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风还是第一次喝酒,以前父亲管的很严,还从没碰过。喝第一口时他被呛的满脸通红,差点没咽住,酒是陈年的春芗酒,味道十足,烈性也十足。
“慢点,慢点,呵呵!”木神医和蔼地笑道。
屈风从来没见过他有这种笑容,惴惴地道:“木神医,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小雪早被木神医支走了。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跟你聊聊!”木神医喝了一口酒,接着道:“那天你说你父亲已经去世了,是怎么回事?”
屈风喝了一口酒,半天不语。“不想说就算了,我只不过随口问问。
屈风又喝了一口酒,这才道:“都是我不好!”随后便把以前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他这时已经非常信任木神医,所以从前到后都说了出来,一点也没有隐瞒。
“原来是这个样子,真是可怜的孩子!”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父亲也不会死了!”
“这都是命运,怨不得你!”
“命运?”
“是啊,是命运,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宿命,避免不了,逃脱不了。你听说过古相术没有?”
屈风摇了摇头。
“古相术认为每个人生下来都有他既定的轨迹,谁也不能改变。”
“那岂不是太儿戏了,如果这样的话,大家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命运的降临,那这世界成什么样子了!”
“人活在世上,总会有自己追求的东西,总会去做些事情的!”
屈风摇了摇头,还是不信。
“你刚来的时候我就给你看过,你命途多蹇,六亲无依,离祖远游,一生孤苦!”
屈风苦笑道:“原来照相书上所说我一生这么悲惨的么,不过我还是不信!”
“年轻人不信这些是好事,才会更认真的去走自己的路。相术也只是仅供参考的东西,可信可不信,原本不能太过依靠的东西。”木神医幽幽地道,思绪象是已经飞到远处。
屈风为人有些内向,不善说话,只顾喝酒,这酒越喝越有味道,二人不几下便把一壶酒喝光了,木神医又取出一壶,笑道:“你这酒量倒也能行,哈哈哈!”
酒喝多了话也就多了,“木神医,你没有取妻生子过吗?”
“有,我的孩子长的还跟你挺象的!”木神医已经有些醉意,眼睛有些迷蒙。
“哦,是吗?他在哪?”屈风大奇,没想到自己竟然与木神医的孩子长的很像。
“孩子,你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木神医张着一双醉眼,看着远方,开始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我年轻的时候天分也还可以,但兴趣庞杂,爱研究医术相术和其他一些玩意。这样一来就分心了,修为一直不是很高,我父亲见我不是修行的料,便早早为我定下了婚事,是当时李家旁支的一个姑娘。我和她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为了遵从父命,而且我那时也没有喜欢的人,所以我还是娶了她,不多久就有了孩子。
那孩子聪明可爱,大家都很喜欢,除了我。我研究过相术,知道他与我命格不合,且是早丧之相。我对他很冷淡,久而久之他的性格就变的很内向,不爱说话。这点也跟你很象。
屈风陡然醒悟,他一直对自己这么好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事情发生在他十三岁的那年,在村中的一次聚会中我爱上了一个姑娘,她是当时王家的大小姐,她象一个仙女一般,那神情,那一笑一姘,我不可遏止的爱上了她,一发不可收拾。但喜欢她的人不止我一个。木藏风是我们木家的本家大少爷,他只比我小两岁,为了修炼他一直未娶,当他见到若丹时也不可避免地爱上了她,还有一个是李长老的孪生弟弟李华年。
我们三人同时追求她,我从此家也不回,一心一意地想着法子取悦于她。也许是我许多希奇古怪的玩意让她产生了兴趣,我们越走越近,我非常得意,看见木藏风失望的表情和李华年眼中的怨恨时我就更得意了,你想我当时已经是一个有妇之夫,竟然率先得到了她的亲睐,我心中是多么高兴。
然而好景不长,若丹的父亲最后把她许给了木藏风,我非常伤心也非常冲动,我们一起海誓山盟,决定逃出三姓桃源到外面的世界去。然而消息走露了,我们没有逃出多远,很快又被抓了回来。
他没有说的是当初他逃走的消息只有木藏风知道,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对木藏风有些怨恨的,他以为是木藏风出卖了他。
长老会最终判定要关押我二十年。在地牢中我度日如年,天天盼望能够出去。我在牢中拼命修炼,到了第五年,我的修为终于达到了七级,我决定闯一闯。
世事也是巧妙,那天刚好达达尔家族派人来袭击,守护地牢的四个长老有两个过去帮忙了,只剩下胖瘦二长老,他们担心着村中的战斗,没有太注意地牢中的情况,当我打破牢门,跑了出来时他们才发现,但已经迟了,我的轻身功夫特别好,他们当时修为也不过刚到八级,我轻身功夫又好,他们一时半会倒也追不上。
我在林中兜着圈,最终把他们甩丢了。我决定要先去看看若丹,五年不见了,不知道她怎么样,她嫁给木藏风了吗,我心急如焚。
当我快到村子时,我听到有人喊救命的声音,那声音吓了我一跳,因为那就是思夜想的若丹的声音。我大喜跑了过去,然而一幅惨不忍睹的画面出现在我的面前,李华年那畜生竟趁着大家抵抗强敌的当口把她掠了出来,正着她。
