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灵将自然有些手段,钟硕的确是为得知孟芸孟倩的下落分了心,全然没有觉察到二人已展开了攻击,直到两股强大的灵力触碰到身周的防护层才惊觉。淡金色又一次闪烁在钟硕身体周围,钟硕自始至终连手也没动。也算该着这对和合期的兄弟倒霉,谁能想到一个区区三级灵将的修为竟然达到了金丹前期?
穆天和穆地素来以心狠手辣闻名,一出手便是全力尽是死招。不过二人也都诧异,这愣头愣脑的小子竟然什么也不做,甚至连灵力也没有提起却硬是扛住了他们出了全力的一击。
但二人反应也是奇快,看到淡金色的防护层后仿佛明白了什么却并没有停下手,反而再次催动灵力施起了更加疯狂地攻击。
虽然防护层的防御强度足以抵挡这兄弟二人的所有攻击,但钟硕又怎会任这兄弟二人肆意施手?
“嘭”!
钟硕巧妙地闪转腾挪令两兄弟的拳头径直碰在了一起。
“好小子,竟然还有灵力层的防护,算你命大。”穆地的灵力稍逊于兄长,两拳相碰自己吃了些亏,倒退中仍不忘叫嚣着。脚步刚停脚尖一顿身形暴涨,挥着两只巨掌直冲钟硕而来,与此同时穆天恰到好处地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形,完全封住了钟硕后退和躲避的路线。
钟硕心里冷哼一声不退不避任穆地巨掌挥来,与凶兽傲因的一场好斗终于让他发现了碎魂枪的特异之处。自己出生时就带着的兵刃碎魂枪,竟然拥有着与噬魂卵同样噬灵的功效。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噬魂卵除了噬灵还可以储灵,碎魂枪除了噬灵还可以提灵。也就是说,被碎魂枪斩杀之人的灵魂以及灵魂之力均可以籍着枪身为使用者所有。
这的确是一个迅速增加自己灵能的好途径,但以钟硕的心性并不屑于此道。不过倘是非杀不可之辈,钟硕也还没有顽固到自欺欺人的地步。一如凶兽傲因,一如眼前的穆氏兄弟。
穆地眼中爆出狂喜,自己的一对巨掌力道之猛绝不下万钧,自家军中的二级灵将全力抵挡尤显吃力,现在又蓄满灵力全力击出,这傻小子竟自大到自杀的地步相要硬抗?穆天却是看出了钟硕的气定神闲中必有隐情,想要张口提醒兄弟可哪里还来得及?只好提起灵力从钟硕背后攻了上去,两条铁腿带动的气流完全没有逃过钟硕的耳朵。
看到哥哥在背后一同出招穆地心下不由觉得遗憾,好容易遇到一个名声叫得响的小子操练身手,眼看一招之下便要结果,刚刚勾起来的斗瘾无处宣泄难免有些臊得慌。在他心目中这个世上除了四个家族的四位族长,兄弟二人同时出击的攻击对手能挨得两招的绝不在两位数。眼前这个区区的三级灵将必是靠着什么宝贝才令身周产生了防御类的灵力层,可以他们兄弟二人的估计力度根本没将一般的防御层放在眼中。他断定,下一刻钟硕必是一具尸体无疑了。
然而,就在他的双掌轰上钟硕胸口时他才发现,为什么哥哥要急着在背后一同出击了。
双手刚刚碰上钟硕的身体,首先感到的是坚硬的抵抗,直震得上手发麻。还来不及惊异对手灵力的高深、一股强大的吸力随即透过手掌直入天冲魄。腹间一痛低头看来一个三棱三刃一尖、布有倒刺的枪头已刺入小腹之中。疼痛之感尚可挨过,可中枢轮里蕴藏的灵力却如决堤之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溃涌而出——与其说是涌出不如说之被吸走。
穆地大惊之下忙欲撤身,可钟硕怎能如此轻易就放过他?越挣扎吸力越大、越挣扎灵力溃散得越快。
“大哥!”叫出这两个字后穆地软软地瘫了下去,再也起不来了。钟硕以古典章三中的法诀催动着碎魂枪肆意吸取着穆地的灵力,既然今日一战必有你死我活也不妨顺路发财吸了灵力加强修为。
看着穆地如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钟硕头也不回地抽出枪尖反手刺向了穆天的铁腿。穆天站在钟硕身后没有完全看真切弟弟究竟中了什么招倒了下去,心急之下取胜之心更盛,意欲结果了钟硕好查看弟弟的伤情。他没料到一个三级灵将的修为如此之高,竟然面对他们兄弟二人的联手进攻丝毫不显慌乱。
看到自钟硕腋下刺出的银枪穆天再也不敢托大,难以撤回腿上的力道,只能在空中猛拧一下身子化了开来,和他保持着几米的距离对峙着。这一次穆天全神贯注,再不敢懈怠分毫。
