相对应的日中三刻即午时三刻,这个时辰可不时太妙,一般古代杀人的时候都是选在午时三刻开刀问斩,这可是大凶之时。
大凶之时进到极险之地,这不是玩儿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