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雾弥漫,烟笼雾锁,一轮红曰从浓云青霭之中喷薄而出,金光万道,朝霞流舞。
大风呼啸,烟拨雾卷,鸿鹰展翼,尖啸飞冲,蓝紫色的流云汹汹奔卷,朝西南远遁,像是在躲避朝阳的呛劲箭光,像是在逃匿狂风的千里追踪。
缕缕阳光,穿云透雾,斜斜的挥洒在青仪城的上空,金光璀灿,耀眼夺目。在清丽朝阳的映射下,十余列身着白金铠甲、手执银枪铜刀的皇朝官兵,在青仪城街上来回巡逻,排查路人。
青仪城内,一条青石紫砖的小道之上,人群熙攘,摩肩接踵,或背着包裹出城远去;或推着载满家财的小车离家出走。人山人海,来来往往,虽蔚为壮观,但气氛却说不出的凄凉冷清,落寞惨淡。
蹄声震震,沙尘扬舞,十余名身着布衣青衫、头带黑色斗笠的男女纵马疾驶于小道之上。其狂奔之态,宛如风驰电掣,星流箭飞。
其中一名女子红裳独舞,火发扬卷,周身逸散出一种超尘脱俗、霸烈英野的气质。秋波流转,轻纱浮动,回眸望向身边的少年,情意绵绵,若有所思。
那少年骑着一头碧目红躯的麒麟,容颜俊美,长发飘飘,擦过略显忧虑的眼眸,神情黯然,忧伤凄惋。
这一男一女自然便是帝泽龙与岚蝶仪。与他们同行的,乃是岚极武、赵岱峰、屈义原、杨炳仁四人以及苗楚众将。
原来众人逃脱皇朝大军的追杀后,便决定前往楚皇峰,参加十五日之后的“楚帝会盟”大会,说服苗楚三宗及苗楚长老会同心协力,团结一致,共御皇朝入侵,因而众人便决定一路南下,火速赶往楚皇峰,并调及南荒各地兵力,以抵御皇朝大军。
岂料一路走来,南荒数十余座城池尽遭皇朝大军攻陷,乡路城街上各有皇朝兵卫巡罗警戒,抓捕苗楚义士及岚极武众人。是以,众人便头戴斗笠,以免泄漏行踪。
今日清晨,众人穿山越岭,跋峰涉水,历经数百里,终于赶至青仪城。
岚蝶仪素手轻抬,揭开面纱,柔声道:“泽龙,死者已矣,你也不必过于悲伤!”言词温婉,清丽悦耳。
赵岱峰亦插口劝道:“兄弟,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贺云冲舍己救人,真是一条汉子!我赵某打心眼里佩服,敬重。但我们既然活了下来,就不能辜负死者的希望!”
声音铿锵有力,抑扬顿挫,极具感染力!
帝泽龙回眸望去,泪光涔涔,神情沮丧忧虑,与凤蝶仅对望半响,方才喃喃道:“对,不错。死者已矣!我一定要完成木大哥的临终之愿,斩妖伏魔,拯救天下!”语气慨慨激昂,雄劲振奋,听来令人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岚蝶仪见他斗志昂扬,不再一蹶不振,垂头丧气,心中登时一阵欢喜,嫣然一笑,与他并肩而行。
当是时,忽听长鞭破风,马嘶蹄踏,阵阵欢笑与哭泣夹杂的声音隐隐传来。
“真他奶奶的混球,你个苗楚小贱人,竟敢不服侍官爷我,老子扒了你一层皮!”
“妈了个巴子的,‘扒皮抽筋’!这等唐突佳人,辣手摧花,也太过霸王风月啦!嘿嘿,还不如摸胸抚臀,怜香惜玉,那般风流,那般爽快!”
“都他娘的啥废话,照老子说,干脆扒光这臭娘们的衣服,哪个地方长得好,便摸上一摸,再先杀后奸!”