钟硕却没有给穆天对峙的机会,身形飘动间几乎贴着他落了下去。穆天刚刚站定身形却发现钟硕竟然就在眼前,近得一时难以调整视觉,只看到一双冷冷的眼睛。大惊之下忙再次蓄力后撤,然而身形刚刚撤后不足半米就定了下来——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腹部已没入头部的银枪——他出手的速度怎么这么快?他真的只是一个三级灵将吗?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了族主派他们兄弟二人同来的原因,可是一切都晚了!随着腹部灵力快速地外泄他体会到弟弟刚才的感觉,也了解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真理……
随着碎魂枪的淡金色再次占据枪身,乱世中穆氏双雄的名字自此便被彻底勾掉了。
地面微微的震动告诉钟硕身后的一万兵将已经赶来。他分析古佩慈在古家的身份地位仅次于族主,得到她就等于得到了缚灵环,既然穆家从暗探口中得到了消息必不会如此草率行事,周围一定还有更多的敌手和更大的危险。
少时,一万兵士赶来,钟硕下令所有将士原地休整,不得轻举妄动。自己则探出灵识感觉着周围的情况,正前方百米之外的一个以灵力铸成的大阵清晰地印入钟硕的脑海之中。挑选了百余名反应快身手好的兵士慢慢走向了大阵。
传入脑海的灵识越来越清晰,钟硕明白大阵就在身边了。可是以他的修为和祖传的通灵眉却什么都看不见,竟然也有看不透的阵法,只能靠灵识感觉到阵法的存在,却完全感觉不到人的灵力活动情况。
不知道阵中藏了多少人,实力如何。但是能让他都看不出端倪的阵法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存在着,钟硕不得不将灵力提至顶峰小心戒备着。一股排斥力陡然传来——钟硕感觉已经来到了阵法的边缘。微微施力感觉着阵法,钟硕摇了摇头。
这是典型的防御阵法,完全没有攻击能力,却把所有的灵力全部施加在防御之上。随着外界施加力道的大小而调整反击力道的强弱,如此防御在这个时代也算得上堪称完美制作了。
钟硕也没有把握可以破掉。但今天是不得不为之,阵法中有着族主之女,自己所有的计划缺了她便要全部泡汤,就是拼着被防御的力道所伤也要把她毫发无损地救出来带回去。
下令百余名兵士后退,钟硕取出碎魂枪把灵力提到最高,他打算出全力。因为他不知道这防御的阵法究竟有多大的耐受力和反噬力,争取一击破阵。碎魂枪随着灵力的不断输入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晕,远处看去一人一枪共同沐浴在金色的光环中,真的犹如金甲天神一般俊武非常。
突然,钟硕感到耳边响起谁人的说话声:“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只一刻便轻取穆氏双雄。眼下二人已死,在下有一计可助将军戎马再厉,不知将军可有兴趣?”
钟硕没有回答,他听到的是传音,只有窥得天地大道踏入修真者才得以使用的传音。所以这时候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少时,灵力逆动,防御阵法开始了旋转,一个人形的入口呈现在钟硕灵识形成的触觉中。
“高将军,请吧。”
钟硕没有再迟疑,他感觉到传音之人的灵力远远高出穆天和穆地,他知道此人才是穆家今晚计划的领导者和实施者。为了古佩慈、为了自己的计划,即便知道此去龙潭虎穴,他也是要硬闯一回了。况且,他隐约感觉到这个邀请并无恶意,与自己的计划相得益彰。
最重要的,这邀请之人很有可能是位故人。
提着灵力护在身周,灵力层依然呈现着透明的状态,证明阵法中并没有攻击的迹象——至少现在没有。
“将军果然好胆识!”还是那个声音,却不再是传音状态。钟硕打量着面前的人——矮矮胖胖的中年人,除了多出一撮山羊胡,活脱脱一个知名考古学家——王德王大教授!
看到钟硕王德一愣:“你竟然达到了金丹前期?”
钟硕没有忘记孟芸和孟倩对自己说过的王德金丹后期的修为,对于早晚都有的碰面早已想好了对策:“在下父母乃修炼者与神兽,造成肉身,有何疑问吗?”
