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蒙就是怕袁涛为难疯子,才坐在他的身旁给他鼓励。袁涛话里带刺,当着周远山的面,她也不敢说别的,怕惹起父亲的不快,给两个人的交往增加障碍。一旁龙晓雯、刘亚楠听到疯子自己承认不是男人,脸上的神情古怪。
疯子一拉凳子坐在那里,接着说道:“我刚十五岁,还只是个男孩儿。我爸、我妈在家经常教育我,小孩子不要装大人乱喝酒,尤其是做客的时候。那样会被说没有家教的。”
“你……”袁涛腾的站起来。
周远山还是老样子,看来周蒙说的没有错,只是一皱眉头说道:“不喝就不喝吧,今天我也不喝,吃完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完。”
边吃,边谈笑着,说着一些趣事。席间,疯子端着果汁站起给姥姥说些祝福的话,姥姥高兴的说:“瞧这孩子,跟个小大人似的,你这个孩子懂得真多,还会中医,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就到了龙山火化场啦。”
“姥姥您不要担心,以后多吃些素食,少吃油腻,多吃些苦瓜一类的蔬菜,注意不要劳累,不要生气,一定是个长寿之人。”疯子很自然的接口说。
“瞧这孩子说的,这话我爱听。”姥姥愉快的笑了起来,对着她旁边的徐萍说。
龙晓雯和刘亚楠显然是与疯子不过眼,但是在周蒙的父母面前还是乖觉的不多说什么,见到疯子讨了老人的喜欢,不约而同的看向袁涛。
袁涛在那里运了半天气,闻言说道:“姥姥,您不知道,中医现在已经没有用啦,治病还得是西医,好的快,您看谁看病相信中医啊?弄点儿树皮草根糊弄人,不时骗子是什么?”说着看向疯子,就像是说:“我看你就是个小骗子。”
其实疯子不想与这个袁涛起冲突,毕竟周蒙家和他们家交情很好,现在又是在周蒙家做客。袁涛有针对的攻讦他,他心里也清楚是因为自己与周蒙关系交好的原因,如果闹起不愉快,为难的一定是周蒙。
疯子故作吃惊地问袁涛道:“哦?莫非袁大哥对中医深有研究?那太好了,改天我们可以探讨交流一下。”
“切,我才没有时间学那些没有用地东西,那些垃圾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有兴趣。现在科学证实,西医才是行之有效地治病救人地良方,中医地没落是早晚的事情,省得那些庸医到处骗吃骗喝。”袁涛意气风发的发表自己的高见。看得龙晓雯两眼冒光。
疯子心中暗恼,现在社会上中医无用论调越来越响,甚至有些无知地人居然说中医是伪科学。让初晓中医之道地疯子很是气氛,这些人自己不学无术,还要糟蹋祖宗,应该打掉他们地一嘴牙,反正他们也是极其地无耻(齿)。
当面听见袁涛夸夸其谈地贬斥华夏民族传承了几千年的瑰宝,小眼睛越来越小,了解他的周蒙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担心的悄悄握住他的手。
忽然感到一股温暖,疯子低头看到周蒙没有自觉的握着自己的手,于是不着痕迹的反握了一下,周蒙惊的像蜜蜂螫了一般,把手迅速拿开。大家都在听袁涛高谈阔论,没有注意,只有周蒙的母亲眼角扫过,看到小儿女的小动作,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抿嘴看着周蒙微微一笑。
周蒙见袁涛一点不给留面子,一晚上都在找疯子的茬,小脸憋的红彤彤,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就要站起来反驳。
疯子没有发怒,而是灿然一笑,问周蒙道:“把‘生地’这味中药切成薄片,放在锅里和小米一起熬成粥,你说好不好喝?”
突兀的问话,周蒙愣愣的看着他,大家的注意力也转移道他的问题上。袁涛和龙晓雯都以为疯子无言以对,转移话题自以为得计地相视一笑。
“我没有吃过怎么会知道。”周蒙老实地回答。
“哦,没有吃过当然不能胡说,就像我们对自己不懂的东西不可以妄加评论一样,中医来源于易学和道学,易学最初是卜筮用途,但是周秦以后,发展为哲学,道学最初并不是一门宗教,而是养生学,中医就是以易为哲学基础,以道家养生为实践形成的一门科学的技术,人云亦云人家会说是幼稚,呵呵。”疯子借题发挥,侃侃而谈。
疯子的话越说越溜:“其实存在就是真理,西医自然有西医的优点,但是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很多,中医传承了几千年,如果没有中医,西医传入中国之前,我们的祖宗是不是就没有得过病?