几个*邪粗鄙的声音滚滚冲入帝泽龙及苗楚众将的耳朵,尖锐刺耳,难听已极。
帝泽龙抬头望去,只见六名身着白盔银甲的皇朝官兵纵马狂奔,扬鞭抽舞。手掌、金盔、银铠上凌乱地挂了一些女人穿的玉胸乳带,樱红内裤,真个潇洒刺激!众人虬髯虎目、眉飞色舞,拿着女人的破碎内衣哈哈*笑,口中唾沫横飞,卑鄙粗劣之语不绝于耳。
众皇朝官兵长鞭电舞,横空劈打,狠狠地抽在一个正在奔逃中的女子的腿、背、腰颈上,将她击倒在地,团团围住。
对这些人的*贱行为,帝泽龙怒恨交织,义愤填膺,深觉可耻,便连岚极武众人及街上的行人也无不满腔愤恨,双手握拳,青筋暴起,直欲冲将出去,将这群畜牲痛扁一顿。
那女子周身衣裳破碎撕裂,胸乳半裸,皮肤鞭痕满布,鲜血淋漓,娇躯蜷缩在地,犹自颤抖。目光呆滞,茫然不知所措。
“逃啊!快逃啊!看你能逃到哪里去!老子今日就算踏破脚皮,也非要尝一尝你这条美人鱼的鲜味!”
一个皇朝校尉厉声大喝,伸手粗暴而狂野地抓起她的香腮,摸着她惨白的脸颊,揉捏她樱红如桃的雪丘玉沟,哈哈大笑着轻薄亲吻她的粉唇。
“啊!”只听那校尉一声惨叫,断裂的舌头鲜血淋漓,怒目圆睁,极是狰狞可怖。
又听“啪”地一声响,校尉蒲叶大的手掌狠狠地抽打在她的右脸上,淤痕满布,青紫相叠,鲜血破皮飞溅,口中厉声叱道:“*奶奶的龟蛋,苗楚族人都是他娘的贱货,竟敢给脸不要脸,老子扒光你的衣服!”
那校尉伸手一扯,登时将女子的上衣撕裂大半,香肩、玉乳、柳腰……尽皆暴露无遗,其余众官兵两眼直溜溜地瞪着眼前春色,馋涎吞吐,满是猴急、猥琐的模样。
“哈哈哈……体态丰满,苗条纤美,果真天下尤物,正好适合老子的口味!”右手五指横空撕扯,便要朝女子下身红裙扒去。
阳光凛凛,穿云透雾,斜斜地倾泻在女子凌乱的秀发上,径直地射入她呆滞而无助的秋眸里,青光闪烁,彷徨迷茫。
寒风呼啸,呜呜吹卷,刮过她衣不蔽体的绿衫,猪猎吹打在她伤痕满布的皮肤上,刻骨侵寒,浑身颤抖。
帝泽龙心中一痛,哀矜怜悯之意油然而生,暗忖道:“这群皇朝畜牲当真猪狗不如,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欺凌妇孺!今日撞见这等不平之事,非得管上一管,为民除害!”
正要出手相助,忽见飞石纵横,疾逾闪电,从四面八方向众官兵梨花暴射。
“当!当!当!”连声脆响中,众官兵失声惊呼,纷纷翻身坠马。那位正在轻薄女子的校尉更是惨叫狂呼,鲜血横流,被万千飞石射得千疮百孔,翻身倒冲,如断线风筝般重重地跌撞在地上。
见众官兵受惩,围观的路人无不拍手称快,连声叫好。帝泽龙亦是大喜,不知这弹射飞石之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校尉大怒,踉跄起身,睁目厉喝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打你官爷,不想活了么?”回身四顾,人群退散,竟无一人回应。
他勃然大怒,大步上前,右手掐住女子的脖子,喝道:“他奶奶的龟蛋,再不出来,老子就拧断这臭娘们的脖子!”
