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峰顶,仙云弥漫,紫气升腾,飞行法器穿云而过,汇集广场之上。经过第一日的比试,围观弟子未减。场中做小买卖的弟子比昨日还有所增多。偏西方位多出一个小型摊位,摊位上并未有任何物品,却聚有百人。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干瘦男子手中拿有一副图画说的吐沫横飞,不时还高喊两声,引的其他弟子阵阵发笑。
吴凡等众师兄弟此时便在人群外围,方仁礼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便想递过去。却被小吴凡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师兄,你别拿灵石打水漂了,我怎么可能夺冠。”
“只是一块灵石,也不贵。我们这脉有一人被选为夺冠候选人,当师兄的一定要支持一下。假设师弟你赢得头名,那我岂不是赢大了。文师兄一赔一,李师兄一赔二,叶师兄一赔五,钱师兄一赔十,小师弟你可是一赔两千。”
“要不我也买小师弟赢。”二师兄干笑两声。
方仁礼伸手将一块灵石递了进去,“徐师兄,我要买我师弟赢。但是倘若师弟真的赢了,你可有那么多灵石来赔。”
“方师弟,算上这届,我共在上山设过四次赌局,你可听说我有失信过。只要你拿这张单据到时来找我,我定会赔付给你。”男子眼带媚色,一把抢过灵石,生怕方仁礼后悔。
“徐师兄明明是不怀好意,把师弟的名字也写了上去,吸引其他师兄的注意。大师兄你怎么还真把灵石给他了。”小雪一撅嘴,埋怨起来。
“怎么,我记得早上有个人好像还不爱理睬师弟,怎么这么一会又关心起来了?”
“我哪有关心他,我只是心疼那块灵石。”小雪眼眉一立,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
“走吧,比试又要开始了,今天小师弟还要打头阵。”方仁礼向小雪使了个眼神。
“哦”
昨天吴凡表现抢眼,兑字台前,已挤满弟子。众人津津乐道的猜测,今天这个“天才”又会再出什么怪招。有眼尖的师兄一看到他们向这个方向走来,便开始激动的大喊,所有人的目光全汇聚到吴凡的身上。有几个弟子竟鼓起掌来,紧接着掌声一片。
师兄弟们面露尴尬之色,吴凡把头低下,直接登上擂台。同组晋级的四位师兄早已在台上并排站好,只等一声令下,便各展身手。小吴凡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垂首站立,相比其他几人高下立分。另四位师兄有的背背长剑,有的手拿折扇,个个神风俊朗,底气十足,表情轻松。相反吴凡却愁眉紧锁,眼神不停的闪动。
这一组对阵情况已经明朗。吴凡必定会选择昨日淘汰张友溪的夏久恒师兄。而功法最高的叶白羽师兄根据规则也铁定将会轮空。本组另两位同是练气第九层的师兄,温博雅,丁璧周自然成为一对。
吴凡一伸手,掏出一个低阶的储物袋,大大方方的从里面掏出一叠符纸,略有百张,然后又掏出几块低阶的灵石握于手中。
一旁的夏久恒瞳孔一缩,嘴角抽动一下,肩膀微微一动,即使他早有准备,也没料到,吴凡手中竟有这么多符纸,心中顿时有些发虚,不知道借来的这件法器能否接得住百张同时一击。
侧目偷瞧,夏师兄神色微微有异,知道他对自己手中的符纸有所忌惮,心里徒生出几分底气。
没过多久,尚擎天便拖着胖大的身躯飘上擂台,比试正式开始。
吴凡,夏久恒分别找了擂台的一个角落站好,双双拱手,彼此点首示意,并无过多寒暄。
定睛注视眼前的对手,夏师兄表面看起来大概三十五六岁,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微微露有杀机。见他简单的左手一划,胸前便多出一层青色光罩,光芒一敛将身体包裹在其中。未了,右手一翻,一面古朴深紫色铜镜出现在手中。顺势一道法决打到上面,此镜滴溜溜一转,一下涨到一丈多高,顷刻一道铜墙铁壁凭空出现,上面还有只火鸟的图形隐现。
“那个不是钱师兄的紫阳镜吗?有这件法器在手,吴师弟想要取胜,可是难于登天。”台下有人一见此物便道出其来历。
吴凡面无表情,似乎早已料到对手定会抢先一步设防。伸手拿出那张护体灵符,将其牢牢贴在自己胸前,光华一闪,一道青色光幕同样把他包住。
两人同时做出守势,并没有人愿意先行发招。
夏久恒本盘算来个后发先至,先接下吴凡的符纸。等符纸用的差不多时,再御剑狠狠一击。但这样僵持几分钟,他便发现,这件铜镜消耗神念和法力巨大,并不是他这样练气初期弟子可以长常时间驾驭的。若是在放出铜镜的同一时间强行御剑攻击,很可能因为神念无法一起驾驭两件法器,使神念大受损伤。
有的性急的弟子在台下大喊,这样的比试要到猴年马月才会分出胜负。
