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显然陆景琛不是这么想的,听了戚温暖云淡风轻的三个字之后,他猛的转身,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衣领。
“大概?什么叫大概?说的这么含糊不清,想糊弄谁呢?”
是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在意,戚温暖秀眉紧蹙,眼底不多时就多了几分的困惑。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陆景琛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握的手指一松,便将戚温暖推离开了身边。
戚温暖不免又是一愣,却依旧没有说话,低下头来整理着衣服,就听陆景琛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并不是在意,只是想警告你,不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否则丢了陆家的脸,我不会放过你!”
他说的严肃,警告意味甚浓,戚温暖这会儿却只想笑。
“我没做丢脸的事你又什么时候放过我?反正总是看我不顺眼,就算我说我问心无愧你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又何必在这里多费唇舌?”
一句话倒是顶的陆景琛一个激灵,杵在那里好半天没回过嘴去。
不过那一句问心无愧倒是让陆景琛稍稍安下心来,虽然对戚温暖未曾刻意去了解,但是毕竟夫妻多年,她的性格他也多少了解,她不是那种会背着他去胡搞的女人。
黑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他看了戚温暖一眼,难得没有发怒,只是扬了扬下巴:“知道了,出去吧。”
原本还以为会惹得他勃然大怒,戚温暖也已经做好了大吵一架的准备,没成想他竟然就这样放过了她。
紧绷的小脸儿露出惊愕之色,她张着嘴,不免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却转瞬间就恢复自若,最后又看了陆景琛一眼,转身,出了总裁室。
而与此同时,高凌风皱着眉出了陆氏。
秘书跟司机已经等在了那里,见他出来立刻过来开门,高凌风却脚步一顿,挑眉,“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秘书头一低,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纸递给他,道:“还在调查,不过有关于戚小姐的消息真的很少,所以目前来看只有这么多……”
高凌风垂了垂眼皮,目光在那一沓资料上扫了一圈儿,良久,抬头:“那就着重调查一下她跟陆景琛的关系……”
他顿了一下,重新看了陆氏集团顶层望了一眼,最后又吐出两个字来:“尽快。”
*
之后的几天,天下太平。
高凌风没有再找来,而陆景琛也没有找茬,仿佛一切又回归平静。
这是戚温暖最喜欢的状态,正赶上最近几天先前谈了几个客户都成了,所以一扫之前的抑郁,心情倒是难得的放晴了。
上午的时候去见了个客户,回到办公室已经快要中午,刚一进门,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按下接听键,就听那头传来一个老迈的男人声音,她的神情不禁一僵,却在转瞬之间便回过神来,方才还面无表情的小脸儿顿时绽放出了笑容。
“福叔,真的是你!”
跟董雪吩咐了下午的工作,戚温暖拎着包离开公司,一路上,心情飞扬。
等到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的停在了一个叫做乐平村的村口停下,她那一颗狂跳不已的心脏总算是稍稍停歇。
戚温暖下了车,摘下太阳镜,看着坐落于村口的一个孤僻老旧的房子,上面赫然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子上写着“胡一同麻将”,她抿了抿嘴。
这个福叔,什么时候好上这一口?以前在戚家那会儿可没见他打过麻将,这会儿竟然跑在这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小村庄玩这个,真是的!
想着,关上车门,朝那家麻将馆走了过去。
突然出现的时髦又漂亮年轻女孩顿时让有些乌烟瘴气的麻将馆安静了下来,那种被人追逐的目光戚温暖并不陌生,但被这样一群衣着俭朴,男女老少都有的人盯着戚温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顶着不小的压力,戚温暖走到一个像是柜台模样的地方,那里坐了一个胖胖的女人,正咬着甘蔗,此时也一脸奇怪的盯着她。
“你好,我想找福叔,请问她在哪儿?”她礼貌的发问。
胖胖的女人却一脸茫然。
“硕?(谁?)”女人的方言令戚温暖一愣,她紧了紧眉心,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找福叔。”
“内硕内早硕?(你说你要找谁?)”女人却依旧操着一口听不懂的方言,一脸困惑的望着戚温暖。
戚温暖顿时觉得自己风中凌乱了,陌生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同在一个屋檐下,两个人却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话……
麻将室里老式电风扇转的“吱嘎吱嘎”响。
在众人的围观注目下,戚温暖脸一红,尴尬的转身就要走,这时,一个清润的嗓音却突然从身后响起,“麻麻,她硕她要找干爹,干爹在拿场?(阿姨,她说她要找干爹,干爹在哪儿?)”