女子娇声气喘,俏脸胀红,胸脯剧烈起伏,直欲气绝身亡,香消玉殒。
忽听一声雷鸣炸响,砖瓦劲射,一道人影从街道旁的高楼上纵身飞出,口中哈哈狂笑道:“龟儿子,欺负弱女子算啥本事,有胆便与你爷爷过上几招……”
那人来势如风,迅疾若电,双掌青光怒舞,气浪飙卷,一只青绿猛虎从掌中呼啸冲出,怒吼咆哮,钢尾倒竖,四只铁爪朝那校尉闪电扑去。
凤阳城,龙公府,轩雨阁内。
旭日东升,朝霞流舞,轻烟薄雾如风消散,绚丽霞光透过洞开的窗子,如雨点般倾泻在一个绿发青衣的绝美女子身上,青光粼粼,明净耀彩。
晨风呼卷,帷幔飞舞,清凉冰冷地刮过她的睑颊,绿发飘卷,秋波朦胧。
她螓首低垂,青裳猎猎,面对着铜镜梳理自己碧绿的长发。望着铜镜中那张光润莹白、毫无瑕疵的脸容,此刻看来,竟是如此的闭月羞花,颠倒众生。
她怔怔凝视着,欢喜之意,溢于言表,不禁嫣然一笑,如菊花绽放,艳美绝俗。
欣喜之中,百感凄恻,不禁想到了那个令她托付终生的男子,气宇轩昂,英姿飒爽,犹在眼前。
若非有他相助,她此刻的那张脸恐怕早已蛇鳞满布,丑陋无比;若非他不顾生死,不顾那劫咒反噬而亡之祸,挺身相救,生死相随,她恐怕早因“坤月蛇劫”而香消玉殒,孤魂亡命;若非他对自己真爱不渝,永结同心,她的心灵恐怕早就碎裂摧残,痛不欲生……
她秋波流转,碧眼朦胧,又是幸福又是欢喜,轻声道:“锋弟,不知你此时此刻……还好么”
忽听屋外脚步轻盈,越来越近,“嘭”地一声,房门推开,风声呼卷,一个头带青木鬼脸面具的人破门而入,帘幔飞舞,凉意袭人。
他负手而立,紫袍翻卷,一双眸子空洞如水,精光闪耀,慑人魂魄。
她失声惊呼道:“大哥!”眼中惊喜交织,颇为意外。
那紫袍人怔怔望着她,神情复杂,长发飘卷,淡淡道:“妹子,你的……‘坤月蛇劫’……好了么?”声音嘶哑轻柔,竟有些颤抖。
她嫣然一笑道:“大哥勿须担心,我已经成功渡过最后一劫,从今往后,当无忧矣!”
那紫袍人眸中带笑,闪过一丝喜色,又问道:“如此甚好,为兄甚慰!那……助你渡劫之人乃是何人?”
她双靥晕红,醉眼迷离,竟有些许羞涩之意,低声笑道:“他是一个少年小子,英俊潇洒,气宇昂藏,很是让人喜欢。若非有他,妹子今日恐怕永远也见不着大哥啦!”面带微笑,柳眉轻扬,满心欢喜。
紫袍人见她高兴之态,沉声道:“这么说,他还活着?”见她微微颔首,不禁轻“咦”了一声,眸中惊疑不定,似乎怎么也想不到天下竟然有人能不被“坤月蛇劫”反噬而死。
又见她女儿心态,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惊道:“怎么,你喜欢上了那小子?……”言语沉重,颇为不悦。
她格格一笑,轻声道:“大哥,我已经和他……私定终身,永结同心啦!”
紫袍人身躯一震,指尖轻颤,如闻晴天霹雳,当头棒喝,口中喃喃道:“私定终身?永结同心?哈哈哈……”悲号痛吟,疯狂痴癫,神态极之凄伤,忽而仰天大啸,喃喃道:“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怎么能喜欢他?你怎么能够同他私定终身?”
声如鸣雷,双臂振举,周身紫袍猎猎翻卷,护体真气汹汹怒爆,宛若青龙怒吼,海鳌长鸣!
气浪卷扫,轰轰炸舞,桌椅纷纷冲天迸炸,碎裂为万千木屑齑粉。青衣绿发女子被那汹涌气浪扫中,竟也朝后连退四、五步之远。
她花容失色,骇然震惊,失声道:“大哥,妹子以前饱受‘坤月蛇劫’之祸,并因此面首男子无数,心灵饱受摧残,痛不欲生。如今终于有了心爱之人,得以托付终生,难道你不替我高兴吗?”声音嘶哑梗咽,悲喜交织。
紫袍人呆呆木立,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冷默无语,眸中闪过爱怜、恼恨、嫉妒,悲楚等诸般神色。半晌,双手背负,紫袍猎猎,一字字地沉声道:“你能寻得如意郎君,为兄自当高兴,可……”
话至中途,声音梗塞,不知何以,竟有些难以启齿。
青衣绿发女子见他神色黯然,心下一沉,砰砰乱跳,隐隐之中暗觉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