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乡遇故乡
生活是受罪2015-10-25 01:513,216

  到了第四日上,薛蝉衣已经能够自行走动,对屈风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不像先前般冷冰冰的,看着屈风时有了笑意,还有些害羞的样子。

  屈风见她心情比先前开朗些,病也好的差不多,心中也是高兴。

  薛蝉衣走到父亲薛长鞭的坟前又哭了一回,然后动手挖那坟地。

  “你要做什么?”屈风好奇地问道。

  “我想再见爹爹一面!”薛蝉衣边哭边道,脸上的泪珠不断线的往下流。

  屈风见她父女情深,也自叹息,走上前去,帮她把那坟给刨了开来。

  坟并不深,不多久就露出了薛长鞭的尸体,那尸体却是古怪!

  好端端的尸体竟被斩为数段,头与四肢都被剁了开来,零散的堆在一块。

  薛蝉衣见了这种惨状,更是痛不欲绝,嚎啕大哭起来。

  屈风心中诧异,记起先前怀疑坟被人动过的一幕,那时还只当是薛歩峰前来查探,开过坟。现在想来,恐怕一切真的如达尔斯所说,这薛歩峰可能真的是早就设计好了这场仇杀。只是他连死人也不放过,还要把他五马分尸,这人心地当真恶毒的让人可怕。

  想要对薛蝉衣说,但又觉得说来无益,徒然让她伤心,何况自己并没有任何证据,于是作罢。

  薛蝉衣哭了一阵,又央求屈风重新选了一块好地方,挖了一个深坑,把尸体一块一块拼好,这才自己一把土一把土的边哭边埋,场面凄恻,感人肺腑。

  屈风想起自己的父亲,不知父亲是谁埋的,埋在何处了!揪然之心一起,两行痛泪也不自禁地流了下来。长啸一声,山林中落木萧萧而下。

  等薛蝉衣埋好父亲,已经日近中午,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薛小姐要往何处,我送你一程!”屈风道。薛蝉衣病势尚未大好,此地又在深山野林当中,他自然不放心把她一人留在这。

  但是天地虽大,薛蝉衣却觉得无处可去。她自小生长在薛家庄,一切都有爹爹照应,大哥大姐对她也还不错,生活悠然自在。等此时爹爹一死,大哥大姐反而变成了杀父凶手,叫她能往何处去,何处是个归宿?

  望着这苍莽的群山,不由生出一种茫然无依的感觉,泪只管往下流。

  经此一事,她的性格也变了不少,任性刁蛮此时通通不见了影子。她此时只想寻找一份温暖,寻找一份依靠。婆娑的泪眼望了望屈风,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一份依靠吗?

  屈风见她泪眼迷离地望着自己,也大体知道她此时心中的想法,当下便道:“咱们还是先出山再说吧!”

  二人并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折向东边而去。这边的山势却并不长远,走了四五日便出了大山,看见人烟。屈风大喜,几日里山林中行走,刚刚病愈的薛蝉衣已经满是疲惫之色,看看又要病倒,这下出了大山可就好了。

  薛蝉衣也露出如卸重负的感觉,虽然她的修为也已经达到四级巅峰,但这样的劳累还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何况又是大病之后。

  “薛小姐,我刚打听过,前面不远就有一座小城,咱们今天就在城中歇下,然后再定行至,你看可好?”

  薛蝉衣点了点头,忽然娇羞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薛小姐?”

  “啊,那我叫你什么?”屈风本不善于与女生打交道,连日来与薛蝉衣一起总觉得别扭非常,更何况二人间还出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所以没事时他常常避开她。

  薛蝉衣眼睛一红,屈风有意避开她,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她自问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平日里追求者也还很多,而今落乱,这屈风虽然在各方面照顾自己,但总觉得中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难道他当真对自己没有一点好感?心中凄苦,小姐的傲性还是有些的,当下冷冷道:“随便你叫什么?”

  屈风没想到她的脸变的这么快,暗道:“女孩的心思真难琢磨,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不再说什么,举步向前走去。

  薛蝉衣见他独自前行,脸上的神色更暗了,嘴唇撅起,又想要哭,却狠命忍住。她本不是个爱哭的姑娘,但最近伤心之事太多,心也仿佛变的脆弱了!

  卡拉城也是一个小城。但比落基城却要繁华许多。街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路边小摊货主们高声吆喝着自己的东西,物美价廉。酒馆林立,门前店小二抢着争拉客人。

  屈风信步走进一个名叫家居乐的酒店,店小二早迎了上来,热情招待道:“客官好,几位呀,打尖还是住店?”

