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岚良走入场中,做了个起手式,神态潇洒至极,并不掣出武器。
屈风见他没有拿出武器也就并不拔出腰间宝刀,略微一揖,也摆了个起手式,虽然不见得潇洒,却是非常沉稳。
旁边一人大喊道:“这小子装什么呢,跟我们岚良比试竟然不拿兵器。”说话的正是王植,他比李岚良略大一些,而且也是三姓本家,所以直呼李岚良的名字。
其他人见说也附和起哄。李岚良微微一笑道:“我们只是比试而已,屈兄不拿兵器那是他心存厚道,并不是看不起我的意思。”
大家这才安静了下来,王植心中却是暗恨。原来他与李岚良并不对盘,他也听说过屈风这个外来小子武功厉害,于是希望这小子真能打败李岚良。
他出声并不是为了帮李岚良说话,而是觉得如果屈风拿上武器胜算更大。
屈风看了李岚良一眼,心想这人果然厉害,年纪并不见得比自己大,人情世故与说话却端的不是自己可以比的。
李岚良见屈风并不动手,知他心意,道:“屈兄远来是客,请先出手!”
屈风心神已经回转,内心深处当真也希望能够战胜他,他知道,木婉儿就在附近看着呢!
道声得罪,也不客气,使出近日里学的最得意的一招双龙抢珠,直打李岚良胸前。
李岚良微微一笑,这种招数在屈风而言可能已经算是非常精妙了,可对于他这个本家少爷来说却是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双手一划,搁开屈风双拳,并且回了一掌。
屈风见他轻松搁开自己使了五成力道的两拳,并且还回了一掌,心道厉害,果然比村中其他少年强的多,要知他这一招用五成力道使出来时其他人没有能硬接得下的。
场中少年都识得这招厉害,见李岚良轻松接下,轰然叫起好来。
李岚良却是有苦自己知,他那一招看似轻松,却已使出了六成功力,双手一搁之下虽然搁开屈风双拳,手却疼的不行,暗想这人功力看来比自己高,势不能硬拼。
于是使出一套家传绝学飞花落樱掌,此套掌法一使出来当真如落花漫天,掌影处处,屈风根本分辩不清哪掌是虚哪掌是实,情急之下给自己加持了个急速魔法,飞快闪逃,这才避过了大部分掌影,但身上也已挨了不少,所幸他修为高深,而且飞花落樱掌也主要胜在灵动而不是劲道上,所以虽然挨了不少掌也并无大碍。
旁观众人见这套掌法奇妙非凡,而且把屈风打地落荒而逃,便觉他们以前的失败有了回报,于是哄然叫起好来。
屈风听的恼怒,不顾漫天掌影,反身把自己近日里学的招数尽皆使将出来。
如此一来李岚良却也讨不了好,他的掌法自是精妙,十掌有五掌能打在屈风身上,但打了屈风五掌时,屈风拼着硬挨也能打他一掌,而且这一掌比他五掌还重,屈风能受得了他五掌他却受不了屈风一掌。不敢硬拼,只好游斗,瞅准机会这才出手打他一掌两掌。
木灿在旁边看的好笑,这种打法倒也少见。
两人战了半天谁也奈何不了谁,屈风虽也试着使用禁锢魔法,可是李岚良反应极快,空中元素稍有波动他便能觉察得到,就似也修炼过魔法一般。
二人打了半个时辰,李岚良停下道:“屈兄,我看还是不要比拳脚了,咱们谁也奈何不了谁,这一局就算平局好了,咱们还是再来比比兵器。”
众人听得李岚良认平局都大为不满,纷纷叫道:“怎么能算平局呢,明明是大少爷你占了上风啊!”
李岚良也不避讳,道:“看似我站了上风,但屈兄功力却比我深厚的多,时间一长,大家功力消耗一多,我恐怕还未必是屈兄对手,所以我说平局倒是我沾光了。”
大家听了这话一片哗然,村中本已流传这李家大少爷一身修为已经到了七级境界,而他此时竟说这屈风比他修为还高,那屈风是何境界?
大家觉得思维有些短路了。只有王家大少爷暗叫可惜,心想如果刚才屈风拿出武器此时必定早赢了。
其实,屈风此时的修为也不过六级巅峰,只是那李岚良修为却也并没有如传说中的突破七级,连六级巅峰也还不到,是以他功力尚不如屈风。
屈风见他坦然指出自己不足也不禁对他生出几分好感,道:“你过谦了,我功力再高打不到你也是枉然。”
李岚良哈哈一笑,道:“屈兄,我们接下来还是比试武器吧!”
