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国的土地很大,人也很多,于是通往各个角落的官道人流量总是很大的,每天的热闹劲儿都起的很早,去的很晚。
今天也不例外,黄昏的颜色很均匀的铺在宽阔的官道上,让长长的石泥路面让人看着都觉得舒适好多。依旧是人来人往,大多都是带着大车队的商贩子,商贩子在风国的地位不是太高,但利益的驱动总是能让很多人进这个行当。
商贩子们一边吆喝着底下的工人卖力些,让车子更快些,一边坐在马车里跟亲近的管家说着闲话,不时的探出个大脑袋望望哪家的车队更大些,再吆喝上一嗓子。
而那些带着家人的老爷们却是快乐多了,有漂亮妇人依着,可爱儿女们嬉笑闹着,若真是要进行特别长途的跋涉,带上可以唱曲子的姑娘那更是妙不可言了。
友好的风国人彼此打着招呼,说上些耐人寻味的小笑话,这枯燥的旅途倒也不是那么令人不痛快。
几个大型车队还在闹腾,将不曾消停的官道的热闹气氛不断推向*,这时,那些忙着护送货物的工人,牵着车子的马匹,还有没来得及将头缩回车子里的老爷小姐们都回过头望向了官道的尽头。
官道的尽头当然还是官道,带着黄颜色的余晖,一个黑点出现了,这在人流量很大的官道并不算什么,即便是半夜里都能瞧见赶路的车队,这个时间跟上来也正好,前面便是驿站,好休息。只是黑点在变大,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然后便是不停的拉长,商贩子们都很好奇,这是哪家商队这般浩荡!
近了些,大家终于知道这时哪家的商队了,除了皇家还有谁能拥有这般庞大的队伍,打头的是几匹很高大的黑马,一看便知此乃军马,马上坐着的是穿着盔甲的汉子,腰间陪着军队很常见的大刀。这种扮相的后面还有很多,多的都很难数的清楚,全是清一流的骑兵。
如此多的骑兵拥在一起本该是很吵闹的,但他们却是偏偏安静的出奇,连那些桀骜不驯的马儿都很规矩的没大声出气,马儿上的骑士们都是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好似随时都准备扑上去迎击赶上前来的敌人。
这边刚才还如菜市场那般热闹的官道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齐齐的望着越来越近的大队伍,然后很同心的赶着马车队靠向了两边,让皇家的“商队”能舒畅的过去。
骑兵大队走的很安静,很整齐,刻在脑袋的风国军队条文很强硬的让这些在战场对敌人上凶狠无比的将士们对着风国的老百姓不敢表现出丁点的不安分,在无数的带着崇敬的目光中走着,他们该有这样的待遇,他们是谁?
豹子军出来的是风国最值得骄傲的军人,是可以让冰国败的一塌糊涂的军人,只是这次他们的任务不是杀那些混蛋冰国人,而是护送中间的那架马车安全的到达京都,他们不知道那里面坐的是什么人,不过倒是知道那位豹子军的骄傲,风国的英雄也在这支队伍里,而且还常常进入那架防卫得如铁桶一般的马车里。
他们更好奇的是在风国的土地上为何还要做如此防守,难道还有哪个山头的土匪敢在豹子军的铁蹄下打劫不成?
骑兵大队的中间是两辆马车,后面的马车周围拥着好些军士,一看便知这里面坐的不是一般的人物。
后面赶马车是个年轻人,年轻人长得很普通,眼睛的神采有些模糊,一手捏着缰绳,听着马车里的说话声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爷很看好你,居然敢让一个巅峰者来赶马车,凑你小子的福,爷也傲视天下群雄一把,当然,那些狗屎群雄实在没有小英子这么可爱。”一个声音说的很懒散,还有些低沉,好像是从嗓子口冒出来的,很好的判断出声音的主人是躺着的。
“他跟了你这么多年,难道没有替你赶过马车?”另一个声音倒是很清脆,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英子武功好,扇子摇的也好,爷还真不知道他赶马车的活儿也这般不赖,爷真的很妒忌你那短命老爹,有这么可爱的小子给他卖命,你小子当然也不错,不过就是小家子气了些,弄这么大点的马车,爷躺着真费劲。”
“看的出来他对你很有些感情,要不也不会将我辛苦守着的秘密给漏了去,只是我很奇怪,那晚你为什么不走,我想以他对你的情谊是不会拦着的。”
“为什么要走?一直听说你们风国天京的姑娘很有味道,爷早就想尝尝了!”
