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风选择放弃自己生命来换取三足金乌的重生。他捋起袖子,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往手臂上割去。
“你做什么?”三足金乌讶然道。
“放血给你提炼精血啊,希望能提炼出三滴,要不然我可白死了。”屈风呵呵一笑,状极洒脱。
“你真的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来孵化它?”三足金乌想不到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是的!”屈风郑重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三足金乌问道,它还是难以相信。
“我本来也不想活,而且如果你能重生,对这大陆的作用总比我要大的多,听说大陆又要进入时空乱流之旅了。”屈风望着远方,目光幽幽,弗斯里亚爷爷上藏玛峰就是为了应付时空乱流的吧,希望上苍保佑,让他平平安安的,也希望奶奶妹妹兰特凯文思还有莎雅林翔他们都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那时空乱流中的岁月,希望他们都能够得到幸福,屈风在心中默默祈祷。
“来吧,该怎么办,你说我做。”屈风抬起头一往无前地道。
三足金乌感受到了屈风的坚毅,暗暗佩服这年轻的东裔人,虽然有些不忍,但自己的孩子能够孵化,也等于自己能够重生,还是非常高兴的。
道:“我现在只有神识,提炼不了精血,以你的修为也不可能提炼的,不过好在这卵会自行吸收,只要有足够多的鲜血它就能够孵化。”
“你把手伸到卵上去,然后用西裔人的方法打坐冥想,它应该就会自行吸取你的鲜血的。不过你还是考虑清楚,这毕竟是性命相关的事情,你活下来的希望很小很小。”
“竟然还有希望活下来,那就更不用考虑了!”屈风哈哈一笑,走到石桌旁盘膝坐下,把手伸到卵上。
那卵似乎也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在屈风掌下竟然轻轻跳动一下,刹那屈风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这卵很欢乐,它高兴的就象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忽然回到了母亲的身边。他笑了下,更觉得自己的决定非常正确,这卵就象他的孩子,他要救赎这孩子。
收拾好心情,闭上眼睛,开始冥想起来,下一刻只觉掌心一热,再无别的感觉。
三足金乌用神识仔细观察,一切都进展的非常顺利,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它本来担心西裔人的冥想方式跟东裔人的打坐修炼有所区别,怕卵不能顺利吸收血液,现在却发现根本没有一点问题,血液源源不断的从屈风掌心渗出,注入乳白色的卵中,吸收血液的卵渐渐流露出淡淡的橘红,更显的晶莹剔透,惹人爱怜。
血越注越多,卵也越来越红,屈风的脸色却越来越白,他全身的血液已经有三分之一输给了那卵。此时虽然在打坐中他也能感觉到严重的头晕、失神,甚至还有想要呕吐的感觉,这种感觉越来越厉害,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严重缺血了,但他不能收手,收手就意味着失败,那就会彻底毁了这卵,他不能那样做,他要用自己的鲜血孵化这卵,哪怕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孵化似乎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卵吸收血液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卵已经变的一片血红,血红在卵壳里流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它正在积蓄力量,它要破壳而出了。
屈风已经不能冥想了,强烈的不适使他再也不能保持盘膝冥想的状态了,他爬在古老的石桌旁开始呕吐起来,但他的手仍然没有移开,他还保留着几分神志,他知道自己不能移开那只手,无论如何也不能移开,可是他已经快要失去神志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了,洞穴在转,整个世界也在转,他已经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终于,他失去了神志,在失去神志的那一刻他似乎听见叮的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他摔倒在地上。
“孩子,你怎么样了?”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见有人跟他说话,可那声音好远好飘忽,他想睁开眼看一看,可眼皮好重,他又昏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醒了,他睁开了双眼,虽然周围的一切还是很恍惚,头也还是很晕,但他已经慢慢清醒,映入眼帘的是石洞的顶部,“怎么回事,我还没死吗?”他喃喃道,已经认出来这正是三足金乌的那个洞穴。
“是的,好孩子,你还没死,你终于活过来了。”三足金乌那沧桑悠远的声音竟也透露出震颤的激动,这年轻人竟然还能活过来,简直是一个奇迹。
“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那声音还是很飘忽,但他终于认出来是三足金乌的声音。
“孩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你流了那么多血后我也以为你必死无疑,可你没死,这是一个奇迹。你知道吗,你失去了体内三分之二的血液,但你却没死,而一个正常人只要失血超过三分之一就会死亡,这绝对是一个奇迹。”
屈风苦笑了笑,不想自己又活过来了,看来这想死也还是很难的,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能活过来,难道又是白虎吊坠的原因?