我看的睚眦欲裂,心也要爆了出来,大吼一声,向他扑去。他为人虽然阴狠,但一身修为确实了得,虽然同是七级,但比我还是要高出很多。就算公平比试我也未必是他对手,更何况若丹的惨叫早已乱了我的心神。没有几招我就被打的重伤倒地。李华年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们,他要杀人灭口。
若丹在我面前被他,自觉无脸再活下去,她冲过去死死抱住李华年喊我快走,但我怎能丢下她不管,我爬起身准备再上前,李华年却已经一剑捅死了她,她临死前还让我快跑。
木神医停了下来,老脸上流出泪水。屈风也听得满腔愤怒,正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木神医喝了口酒,也不管脸上泪水,用悲沧的声音接着讲述。
我开始跑,因为我要报仇,我不能让若丹白死。但我已经受了重伤,哪里跑的远。这时一个少年仗剑拦住了他。乍见那少年我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李华年哈哈笑道:“怎么,打了老子儿子跑出来想报仇不成!”
我这才明白原来那少年就是我的儿子木川,他已经十八岁年纪了,天赋极高,修为达到了六级,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了。我见自己的儿子如此了得也有几分高兴。
他却决不看我一眼,也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我知道他恨我,这么多年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从来不管他,甚至没有好好跟他说过一句话,更没有关心过他的天资如何修为如何。我开始有了一丝悔意,我持刀上去跟他一起对付李华年。
但我已经受了重伤,即使与他联手也不是李华年的对手。这时川儿终于对我说话了,他只对我说了一个字,他让我走。可是我怎么能走呢,我心中已经开始后悔,觉得对不起他,我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下。我拼命挥刀上前,我叫他走,我对他说,儿子我对不起你,我这么多年没有好好照顾你,你快走吧,不要管我。
但他没有走,他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攻势却更猛烈了。“哈哈哈,这个时候却父慈子孝起来了!”李华年嘲讽地道,加快了攻势,村中的战斗似乎快要结束了,他怕被人发现。
他使出了李家家传绝招飞柳十三式,我根本招架不住,被一剑砍倒在地。我本来已经受了重伤,再被这一剑砍倒,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李华年一剑又到,我避无可避,眼看就要死在剑下了。
川儿却飞身扑了上来,替我挡了这一剑,剑穿过了他的胸膛,鲜血直往下流,我悲痛欲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奋起一刀把李华年砍成重伤,然而川儿却死了,临死之前他喊了我一声爹,我抱着他的尸体嚎啕大哭。
讲述就此断绝,二人谁也不说话,木神医满眼老泪,神情凄凉,仿佛又老了许多。
良久良久,木神医的眼泪被风干了,“孩子,不该跟你说这么多,你该厌烦了!”
屈风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神医,只觉得他有太多的沧桑太多的痛苦,一百多年过去了,估计在这一百多年里他每天都会回忆他儿子死去的情景吧。
“后来怎么样,难道你没有把李华年杀死?”屈风只觉也对那作恶的李华年无比痛恨。
“他后来被长老议定处死了。我很早就想告诉你这些,你跟川儿长的真的很像,神色也像,我常常忍不住会把你当成是他,我对不起他我想为他做点什么,我欠他的,我要为他做些事,希望他能原谅我!”木神医神情激动,还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
屈风这才明白为什么木神医对自己比对木灿还好,原来他是想在自己身上弥补以前对他儿子的亏欠,希望他儿子在天之灵能够原谅他,实在是可怜的很。
又过了好久,木神医神色渐渐恢复,道:“孩子,你走吧,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你应该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这世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你还要为自己的父亲去复仇。”
屈风近日也想着该要离开这里了,比武大会已经随着那一场战斗而取消了,伤也好了,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只是古武密典还没有找回来,而且这里还有他牵挂的人,虽然明知道这份牵挂没有意义,没有任何结果。
“你该走了,你再不走只怕李家爷孙不会放过你。这是我这么些年自己研究所得的一些武技招式,我把它送给你!”木神医拿出一本书来递给屈风。
“不,我不能要,你们村中的规矩这些不能外传,何况木灿也很想要!”
“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木灿那我也给准备了。你明天就动身走吧。”
“可是古武密典还没有找到呢。”
“我去问族长要去,你不用担心,肯定给你拿回来!”
“不用去了!”木婉儿忽然走了进来,淡雅如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