  “先把你们这儿的好菜上来几个,再给我们开上两间房!”屈风应道,这才有了住店的感觉,不像落基城那店家,简直活像欠了他多少债似地。

  “客官要酒不?”“你这有春芗酒没有?”屈风顺口接道,看见小二诧异的看着他,随即拍了下脑袋道:“啊,是我糊涂了,木神医原说那酒是他自酿的,你这怎么能有。这样吧,你随便给我弄上一坛酒来!”

  店小二答应一声,高高兴兴的去了。屈风找了一个靠窗户的桌子,对薛蝉衣道:“就坐这张行么?”薛蝉衣点了点头,脸色还没有缓过来,依然冷冷的。

  屈风见她不说话,也不敢搭腔,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又惹的她生气。忽然感到旁边的一个桌子上有人不断打量着自己。心中奇怪,望了过去。那桌上仅有一人,四十多岁年纪,愁容满面。桌上也不见菜,只有酒,摆着好几个坛子。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望了屈风一眼。

  那眼中似乎有无尽的忧伤与惆怅。屈风暗叹一声,这人看来也是个失意人。正想过去答话,店小二端着菜走了过来道:“客官不用理他,他十几年前来到了这个城中,什么事都不做,也不爱说话,每天只是喝酒,一喝就是好几坛,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钱,我们都叫他酒鬼。”

  屈风听店小二这么一说,反倒越发觉得这人有意思的很。出声招呼道:“朋友,有酒没菜可不好,上我这桌来一块喝吧,我请你!”

  酒鬼放声吟道:“满心忧伤且做菜,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吟罢,也不搭理屈风,仍然自顾自的喝着酒!

  “这种人不知好歹,你何必理他!”薛蝉衣道。

  屈风见她脸色已经好了些,遂呵呵笑道:“我看这人特别面熟,总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薛蝉衣微微一笑,拍开了酒坛,给屈风倒了一碗,也给自己倒了一碗。

  “你也喝酒?”屈风诧异地问道。

  “怎么,只能你喝就不许我喝了吗?”薛蝉衣忽而睨了屈风一眼,娇笑道。

  屈风被他睨的心中发慌,赶紧举起碗来道:“当然能喝,来,碰一下!”

  薛蝉衣看他的目光躲闪,又觉苦从心来,仰面喝了一大口。只是她从来没有喝过酒,酒入喉咙像无数把刀子在割,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直熏上来,再也忍不住,大声咳嗽了起来,眼泪也流了出来。

  屈风赶紧递上毛巾,想要用手替她捶捶后背,却又有些不敢。

  薛蝉衣见他迟迟疑疑地,对自己虽然关心,却更显生疏,忍不住又想大哭,接过毛巾,掩面捂上道:“我不吃了,先回房间了!”说完转身而去。

  “道不尽,是相思,怎奈那个人儿是木呆,满心话儿怎生说,怎生说!”酒鬼又放声唱道。

  屈风惆怅一笑,他是呆子吗?他当然不是呆子。薛蝉衣现在对他的情谊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他不能接受。

  遥望窗外,白云悠悠,几只雨燕翩飞,春天已经来了。大地的春天来了。可是人呢,人的春天何时到来?

  酒碗举到嘴边,相思从心中冒出来,饮酒且就相思菜,纵然成泪胜断肠。

  “莫非伤心人别有怀抱?”

  屈风边饮边惆怅边相思,却不料那相邀不至的酒鬼竟然一闪身就坐到了对面,手中拧了坛酒放在桌上。

  “喝酒!”屈风呵呵笑着伸过碗去欲要与他碰杯。

  那酒鬼却一把夺过他的碗,把剩余的酒倒掉,又从酒坛中倒出一碗来递给屈风。这才一举坛子道:“喝酒!”说着用嘴对准坛口,慢慢啜了口。

  他先前喝酒本是仰头大喝,但此时喝来却比女人还要文雅还要仔细,似乎舍不得把那酒浪费一滴。

  屈风看的奇怪,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嘴挨在碗边轻轻的啜了口。

  熟悉、惊喜,这酒竟然是春芗酒!

  屈风抬头望去,正想问这酒鬼怎么会有春芗酒,他却又朗声吟道:“他乡遇故乡,喝来酒断肠!”

  “你是三姓桃源的人?”屈风再也忍不住了。

  “三姓桃源!我已经十五年没有回去了!”酒鬼望向远方,三姓桃源的方向,眼中有说不尽的哀伤。仿佛整个人,整个心思已经飞到了那遥远的地方。

  屈风怔怔地看着他,这是个伤心人。但他到底是谁呢?三姓桃源的人也有流落到外面世界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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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玛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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