“哦,找阿福呀,特在捏头捏桌。(哦,找阿福啊,他在里面那桌。)”女人扬手指了指里面。
“走吧,你要找的人在里面。”
一双大手拍了拍她的肩,戚温暖微微一怔,总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带着这样的疑问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一张帅气俊逸的脸近在咫尺,眸光交错,她微微一怔。
戚温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高凌风,此时此刻她的心情用震惊来形容已经不足够了。
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脸,良久,喏喏的开口:“你……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她惊愕的神情,高凌风英俊的脸庞划过一丝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里间的包厢一共有四座,但只拢了两桌,而戚温暖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最里面那桌。
“哎哎哎!自摸!门清大四喜!哈哈哈,给钱给钱!”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白衬衫的神气老头一摸手中的牌,推倒,笑得好不得意。
“福叔!”戚温暖站在门口,双手环胸,板着小脸盯着他。
福叔本来正收着钱,突然听到声音,抬眸,满是褶子的脸色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哎哟,哎哟,我的暖丫头来了。”
然后就对着其他三个老头,“好了好了,我不玩儿了,我家暖丫头来看我了。”
那一桌老头怎么肯依,福叔没办法,只能心痛的将最后一副牌的钱都退了给他们才脱身。
“丫头,你来的可真是时候。”老头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戚温暖。
“哼,让我好不容才找来,你还好意思在乎那点钱?”戚温暖撅着嘴,在福叔面前,顿时就变成了十几岁的小孩子,只让福叔哈哈大笑了起来。
拉住戚温暖的手,转而看了她身后的高凌风一眼,而后三个人一道,出了麻将馆。
走到村口,戚温暖看到一辆黑色的路虎霸气的停在她那车旁边,那气势顿时把她的那辆小白给比了下去,她不禁皱了皱眉,无语的瞥了高凌风一眼。
她的车子他又不是没见过,却偏偏还跟了进去。只不过让她纳闷的是他跟福叔的关系,之前没听说过他还有个高凌风这样的干儿子啊!
说起福叔来,还要从戚家没有落没的时候说起。
那会儿福叔是戚父的左右手,后来因为戚家落难父亲过世而大病了一场,之后便回了老家去休养。
戚温暖曾到处找过他许久,却一直未有他的消息,原本都有些绝望了,却不想这个时候竟然会接到他的电话。
*
福叔在乐平村买下了一间不大不小的两层楼房,收拾的干净体面,前面还有一块地,种了好些蔬菜瓜果,小日子倒过得有模有样的。
戚温暖跟着他一路过去,高凌风倒是轻车熟路的样子,帮着福叔去洗水果,戚温暖这才拉着福叔坐到了一旁。
“福叔,他是谁啊?”
自然不能说两人以前就认识,所以干脆装的陌生人来询问,好在福叔并不知道那两人的干系,听她这样问,微微一笑。
“你说阿风啊?是我的干儿子。”
“干儿子?”戚温暖依旧表示不解。
福叔点了点头,“十几年前我曾阴差阳错救过他一命,他父亲为表感谢便让他认我做干爹,只不过很多年没联系了,后来戚家出事,我的身体不好,正巧碰上了阿风,他就在这里给我买了栋房子安度晚年。”
这些事从前倒是没有听说过,戚温暖不免有些纳闷,“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啊!”
福叔的脸色微微一怔,却转瞬间就恢复自若,拍着戚温暖的肩膀,他笑的慈祥,“那是因为你们也没有问啊,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
戚温暖还是觉得纳闷,高家在桐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既然福叔是高凌风的干爹,那么当初就不应该还在戚家干活啊!
不过转念一想,爸爸跟福叔的感情深厚,他老人家应该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才给戚家干活,并且一直未曾离开。
福叔打量着她的脸色,见她似是若有所思,沉吟了片刻,道:“其实这几年我一直想要找你,只是怎么都找不到,还是前几天从报纸上看到了你的新闻,这才知道原来你一直还在桐城。怎么样?这几年过得好吗?当初吃了不少的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