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冰国一月前突然对池水的袭击也是为了转移冰国国人的注意力了?”华林眉头一挑,这些天易隆的那些奇怪举动终于解释的通了,以对外的战争将那些上折子的大臣和乱成一团的北方的注意力全部转向风国这边,再同时慢慢的处理国内的问题。
“果真是妙计,居然将我们风国当着他冰国愚弄那些百姓的工具了,冰家那对叔侄真是一对儿妙人”
“老奴也认为如此,有魄力杀掉上百个官员足以证明这位殿下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他来做易隆主帅恐怕对我风国是很大的威胁”始终是身为风国子民,即便是对朝廷有大恨的老管家也皱起了眉头。
“嗯……”华林以手撑额,眼睛半眯。
足足半刻钟,华林才说道,“明老,我要暗小队暂时停下手头所有能停下的活动,将全部力量放在易隆上,我需要知道易隆的一举一动……”
“还有,我需要易隆城以及其主帅府的地图,却详细越好!”
“是,少爷!”老管家没有半分犹豫,似乎华林要的是自家后院的草图一般。
华林倒是光棍,自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只管交代下去某些事情,至于如何完成或者完成的如何就不再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这也算是在莲花镇时养成的习惯,刀疤三是他的手,最有效率的手。
“另外,明老,我们回王府的时间还得拖一段,你知道,实际上我们还是朝廷要犯。”华林盯着老管家说道。
“少爷,刚才老奴鲁莽了,一切全凭少爷吩咐。况且十八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天。”老管家虽然眼里流露出了些许遗憾,但还是很果断的回答道。
“好,你老又得忙一阵子了……宋老!”华林安抚下老管家,转头看向那一直束手而立的宋老金。
“少爷,有何吩咐!”经过这么多年,宋老金也算是暗小队的重要成员了,他一直负责为暗小队的隐藏打着掩护,并且暗小队的所有支出基本都是靠着他来提供的,毕竟,支撑情报的收集也是需要资金投入。
“宋老一直与豹子军做着马匹生意,对总督大人可有了解?”
“回少爷,我对总督大人并不太熟悉,马匹的交接上一直是由豹子军李金司军长负责的……”
“不过,少爷,总督府也有我们的人,这是直接由属下负责的,根据那位探子所说,总督大人应该是一个典型的军人,并无任何政治背景,对政治上的斗争也很厌恶,前些日子还与相父因为前线战争的有几句争执,而且与京都里的那些贵人也没什么瓜葛。”
“哦……”华林没觉得什么意外,点了点头。关于那位相父大人的事情,他现在还没时间去考虑。
“少爷,总督大人与王爷是旧识!”声音有些沉。
“哦!……你说说看”华林瞧着眼前漠然的脸,还记得刚才他自称黑石。对于这几位暗小队的核心成员,就单论他们可以与黑九比肩的武功,华林就不得不重视他们。
“属下曾陪同王爷去过总督府,当时王爷与方总督相谈甚好,王爷当时还以知己而称方总督。”
“这么说英……父亲与方总督还有些交情了……”华林称呼那位为父亲始终有些别扭。
“属下认为如此……”
自己那位短命的父亲与总督有交情,不知道有何程度?方豹那严肃的表情在脑袋里绕了绕,华林不能得出太多的东西,不过以他对英王那不多的了解,能让他称为知己的人想必能算得上是个好人,一个不太关心政治的人应该算是个好人吧。
……
宋府的后院都是给下人们住以及下人们工作的地方,周围几间房子还是如来时那般亮着,也没瞧见有什么人,院子里两边的凌松在悬挂着的灯笼下落下斑驳的影子,跟着风动着,在干净的地板上乱抹着。
华林没有赏景的兴致,任凭树影在面上晃过,正着头目不斜视的拉动大大的步子,他还得从那道小门出去。
几步之遥的小门安静的关着,有淡淡的香味飘过,来自旁边的屋子,应该是宋府的厨房了,余光过处,那间厨房的门给拉开了,然后让出了一个年轻公子来。
“什么人?”年轻公子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望着近在眼前的那道小门,华林有些无奈的停下转过头,正对着年轻公子,年轻公子一身睡衣,嘴在动着,左手举着一个有着整齐咬印的馒头。脑筋急转,他认出了此人,正是那日跟方大小姐约斗的那个领头公子哥,宋一竹。华林苦笑,此人好像是宋老金的儿子。
“你是那天方芳带来的那小子?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府上?”宋一竹快速的拌动几下嘴,将里面的东西消化掉,有些疑惑的望着这个不速之客好半天说道。
宋一竹也认出了华林,他知道华林是个高手。但他并没有因为华林的悠闲模样而有半分担心,因为这里是他的家,是宋府。
“我们又见面了,宋公子……”来之者安之,华林微微笑着,“我是来见方伯父的……”。
年轻人还是望着华林没有说话,只是又开始啃起馒头来,很大口的。
“我对你来见谁并没有什么兴趣……”
年轻人与那一日的宋一竹有明显的区别,手中没有了公子哥儿的扇子,就不再是池水那不着调的有钱少爷了,语气平缓也不见嚣张,嚼着食物含糊不清的说着,“你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我父亲与宋伯父是旧识。”
“你是来我家干什么?”