“咱们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些没用的。”
“你小子真没幽默感……爷自然知道了你的秘密,当然是准备在你家小皇叔还有你奶奶面前捅你一棒子了,到时候还能看着你屁股开花,你说爷是不是来的很开心。”
“我现在只不过是没任何权势的小人物,岂能以王爷的尊贵身份来交换,只要会些算术的都明白这笔买卖不值当,你说我能相信吗?”
“小人物?王爷?你是不是得表现的惶恐些,让爷还觉着自己是个天下间无不尊贵的王爷。”
“你现在是我这个小人物的囚犯,说老实话也该是囚犯的自觉。”
“这嘴儿真够利索,爷不过是为了凑个热闹,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爷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你这年龄才想着要进京去,应该不是为了探亲吧,不是探亲?难道冒着丢掉小命的危险捉住爷是为了功名利禄,爷瞅着这小脸也不大像,那么事情的发展当然只有一个方向了,你是英王的儿子,英王是你奶奶的儿子,你奶奶杀了她的儿子,她杀的儿子是你的父亲,你说这复杂的关系让爷作何想法。”
“只是你这蛮让人愉快的想法实在有些不着调,虽然领着了你老爹给你丢下些的还算不错的遗产,但是这普通人看着心动到心痛的遗产对京里那家皇宅里的贵人来讲实在可怜的很,而且以你的身份想必见着你的亲人们都是不可能的事。你很聪明,也很有胆气,借着你父亲丢给你的几个人就敢往死人堆里扎,不过还不错,易隆城破了,爷不知道你跟方豹有些什么协议,但这功劳总得让他得去,毕竟这一心瞅着爷家里这点小财产都好多年了。那么爷总还得再给你些什么,刚好,你好像就是为着爷来的,然后爷就来了,就这般简单,爷的命算是给你小子了,你如今要是回了跟那对母子团团圆圆,爷一定得吐血三升。”
“听着倒不像是我捉住了你,而是你在苦心的帮我的忙。”
“小脑袋真是聪明,你可得记着爷的好。”
“你这般做值得吗?为了冰国而丢掉自己的命?”
“爷的命能值什么钱,易隆已经丢了,爷那侄儿真的难做,作为他唯一的长辈做些私活就当是以后日子里的小礼物了,再说爷的命也真没那么不值钱,你那小皇叔肯定是轻易不肯杀的,让你们狗儿咬狗儿,爷也会算术,这买卖当然也不亏。”
“的确是不亏,这么说王爷是不准备将小子的那点家事告诉某些人知道了?”
“才说了,爷会算术,而且绝对不比你小子差。如果你真做成了那些事,爷是得感谢你的,高高兴兴的感谢的,哈哈,今天的夕阳真不错,就跟易隆院子里那几个姑娘的穿着的那点薄纱一样,着迷啊!”
说着话儿,便见着一个脑袋从车窗子探了出去,这脑袋不算小,却不见先前那些庸俗的钱财味,潇潇洒洒,帅气到掉渣的线条,睁着双眼睛瞅着已经剩下一条金线的太阳。
“还是让他跟着你,有什么事你叫他便是……”年轻人走了出来,只不过精神似乎有些差,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幸好眼睛还算大,倒不会让人误会他有站着就能睡觉的本事。
华林瞅了一眼安静的牵着缰绳的钟英,有些莫名的情绪,钟英不比自己大上太多岁,但这苦命儿却似要比自己更甚些。裂着干嘴唇还是笑了笑,巅峰者!世间武道上最厉害的人物,好像整个大陆的巅峰者数目都没有超过两位数,自己还真他妈的幸运,身边多了这么一位,虽然这家伙心已经二用,但似乎老爹留下的那点情分未曾用完之前是不需要担心他卖掉自己这个便宜主子的。
跳下车子,自有一个影子跟着,同样穿着便服的小丫鬟还是男儿身,没有了那颗痣好看了许多。
“你说他真的为了他的国家或者他的那位侄儿皇帝而把命送给我的吗?”向后走了一截,瞅着已经将头钻出车帘子给前面那位车夫说着话的冰清王,轻轻的说道。
这问话的对象自然是紧跟着的奕晨晨,奕晨晨同样望着那对不是主仆却甚似主仆的中年人和年轻人,说道,“人总得为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付出些什么心里才会觉着好。”
“这不像是你说的话……冬子心里也应该觉着好的吧。”华林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在冰清王眼里如大姑娘般美丽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