他认为是白虎吊坠的原因却是想错了,失血过多就是白虎吊坠也无能为力。他这次能够不死还是得益于对花泪的吸收。
花泪对他身体的改造强健了他的体格与经络,也增强了血液的活力,是以在只剩下三分之一血液的情况下他还能活着。同时花泪融于血液也使他的血液更纯。所以他只失去了三分之二的血液就已经使得三足金乌的卵孵化了。要是以前,即使他流光所有的血液恐怕也未必能让那卵孵化。
躺了一会,感觉似乎好些了,屈风慢慢翻身坐起,这一动头又晕的厉害,险些跌倒。
“你失血过多,还是多休息休息的好。”
“不碍事,我还挺得住,我昏倒多长时间了?”
“两天一夜了!”三足金乌也颇为感叹,“在这两天一夜里我还真担心你挺不过来。”声音似乎有点古怪。
“呵呵,我本来以为自己是必死了,没想到竟又活过来了,世事当真难料。”屈风摇了摇头,还是晕旋,“对了,你的孩子呢?”
“唔,唔,在你体内!”三足金乌声音更加古怪,有点哭笑不得的味道。
“哦,孵化了就好,孵化了就好。”屈风无力地道,忽然猛的一怔,骇然道:“你刚才说什么?”
“唉,我是说我的孩子在你体内!”
“在我体内?”屈风一下睁圆了双眼,“怎么会这样?”他两只手浑身上下摸索了一阵,发现并没多出什么,“不在啊,没有啊!”
“你看看你左手手臂就知道了!”
屈风捋起袖子,抬眼看去,只见手臂内腕上赫然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印记在上面,正是三足乌鸦的形状,羽毛纯黑,身材娇小玲珑,如果不是长在自己的手腕上屈风说不定会大大称赞它的可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屈风忍不住问道。
“你记得当时输血的过程不?”屈风点了点头。
“当你晕倒的那一刻,这小家伙也正好破壳而出。”
屈风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晕倒时确实听见叮的一声脆响,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小三足金乌破壳的声音。
“我当时正以神识密切注意着,看见它终于破壳而出了非常高兴,哪知这小家伙对我却理也不理,它歪歪岔岔的从石桌上跳了下去,摔了一个趔趄也不在乎,赶紧跑到你跟前,用小嘴拱了拱你的身子,却见你并不搭理它,哀鸣了一声,往你手臂上一钻就进去了。从头到尾它都没看过我一眼,你说可气不可气。”三足金乌有些懊恼。
屈风听的暗暗惊奇,没想到这小乌鸦竟然这么粘自己,想它当时歪歪岔岔寻找自己的样子肯定非常有趣,这样想时不由多看了几眼手臂上的印记,越看越觉可爱,心想它长在自己手臂上其实也满不错的,自己还从此多了一个伴了。
“不过它为什么非要躲在我身体里呢,怎么样才能把它弄出来?”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你知道我那时是在身受重伤、即将陨落时凝聚成这枚卵的,我想这可能导致它先天不足,所以虽然破壳而出了还是虚弱的很,于是它就选择寄居在你的身上,等它哪天成长的足够强大时自然就会出来了。”
屈风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既然这样那就让它先寄居在自己身上吧,只是不知道它哪天才能长的足够强大,笑了笑,伸手抚摩着小乌鸦的头,只觉得整个左臂蠕动了下,想是这小无赖感受到了他的抚摩吧。小无赖,哈哈哈,以后就叫它小无赖了,屈风心底暗乐,却仿佛听见心里有一声不满的叫声。
“孩子,以后这小家伙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待它。”三足金乌在屈风心中道。
屈风愣了一下,不过细想一想也是,这小乌鸦就待在自己身体里,它不把它交托给自己还能怎么办呢,只是以后自己肩上的担子却重了,不能再总想着死了。
想到这里,屈风坚定的点了下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人世间有些责任是逃脱不掉的,既然这样,那么就好好的面对。
“我也能看出来你有死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活着总是好的,你还年轻,人世间还有很多的经历没去体会,何不等体会完了再言死字呢!”
“多谢教诲,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要照顾它就肯定不会轻易去死了。”
“恩,那就好。对了,这小家伙虽说是我产下的,但其实跟我却也同体,可以说也算我的重生,随着它慢慢长大,会一步步传承我的所有记忆,我现在说与你知道,免得将来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