“来见方伯父的……”微微惊讶于年轻人的冷静,“就是你父亲。”
“跟刚才答案一样。”
“你不相信?”
“不,我相信你来见了我父亲,但是并不认为你仅仅是来见我父亲的。”稍稍有点拗口的话从那张还在嚼着食物的嘴里冒出来让人有些听不懂。
华林听懂了,他的确是来见他父亲的却又不是专门来见他父亲的。只是从眼前的情形来看,不管这个宋一竹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他都应该不知道他父亲的身份,当然就更不知道华林的身份。所以华林沉默而又显得饶有兴趣的盯着那位有钱少爷,他知道聪明人都有一个不好的毛病,喜欢自问自答。
宋一竹终于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用手背抹了抹嘴,将它那双有些内凹的眼睛平平的对了过去,按照华林的剧本开始将剧情延续下去“反正闲着,我们不妨来个小小的推理……不赶时间吧!”
华林耸耸肩。
“你那日的身份是方芳拉来的援手,你若与我父亲有这层关系,当日就不可能毫不留手,当然你也有可能当时并不知道我是我父亲的儿子,不过这种可能极小,因为那日的比赛场地是我宋家的马场。”
“这些当然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你那天还真留手了的,只是那个圣门高手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高手,而你才是真正的高手……只是如果真是这样,你一定是个武学上百年难遇的奇才”
“世界上的奇才背后是用汗水堆积起来的。”华林显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变态之人,虽然那日的他没有用尽全力,却也不曾手下留情。
“这个问题跟我们此时的命题没得关系……我们再来说说今天晚上,你不觉得你出现的太突兀了吗?你不过是一个小兵卒,以目前池水和易隆那剑拔弩张的关系,这大半夜的你凭什么走出那座军营,你又凭什么只能在这半夜里出现在你父亲故人的家里面……”
“我不怀疑你的身手能躲过那座守卫森严的军营,也不怀疑你此时出现在我家里是怀有什么不好的意图,这倒不是我对你有什么一见就如知己的龌龊想法,这点你大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那是因为今晚的宋府实在对你太客气太小心了,整个府里都不见一个下人,连肚子饿这种小事都得我亲自动手了,你说我能相信你只是来见我父亲的吗,又或者说你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连我父亲都要小心翼翼的替你掩护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的感觉。““你应该发现我与那日初次见面的不同,这点相信以你的智慧不难想清楚其中的关键。”
两次宋一竹的如此差异当然很好理解,世间有不少蠢货努力扮演着聪明人,当然也有同样的有那些聪明人在大众面前维持着浪荡儿的形象,只是后者要容易许多。
“我觉得你也与那日不同,那日的你虽然依旧没有表现出作为小人物任何一点的自觉,还似乎敢和方芳丫头平等对话,但是身上透着的气势始终显得有些不足,似乎有些缩手缩脚的感觉而今日的你似乎更自信了,眼睛里透露出的也满是十足底气就好像手中握着某些强大的力量一般……我不认识你,也不了解你,不知道这些底气从何而来,所以理所当然的顺着将你与我家老爷子那间除了他谁都不许进的书房联系起来,想必你刚才便是从那间书房出来的……”
“你的推理很精彩…!”
推理精彩,但始终是推理,所以,他不需要解释或者掩饰什么,“你没必要对我如此好奇,只要去问你父亲,一切自然清楚不过。““你到底是谁?我真的很好奇你那小身板里除了隐藏着一身好本事外还隐藏着什么东西“宋一竹的语气加快了许多。
“少爷……”远远的声音传了过来,将两位自信的年轻人给带出那个绕不出的圈,然后是各种开门,关门以及脚步声将一直安静着的宋府给闹了起来。
短暂的会面自然不需要偌大的宋府一个晚上都处于空空的状态。
听着稍稍有些杂的声音,“或者不久后,你就知道我是谁了,只是现在我得走了。”脚步闪动,华林不再老老实实的走那道小门了,两个闪身便越过那并不算太高的院墙。
“喂,其实我最想问你的是我家老爷子的书房到底有什么的?”聪明人总是因为好奇才死的,只是那个消失在墙头的身影没有再如同他一样吼上一嗓子来解开困扰他好多年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