夏久恒眼眉一皱,伸手掏出灵石,握于手心,快速补充体内的灵气。蓦然挥拳摇摇一击,一团青光翻滚不定,直奔吴凡而去。
拳形灵气一触碰到青色光罩,便发出“嘣”的一声巨响。光罩倏地向下一凹,颜色骤然变暗了几分,随即变回了原形。而光罩中的吴凡跌跄的向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夏久恒大手一挥,将灵镜招回到手中。刚才的一击,他已经试出,这张符纸是张用过多次的旧符,并不能接住太多次的攻击。按照他的估计,最多二十次,便可破去上面的光罩。
单手虚空一引,一把三尖两刃的丈长飞剑现于掌中,神念一动,飞剑破空而出,夹杂阵阵风声咆哮奔驰。
吴凡略微沉吟,看来这个夏师兄是吸取昨天比试的教训,虽是攻击却离自己如此之远,好有时间凝结法印抵御自己的突袭。
眨眼间这把形状怪异的飞剑便到达吴凡的近前,一阵轰鸣,光幕徒然一阵变形,紧接着响起一丝丝断裂之声,胸前灵符上的光华明显的暗淡下来。
吴凡面容一变,没料到这种符纸竟然不是可以长久使用的那一种。他怎知,由于这张符纸买的时候就是二手的符纸,不然也不会仅用了两次便现溃散之态。
一般来说防御性的符纸制作时所需材料名贵,制作过程复杂,并且供不应求,所以即便是一个低阶的防御性符纸的价格也可以抵上一张高阶攻击性符纸。
不及多想,双指暗用灵力,卷起两张符纸,向外一扬,两道红光倾斜而下,大大小小的火球暴雨般坠落,打到对方的光幕上泛起一片片青红的涟漪。
吴凡只感觉身前的飞剑一顿,周身压力瞬间减了不少。电光火石之间,双手一举,以指代剑,使出破天十二式中的百花齐放一式。一朵剑气形成的金灿灿的七尺莲花浮现在其头顶上空。现在能用的功法实在不多,迫不得已,只有拿武功筹数。
虽然这套武功吴凡近几年并没有过多练习,但是凭借对一些修仙功法的经验,现在翻回头来再看,便显得浅显,运用起来也自如不少。
众弟子昂首观看,惊异如此硕大的莲花光华缭绕,看上去神圣非凡,犹如真仙之物。细细体会却感觉不到一丝灵气。也不知此物是如何幻化生成。
夏久恒圆瞪双目,他却是没听过有哪种法决或是法器有这种效果,只以为是尚擎天把自己压箱底的宝物私下传与吴凡。不敢怠慢,左手向飞剑处一招,右手猛的连点三次光幕,一时间光幕青光大盛,可见一丝丝如水流般的波纹在其表面荡漾,波纹散发出丝丝灵力,竟像是灵气所化。
吴凡见夏久恒召回飞剑,做防守之态,快步闪身跃到擂台中心,拉近彼此间距离。气沉丹田,猛然擎起双手,一声大喊,剑莲悠然击去。
夏久恒一提灵气,抓起身前法剑,口中快速咏诵几句法决,只见剑尖光芒一闪,三颗胳膊粗细一丈长短的地刺凭空出现,一阵尖鸣,下一刻便与剑莲交织在一起。清脆的破碎声响起,剑莲只阻挡片刻,便丝丝断裂。
地刺余威未减,径直飞向吴凡方向。又是一声巨响,三颗地刺轰的一声变成一片灰蒙蒙的烟尘,弥漫到整个空气到中,让困在当中的吴凡无法看清前方的事物。
手掐法决,灵气上走,功聚双瞳,眼神青光一闪,便使出清明眼。透过烟雾一看,却见那把三尖两刃的飞剑不知何时离自己已近在咫尺。
来不及反应,吴凡本能的向后倒退几步,但却为时已晚。一个身影蓦然划过天空,只在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线。
“小师弟”张乾率先喊了出来,便想跳上去查看自己师弟的伤势。
“六师弟等等,你现在上去,就等于承认小师弟已经认输了。”
夏久恒一抬手将飞剑一招,脸上略带歉意,自己和他相差四个层次,刚才实实在在的一击,对方伤的定然不轻,“吴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我还可以,我们继续。”轻轻拂去嘴角的血迹,目中满是阴历之色,仿若转眼间换了一个人一般。”
夏久恒见眼前这位吴师弟,虽是勉强用手撑着地面缓慢站起,但细观其面部还是能看出经过刚才的一翻攻击,他已是强弩之末,想必抵不住自己的下一次进攻。嘴角微微上翘,向小凡露出一丝微笑,右手向前一伸,做出一个请字的姿势。
“凡儿,你还行吗?不行的话便认输,不要逞强。”一旁的尚擎天表情凝重,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当下,只感觉胸中有团炙热的烈焰翻腾,嗓子一热,又要吐血。吴凡闭起眼,提气凝神,硬是将这口血压了回去,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此时吴凡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赢得比试,努力让自己得到师门的认可,为了自己。也为了村子,坚持,坚持。无数以前死去的一一浮现在他眼前。
“啊……。。”一声大喊响彻四方。
一咬牙,猛然双手分东西方向打出两朵剑莲,同时,甩出两张中阶符纸化为数只寸长火鸟,向对方扑去。