但见他右手一挥,一把软剑已经跃然而出,原来他这把剑当腰带一般缠绕在腰见,难怪刚才看不见他的武器。
屈风缓缓自腰间拔出木神医送给他的残月刀,道:“刀名残月,请指教。”屈风上个回合先出手的,他不想占便宜,所以这次让李岚良先出招。
李岚良也不客气,手一挥舞出七朵剑花急攻而上。一上手就是家传绝学回风舞柳剑法。
他毕竟被称为村中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多年,当然不想自己名声受损,所以剑招一出,再不留手,回风舞柳剑法本就绵密,再用软剑使出更是非凡,空中无处不见剑影,无处没有风声。
如果在当初屈风刚来村中时,见了这等剑法恐怕只有弃刀投降。这些日子他苦研刀法,虽然没有人指点招数,但好在每日有人陪练,而且也见识了不少招式,自己也偷学了不少。
是以见李岚良使出回风舞柳剑倒也不太惊慌,把手中宝刀挥舞的大开大合,沉着应对,一时倒也不见败象。
但回风舞柳剑法毕竟经过多年锤炼,岂是他这种半吊子水平所能应对的,不多时便只有招架之力,衣衫也被割破几处,心中着急起来。
只是越急便越狼狈,那软剑如形随影一样,他闪到哪里剑影便跟到哪里,无处逃身,挥动手中宝刀想要拦截,但那剑影无处不在,实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剑身所在。心灰意冷下,知道自己不是李岚良对手,决定收刀认输。
正要开口,忽然瞅见场边一道身影,白衣飘飘,青丝飞扬,淡然的神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她来了,她正看着自己比试呢,屈风心中一阵狂喜,不再收刀认输,反而奋力挥出两刀,涌起熊熊战意。
李岚良似乎为他战意所迫,出剑速度缓慢了下来,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破绽。
屈风一时福至心田,看准破绽狠命一刀劈了进去。只是这福至心田的福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扑通一声,有人倒地的声音,众人惊呼出声,只见李岚良倒在血泊之中,胸前有一道长长的刀口,鲜血喷涌而出,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屈风吓得呆了,他没想到自己一刀下去竟然会是这种结果,可是那李岚良剑法明明高超,怎么会挡不住自己这一刀呢。
场中众人已经开始抢救李岚良,木婉儿分开众人,查看了一下伤势,从怀中拿出了一瓶药物倒在伤口处,止住了血,然后转身飘然而去。临走时看了屈风一眼,眉头皱了皱。
那王植眼中流露喜色,却也装模做样的围过去查看伤势。
木灿随着众人七手八脚的把李岚良抬走,走之前吩咐屈风先回老头那去。
屈风在场中又待了良久,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先回神医处。
他知道自己又闯了祸,这让他想起了杀巴迪卡的事,巴迪卡是贵族,有着显赫的身世,李岚良是村中三姓李姓家族的直系长子,比起来李岚良地位虽似稍差一些,但自己是在这村中伤了他,论起严重性恐怕更有甚之。
巴迪卡的死使他连累到父亲,父亲惨死了,离他而去,这次李岚良的事自己又会连累谁呢!
心中本已经渐渐淡忘的天杀孤星的感觉又回来了,自己走到哪里给哪里带来灾乱,自己是一个不祥之人,真该早些死去,离开这个世界,不要再害人害己了。
可是自己死了小无赖该怎么办,自己不能死,当然或许这只是他为自己找的一个借口,或许他根本不想死。
他想离开这个地方,可是离开这里的话自己会连累到谁呢,第一个人恐怕是木灿,还有神医,他们都对自己很好,自己怎么能偷偷一个人跑了,而连累到他们呢。
父亲因为自己而死了,雪蛇也因为自己而死了,已经够了,不能再连累别人了。
不能再连累别人了,屈风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道,转过身往神医的草屋走去。
场中还有几个人似乎是留在这侦察屈风动向的,见屈风动身,他们远远跟着,待见他走入神医茅屋这才悄悄离去。
屈风默默的走进屋子,神医正在做饭,看见屈风进来,揭起锅盖道:“回来了,正好饭熟了,可以吃饭了。”
屈风听了这话感动的想要哭出来,拼命忍着眼泪,道:“神医,我给你闯祸了!”
神医怔怔的看了看他道:“不管闯了什么祸先吃完饭再说,你把饭盛出来。”
屈风照着吩咐把饭盛到外面,递给神医,自己却并不吃。
神医边吃边道:“孩子,任何人都会犯错,问题不在于你犯不犯错,闯不闯祸,而在于你怎么去弥补自己的错误,你知道吗?”
屈风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要弥补自己的错误你必须先吃饱,那样你才有精神去做事。”
屈风听了这话不再说什么,端起碗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