但是中医也有他的缺点,效率慢是最大忧患,许多急病无法有效治疗……但是西医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治标不治本,不如中医标本兼治。中医是辨证的科学,不是那些拿无知当有趣,哗众取宠的人可以妄加评论。”
看着大家不敢相信似的看着自己,疯子挠起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呵呵,吃饭吃饭,我也是瞎说,瞎说的。”
一番话根本不似出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口中,周远山夹了一颗豌豆,放在嘴中慢慢咀嚼,徐萍对疯子说道:“没有想到小风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很了解嘛,别只顾着聊天,吃菜,吃菜……”
袁涛本来想恶心恶心疯子,让他在周家人面前下不来台,加深周蒙的父母对他的坏印象,免得为自己以后的计划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可是没有想到疯子反戈一击,被他说成是拿无知当有趣,哗众取宠,感觉自己踩到一滩屎,满脚都是,脸色像中毒的猪肝,紫黑紫黑。
周远山面色不愉,而徐萍却是脸带微笑,饶有兴趣的看着疯子,一顿答谢的晚餐在并不愉快的气氛下很快结束。
袁涛第一个怒气冲冲的离开,龙晓雯和刘亚楠也跟着相伴回了家,因为父母明天就要返回北京,周蒙留在家中和父母团聚,疯子这顿饭吃的有滋有味,哼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流行歌曲,趁着月色,一个人骑车回学校销假。
周远山和徐萍除了过年过节,很少回家。作为部门的领导,每天都有很多的工作要做。都是到当领导有权有势,可是当个好领导并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情。
收拾好行囊,周远山夫妻和女儿、老人四口人聚在老人的小屋中,融入天伦之乐。
和父母离多聚少的周蒙此时哪里还有个班长的麻利样子,就是一个乖乖女,偎依在她妈妈的怀里,说着学校里大大小小的有趣事情,说到精彩的地方,还要手舞足蹈的比划一番。不知不觉夜已经深,老人也要早些休息,等侍奉老人躺下,又叮嘱了周蒙半晌,周远山和妻子徐萍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我看疯子这个孩子挺不错,知书达理,知识面很宽广,小小年纪,看问题居然有一定的见解,说话还挺幽默,像个大人似的。小小年纪,居然还拜师学中医。呵呵。”徐萍一边收拾床一边说。
“哼!”周远山从鼻子里喷出一个回应。
“听蒙蒙讲他这次考试还是她们年级的第二名,还说他原来的成绩并不好,还是从职中转来的学生,看样子小伙子很聪明呢。”徐萍坐在床边回想着什么。
周远山靠在床头上,没好气的说道:“当然聪明啊,谁让他是那个人的儿子呢?”
“那个人?谁呀?”徐萍一愣,不知道周远山要说谁。
“还有谁,曹清泉,别说你忘记了这个人啊?”提到这个名字,周远山满脸的醋意。
“呵呵,不可能吧?你怎么知道的?”徐萍明白了为什么周远山会有这样的神情,灿然一笑,问道。
“我上午给韩老师打电话给蒙蒙她们请假的时候,是她告诉我的。”周远山脱下自己的外罩挂在衣挂上,心中对于忽然听到一个自己最不想提到的人的名字而郁闷。
徐萍闻言,打了周远山一下,说道:“什么人啊,都多少年了,初中的事儿,你还记着呀。你傻不傻。不过看模样怎么一点儿也不像呀?”
“哼!我就是傻怎么了?那时候你们可是……”
“嘿,你还有完没完?不理你还上劲是不?我们可是什么啊?好好睡觉吧你,净瞎想。要是让你手下的人知道你还有这样小心眼的一面,肯定会把人笑死。”徐萍听得有些不耐,但是旋即放下不快,打趣丈夫说。
周远山不敢在啰嗦,转移话题说道:“哎,我说萍儿,我怎么总觉得咱们家蒙蒙和那个曹云峰有些不对劲儿啊?他们是不是……”
“歇着吧,你。整天疑就知道神疑鬼的,刚说完我又说我们家妞妞,你还有完没完,睡觉,明天还要起早呢。”徐萍翻过身去,背对着周远山嘟囔着。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成吗?”周远山贴近妻子的后背把胳膊搭在她的腰上,手有些不老实。
“讨厌……明天还要起早那……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