夏久恒单手冲天一指,喊了声“击”,三尖两刃飞剑盘旋飞出,速度越转越快,下一刻竟变成三把一模一样的丈长飞剑。飞剑随神念上下舞动,与火鸟斗在一处。
吴凡偷眼观瞧,轻轻咬了下嘴唇,眼角带出肃杀之气,脸上诡异一笑。偷偷将手掌缩到袖子里,体内魔气快速运转,手腕一翻,指尖凝出一道暗黑的魔气。正是那门用于偷袭的天魔修罗指。
紧接着他双臂上举,手心朝天,五指合起,脚踩八方,静息凝神,大喊一声,“开”,面前又出现两朵丈宽金莲,双臂狠狠向外一推,便朝夏久恒飞去。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其中一朵金闪闪莲花的*竟然呈深黑色。
夏久恒刚才已经挡下两轮莲花剑气,并未感觉有什么威力,只认为吴凡的能耐已经穷尽,所以只是专心对付上空的数只火鸟。任凭剑莲攻击自己的护体光罩。
吴凡见莲花已到护罩跟前,不禁暗喜,右手猛然抽出三四十张符纸,袖子向外一甩,三十多道光华,飞到空中,如耀眼的繁星,光华闪动,一起爆裂开来。
但与此同时,两朵金色莲花一撞到光幕便寸寸尽断,形成一层金雾。蓦然光幕一阵剧烈的晃动,之后上面诡异的出现一个拇指大小的窟窿。夏久恒突的脸色一变,五官蜷缩到一起,发出一声凄楚的呻吟。微微走神之间,天上无数法物便倾斜而下,瞬间撕破已经破损的光幕。
夏久恒身体疼痛不已,再想凝法躲避已然不及,五颜六色的光辉交织在一起,一阵刺目的光芒夹杂着巨响凭空而起。
光华散尽,一个衣服破烂的弟子躺在台上已昏迷不醒,体表还发出烧焦的气味。
“夏师弟……”台下有几名弟子一见夏久恒倒地不起,飞身上台将其抱住,迅速掏出一颗灵丹,喂了下去。
这场低阶弟子之间的斗法虽不精彩,却亮点十足,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那个吴师弟又赢了,但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是用什么方法赢的。难道是夏师弟身体不舒服一时走神,才在阴沟里翻船?”
“是啊,我也没看出来。”
吴凡长出了口气,看了眼师父,见自己师父难得的冲着自己笑了笑。
“接着。”尚擎天一扬手,一枚赤色疗伤丹药被抛了出来。
“谢师父”
台下一个角落处,一个师门装弟子眉头一动,脸上出现一丝坏笑,几个闪身,便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却出现在问天峰半山腰的一处树林中。而他的身边却站着一位白发童颜的老者,老者满目血红,透出阵阵邪气,一看便知是修为高深之人。
“贺叔叔,刚才给我传音,让我到此,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我是奉了老祖之命接您回去的。您已有一年没有回去了,老祖他十分惦记你,让我出来看看。您可记得三月初二便是老祖大寿之日,当天将大摆筵席邀请中州大陆所有魔派高人,商量结盟之事。您若是不到场,不免拂了老祖的几分脸面。”
“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他的心里只有他的中州大权,何时把我们母女放在心上。不然我母亲也不会……。”少女说罢戛然而止,“你回去告诉我爹,我现在正在寻找灵物,到时我一定回去。”
“帮派里灵物繁多,不知道小姐想要的是什么?难道是在这问天峰上吗?是否需要老奴帮忙。”
少女狠狠咬了咬牙,脸上奸奸一笑。
而此时,韩添宝也已经胜出,正抱着吴凡的肩膀,亲密如亲兄弟一般。“韩师弟,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我已服下治伤丹药,就是胸口还隐隐作痛,只是不知道夏师兄的伤势如何。’“你放心,修仙之人体格健硕,不会轻易有事的。”韩胖子忽然把话锋一转,脸露媚色“对了,我让你帮忙的事,办的怎么样了,你师姐有没有说什么。”
吴凡脸上一红,心里一酸,“师姐已经把东西收下了,看了信以后什么都没说。”
“哦,东西收下就好。”韩胖子脸上的笑意更浓,“走,兄弟,我们先去给李师兄助阵,再去看你师姐的比试。”
“李师兄?”
“恩,我们这一脉的高手几乎都去看守灵石矿了,其中就包括我爹。如果我爹在的话,第一是谁的还不一定呢。现在我们这一脉只有李承傲师兄是练气第十一层,也是唯一有可能进入前八的师兄。他们一组有练气第十二层的钱师兄,所以李师兄在这一轮一定不会轮空。我们快走,不然要错过比试了。”
吴凡点点头,头脑中却出现无缈师伯那张落井下石的嘴脸,暗自希望那个李师兄千万不要晋级,最好无缈师伯一脉没有一个进前六十四名的。这样就有人替自己这脉垫底了,师父也会有些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