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稻穗飘香,夹杂着泥士的芬芳,让洪银忍不住贪婪的呼吸下这乡村熟悉的气息。有时候想想,其实只是做一个普通的农夫,携手妻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也不失为一种享受。想到此处,洪银不由的笑了起来。
经过数个村庄,田野到处是繁忙的景象,洪银不由加快了步伐,不多时就来到了熊山岔,这就正式进入了牛锅村了范围,只见不远处的田野中有几个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原来正是小芳小青两姐妹正在田中割稻子,都半晌午了,还那么卖命的收割,而那谢三经谢三爷显然是累得不行了,额头上冒着汗水,坐在田埂边吧唧吧唧地抽着旱烟。这都一大把年纪了,也做不动什么农活,但这老头倔强,因为家里没个男丁,所以每年都执意要去田中,两姐妹执拗不过,也知道自个爷爷的脾性,便让他到田地里捡些稻穗等轻活。可那小青如今都二十出头了,这在农村可算是大龄女了,谢三爷也没少忧心这事,可那丫头却说还不想找婆家,所以便一直拖着。
洪银看在眼里,便快步走到小青家的地里,谢三爷见了,忙站起身来说道:“哟,这银儿回了啊。”洪银笑了笑和三爷打了声招呼,把那随身包袱往田埂上一扔,两袖一挽就要下地干活。
两姐妹头上包着汗巾,正在埋头割稻子,听到爷爷在和什么人说话,便抬头望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洪银来到了地里,两人冲着洪银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时小青停下手中的活走到洪银身边说:“听仲发说,你上山去了,怎么又回来了啊?”
“嗯,到山上呆了些日子,这不见到了秋收的时候就回来帮下手。你家里也没个男丁,这收起谷子来也麻烦,我来帮你们收下。”
“不用了,反正田地也不多,多累两天就好了,你自己的地都是仲发他们在收呢。”小芳撅起小嘴说道,这丫头生来比较好胜。
洪银摸摸脑袋,呵呵傻笑一番说:“没事的,反正都快晌午了,做不了多久活的。”说罢便拿着镰刀动手起来。
小青见状笑了笑,摇着头从杂草堆里拿出一水壶,倒了杯水给洪银,“先喝杯水吧,走了这么长山路,解解暑先。”
洪银接过水杯也不客气地一下喝完了,这时谢三爷走过来说:“我说银儿啊,这么久没回来,中午就到我那吃个饭去,我先回家弄饭,家里还有些米酒,陪你三爷喝上两盅。”
洪银忙摆摆手说:“不用了,我到姑姑家那去吃吧,不用麻烦了,而且我也不喝酒的。”
谢三爷一听,这脸一板说道:“你不去老头子我可不高兴了。”
洪银脸一红,显得有些尴尬了,这才回来,还没跟姑姑说起来呢,如果连姑姑家也不去就不太好了。这时小青看出些门道说:“吃个饭而矣,没什么的,等下我跟你姑妈打个招呼,就说你回来了,到我家吃饭去了就行。”
洪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憨笑几声,埋头做农活了。而谢三爷也就忙着回家备饭,反正这人上年纪了,田中活也干不了什么。
这俗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了洪银的加入,这一块地没多久就收割完了,瞅着日上中央,田地里干活的人也渐渐回家了。于是小青便叫小芳和洪银把手里的活儿停了,回家吃饭去。
洪银便上了田埂就要往村里走,被小青一把叫住,“你看你,愣头愣脑的,手也不洗洗,就这么走。”说罢便拉起洪银走到那田边的沟渠里洗洗手。洪银被这么一拉,顿时涨红了脸,虽说几个人一同玩耍长大,情同姐弟,可这男女毕竟有别,更何况洪银从小学道,生性比较木纳点,这一时被女子牵住,还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小芳看得暗自好笑,白了一眼嗔道:“真是个木瓜。”
被这么一说,洪银一缩手,干笑了两声,便挽起袖子自个洗起手来,反而是把旁边的小青羞得脸色绯红,幸好这乡下姑娘常常在太阳下做活,脸色有些黑,也不至于那么明显。她偷偷地掐了下旁边的小芳,暗骂道:“死丫头,胡乱说些什么呢?”
小芳笑得更欢了吐了吐舌头说:“我不乱说就是了,姐姐饶命啊。”
洪银也不知道什么状况,不解地问道:“说什么呢?”