修炼者与可以化为人之肉身的灵兽、神兽彼此爱慕结成双修、或是神兽与妖兽灵兽之间互相结亲在那个时代和修真界是极寻常的。就连王德本身也是九相天蚕与九尾灵狐所生,所以也没有觉得钟硕的谎有多离谱。毕竟灵兽神兽的本源便比人类要强上许多,钟硕的金丹前期修为完全说得过去。
“哈哈,原来如此。高将军如此率直,王某再藏拙就显得小人之心了。”
刚才传音之初钟硕就感觉到了真元力存在的迹象,精纯的真元力中隐约带有的丝丝熟悉的腥臭,一如王德、遗魂谷主与陈桥的味道。他断定这个人必和他们脱不了干系,却没想到见到的竟是王德本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高某一界武将,动脑子的事素来不喜,先生有何指点还请明说。”钟硕已经隐约猜到了王德要说的话。
“哈哈哈,好!高将军快人快语,在下实在佩服。既然如此在下也就直说了吧。”
王德顿了顿开始讲起了他的计划:“实不相瞒,在下乃穆家军师王德。纵观四大家族军事实力陈家为首、钟家次之、穆家再次、古家为末。陈家自不必多说,钟家仁义不主兵事,穆家上识金仙下结异士始终处于崛起之中,古家灵微将寡,虽有将军这等人中之龙相助却也难以改变被吞并的命运。照此看来经年之后便将是陈、穆两家群领天下分庭抗争,钟、古二族或臣服或灭族。此乃大势所趋,非一人之力可拒之。将军空有一身好本领却择得弱主无以施展男儿抱负,王某为将军惜乎、叹乎。”
钟硕明明知道他要说什么却厌烦于他的长篇大论拐弯抹角,心中不快沉着脸说道:“为将者,沙场生死各为其主,高某既已择主家,自当肝脑涂地以报家主知遇之恩,你同高某说这些是不是太小看高某了?”
王德轻轻一笑,仿佛早已算到他会这么说:“不然,不然。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高将军战功显赫有目共睹,可现在才区区一个三级灵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何?”
钟硕看了看王德,摇了摇头。
“将军可曾留心,那古家凡一级灵将者可有外姓?这便是古家没落的根源所在。他们始终信外人不过,哪怕你战功赫赫、哪怕你铁血忠心。以将军的能力与功绩直堪与大将军媲美,可最终还不是落了个三级灵将管了区区十万兵士?”
说到这里王德话锋一转:“穆家自是不同,广纳贤良以绩为本,将军若是身在穆家军中怕是最不济也做到家族副统领的位置了。家主素来惜才,对于英豪俊杰更是爱之、重之,此次得知将军夜返族中特命在下在此等候,寻得机会求贤。族主亲自交代,将军若是改投穆家,一切以一级灵将侍奉为始,日后再立战功自行其赏。他日雄霸天下当立开国大将军,为穆家的千秋霸业、为将军的名垂青史同赴荣辱共担胜败。此等良机实不易得,还望将军三思啊!”
钟硕低下头沉思着,王德适时地闭上了嘴给他权衡和考虑的时间。不可否认这王德的确抓住了人的心理,哪个武将不梦想着因了自己驰骋疆场刀山火海的争战为家主拼得一片天下同荣共殊?王德看着正在作着激烈思想斗争的钟硕心里暗暗地笑着,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已经说服了不少外族的名将加入了穆家,如此不仅增强了自家的实力,更消弱了对手的战斗力,此消彼长间实在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钟硕此时的样子和前几个加入的将军一模一样,就这么背弃主人的确需要一点时间和勇气。但往往只要一想到千秋霸业和名垂青史,过不了多时便“理直气壮”地反叛了。所以王德并不着急,他就像一个老练的猎手等着猎物自己走近早已设好的陷阱之中。
然而,那个时代的王德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站在他面前的是公元一九八零后的钟硕。钟硕完全明白了王德的企图,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做戏,他要把左右为难的戏份做足,他要让王德这个猎手乖乖地走近他自己设好的陷阱之中。
终于,钟硕猛然抬起了头,略显犹豫地冲王德说:“此事非同小可,高某一时难以计较决断。”
王德成竹在胸地呵呵笑道:“不急不急,在下明白,将军越是为难便越表明您定是位义薄云天的正人君子。成大事不急一时,将军自可详加权衡,时势造英雄,待将军想好后在下自会找到将军的。来人啊……”
说着冲身后招了招手:“将古家小姐交与将军。”
续而又微笑着对钟硕说:“方才那穆氏兄弟是在下授意为了遮人耳目,将军不必在意。手上染了穆家一级灵将的血将军回去也好交差,权当是我穆氏族主送与高将军的一份见面礼吧。事已谈妥,在下告辞,将军保重。希望早日能同将军并肩作战,告辞!”
把昏迷的古佩慈交到钟硕手上后王德隐去了身形,随着阵法的再一次转动二人逐渐退出了防御大阵。
退到一边的百余名古家兵士见到钟硕扶着小姐出来忙上前接手,见到钟硕一言不发地上马前行谁也没敢多问什么。一路再无事端,清晨之时古佩慈醒来并无大碍,一万将士继续开拔,浩浩荡荡地以凯旋之军的名义班师回朝。
(今日上架,九更大酬宾!第一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