小青连忙把话题绕开,问了些洪银其他的事情,三人粗略洗刷好后,便一块回村子去了。
这谢三爷家仍然是住在那老宅子里,家里摆设也没什么变化,只是院里多了两只母鸡在那里“咯咯咯”地叫唤着。谢三爷闻声,从厨房内出来,招呼洪银坐在客厅里,这时小芳和小青便进厨房去了。
谢三爷对着厨房喊道:“那饭菜都做得差不多了,端出来上桌吧。”
小芳从厨房里拿出些碗筷,备了些蔬菜、花生米、唯一算得上荤食的也就一碗蛋汤,接着又拿出一把缸米酒。
谢三爷笑道:“银儿,没什么好菜招待,先来碗米酒吧。”说罢就要给洪银倒上。
“三爷客气了,大家都这么过来的,能吃上碗热饭就不错了,而且我也不喝酒的。”洪银推辞道。
这时小青从厨房内出来了,洪银不由看了一下小青,只见她头上的汗巾已经解下来了,一缕黑发如瀑布般披于双肩,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这平日里也没仔细瞧瞧,虽说常在农村风吹日晒的,皮肤有点黑,但五官清秀,双眼有神反而更显得青春健康,衣着虽然朴素,却透着一股秀而不寒,清而不媚之感。
只见小青走到饭桌前吟吟笑道:“银子,没事的,干了活喝点酒可以恢复体力,都这么大人了,谁还不喝点啊,你那仲发兄弟可是没少来蹭我爷爷的米酒呢,我还不让他喝哩。”
洪银还想推脱,却已经被小青斟上了半碗。谢三爷又一边劝酒,没办法,洪银只得端起碗来呷了一口,却不想这酒入喉内,一股清甜沁人心肺,不由张大眼睛说道:“这酒还蛮甜的,我还一直以为酒是苦的呢。”于是又大喝了一口。
谢三爷听了不由哈哈大笑,正要召唤小青再倒酒,却听得大门外传来一声“你这小兔崽子,回来不打个招呼也就算了,居然在这喝酒也不通知我。”
几人闻言望去,原来是仲发,洪银见自个兄弟来了,便忙站起来迎接,不想这仲发迎胸就是一拳捶了过来。洪银什么身骨,也被仲发捶惯了,便出手反捶了一下。两人抱着肩膀哈哈笑了起来。
谢三爷于是招呼仲发入坐,小青也到厨房内寻了副碗筷。
仲发倒不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大咧咧的坐下就自己倒上一碗米酒。还拿着那装酒的大把缸喊道:“小芳,快盛酒来。这么点酒哪够我兄弟喝啊?”
小芳正在厨房忙着,听到仲发大喊,走出来柳眉一竖,嗔怒道:“我看是不够你吃吧?我爷爷酿的这坛米酒,光给你吃了。”
“瞧你那小家子样,赶明儿收了谷子,我酿上两坛送到府上来。”仲发不屑地白了一眼。
“哼哼,这话也不知道说了几年了,你还酿酒呢,还没成酒就把那些糯米饭给吃光了。”小青也在旁边戏谑道。
谢三爷听了哈哈笑起来,一边叫小芳再去添酒,小芳白了仲发一眼,盛酒去了。这仲发可不管那么多,端起碗来就是一大口。一边用筷子夹着那花生米,那动作可是比松鼠剥榛子还娴熟,一看就是老油条。
仲发抹了抹嘴问道:“银子,这回上山可呆了些日子了,我还以为你上山修道上瘾不回来了呢。”
“哪能啊,因为观中有些事情,所以住的时日久了点,这见农忙了,不就回来了么。”
“早知道你会回来,我就留点地给你收拾了,你那两块地,我昨天就帮忙给你打点好了。”仲发打着哈哈笑道。
“呵呵,我也吃不了多少,平日里也多靠你和姑父*心。”
“别介,咱虽说不是一个妈生的,怎么滴也是一起长大的血亲,这些事情就不必多说了。”
“嗯,姑父姑姑都还好吧?”洪银问道。
“还行,身子骨还蛮健壮的,我那老爹耕地比我都快,一般都把我晾一边。”仲发哈哈笑道。
“那就好,你知道我这次上山查到什么消息么?”洪银神秘地说。
“啥?难道你师父回来了?”仲发不解。
“那倒没有,不过我通过师伯那知道,原来几年前的那些小鬼子是来自一个叫做‘阴阳纵队’的组织。而且他们的目的可能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玉笥。”
“又是这玩意儿,那东西从清廷找到现在,也没什么下落,害人却是不少。”谢三爷在一旁搭腔道。
“那倒是,本来就普通的一块东西,搞得这么复杂,也不知道那玉到底有什么用,值得这么多人四处查寻。”仲发应和道。
“呵呵,这历史上有多少古物那只是象征意义,没有实际用处,还不是千百年来不断有人寻找,就比如说那传国玺、禹王鼎这些东西吧,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可它就是让人着迷。”洪银笑谈道。
“这些人还真是挺无聊的,不过有件事,我到现在还不明白,按说那玉笥山离我们这也好歹三四十里路啊,怎么都从我们这找来的呢?”仲发说出自己的疑问。
“这就不好讲了,大概我们这和玉笥山都属群玉山脉吧,更何况那天降玉笥的事情发生在两千年前,这么久了,其间发生多少事,谁又清楚呢?”洪银说完后,不由的呷了下碗中的米酒。
仲发这时才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睁大眼睛说道:“银子,我可记得你是不喝酒的,今儿个怎么也破戒了?”
洪银闻言不由脸一红,嘴里喃喃说道:“我……我……”我了半天却不知道怎么说了。
小青在旁边见状白了仲发一眼说道:“怎么了,你就可以大碗大碗喝,银子喝上那么一小口还要先向你请示不成?”
被这么一顿抢白,仲发被当场说愣了,心里暗道:“这青姐今儿个气氛不对啊,平时顶多是小芳和自己顶几句嘴,那小青可都是靠边闲得乐呵呵看戏的。”于是便用胳膊肘儿儿捅了捅正在自己边上扒饭的小芳,低声说道:“芳子,你姐这是怎么了?我就说那么句话,她也顶我两句。”
小芳低头吃吃的笑道:“活该你!姐不说我也说你。”
仲发虎起脸说道:“哦!我明白了,合着你们几个人闲得难受,拿我来开涮啊。不理你们了,来三爷我敬你!”说着又换了个笑脸朝谢三爷端碗敬酒。
其他几个人见他那自讨没趣,却又善于言及左右的样子,都忍不住卟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