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苗疆内部势力又发生分裂,在三方不遗余力的攻击之下,眨眼间一只庞然大兽轰然倒地,苗疆从新又进入了分裂时期,力量大衰。
处在最南部的灵衹园和洞霄宫唯恐上阳宫趁机把慈恩寺和逸城宫收入囊中,怕将来对他们不利,便派大队真兵横跨薄滂海远击上阳宫。在这个时候苗疆已大为亏败,不得已,上阳宫的人马只好返回域内急击灵祇园和洞霄宫的真军。双方打了几场扯皮仗,最后不了了之。
灵祇园和洞霄宫的联合本来就迫于无奈,一见上阳宫撤回了真兵,也就知难而退了。由于当时上阳宫至尊决策错误,加上迟疑不决,基本上没占到实质性的便宜。唯一的一点就是上阳宫自此声名更振,俨然成为最有可能统一神元大陆的力量。
很快神元大陆又恢复了以前各方平衡的模样,逸城宫和慈恩寺表面上成为了上阳宫的盟国,双方也基本上默允了,毕竟上阳宫曾救了他们的灭派之祸。
凭这人一己之力差点搞的天下大乱,由此可知此人如何厉害了!
#################################################################韩念僧恭敬道:“晚辈只是来瞧瞧前辈罢了,并无事故。”
那人哇哇吼叫,骂道:“放屁,老子还不知道你那点儿花花肠子?放心,老夫这回不打你,老夫让“静心月”这劳什子搞的修为大降,真力一点,不,半点也没有啦!”
韩念僧明知道里面这人你越是求他,他越是不理会你,你说无事,他反而忍不住要问你,这样机会就来了。他也知道并不是里面这人愚蠢,主要是他寂寞的太厉害了,人一旦寂寞久了,那怕眼前有一只蚂蚁爬过也会觉得有趣非常。
又听那人骂道:“呸呸!我还骗你不成,塔寒小东西,你不要摇头,我说没半点修为就是没半点修为……”
塔寒果然在摇头,李青雀虽然早就见识过那人的厉害了,还是有点儿骇然。他实在不明白里面那位前辈是“看”见的,还是猜到的。
韩念僧可不会上那人的当,虽然那人当年吃下了慈恩寺最具神秘的圣药“静心月”,可谁知道那人会不会早就解掉了。
“静心月”来例非常神秘,制法更是不详,除了慈恩寺至尊苦悟大师外,怕无人知道。说这药神秘,是因为此药据慈恩寺典籍记载倘若修为在元婴期以下的人服了便会修为大涨,反之,修为超过元婴期的人服了反而会把全身真元力禁锢住。这一涨一固之间有何道理,慈恩寺那么多高僧和俗家弟子个个都参研不透。
只要有人能参透其中的道理,就会成为至尊苦悟大师的入室弟子。可惜这么多年过去,竟没有一个人能参透,当然也没有一人获得成为苦悟大师入室弟子的殊荣了。能成为一位至尊的入室弟子,这可不是说笑的事。
阁楼内更是别有洞天,外面看起来甚小,进入里面却极大,这是修真界袖里乾坤的手段,只有大派才有这样的本领,小门小派却无这等秘法。
里面房室罗列,似乎是关押重犯的聚集地,不知怎么大部分房屋都空空如也。这里面的房屋都用凝晶玉制成,自是坚固异常,慈恩寺倒有很大的手笔。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些房屋其实就是一间间囚室。
三人走到最靠里的一间停下脚步,塔寒和李青雀要和韩念僧一起进去,却被他挡住了。韩念僧自忖对那人有几分恩情,那人不会对他怎样,别人可就难说了。别听那人叫嚷说修为全废了,他只要能拿出之前本领的一半来,塔寒和李青雀就挡不了他两招三式。
这间囚室不算异常*仄,周围有三丈许地方,靠墙横立着一榻,榻上坐着一人,发髻椎结,面容清瘦略呈棕色,似乎常常清理,完全不像一个被囚犯人的样子。
韩念僧见了惊愕之色一闪而逝,他以前见此人总是一幅胡子拉杂的样子,却不知这回为何会如此清爽。他知道这人不能以常理度之,躬身施礼道:“问过孤流月先生!”
“罢了,许久没听人叫过我的名字了,倒有点陌生了。”那人黯然之色在脸上一晃而过,随即脸色一变,“哼”道,“你带了一个小子做什么?”放声大笑了番,复道,“莫非想给老夫找个伴当,何人能有这个身份?”接着叹了口气道,“可惜呀,这人快性命呜呼了。”
韩念僧知道孤流月在这里呆了近六十年,虽然说修真者大部分都在苦修,但如此在囚室的苦修法还是会让人受不了,他说话语无伦次如家常便饭一般反而较为正常。
韩念僧把江流峰从背上放了下来,孤流月一见之下“咦”一声叫出来,显然被江流峰古怪的面色惊住了。
“混蛋!韩小子你越来越混蛋了!你找个人倒罢了,怎么找个死人来陪我……还是个娃娃……”转瞬间又听他道,“嗯?这小子还没死,也好,也算与我这老头同病相怜了。”
韩念僧听的头大了不止一圈,什么“找死人来陪”,什么“同病相怜”乱七八糟的,暗道:“这孤流月那里还有当年雄风的半点模样。”
孤流月忽然摇头道:“不对,不对,大大的不对。”闭目沉思了片刻,忽然睁开眼道,“我知道啦!”又是笑,又是跳起来大叫,“我知道啊!”
韩念僧心道:“你知道什么呀?倒是快点说呀。”他猜到孤流月孤独了六十多年,必定要找一件有趣的事来研究,不然真怕要憋疯了。可又不禁暗叹孤流月不愧是当年的枭雄,人世间的恩怨交缠,如蚕之吐丝,至死方尽,但他却能做到暂时放下,非常了不起。
韩念僧心情颇为复杂,但听孤流月哈哈一笑道:“这小子原本修为极其低微,却有两人在他身上注入了两种迥异的真力,似乎还有另外两道,仿佛是两种相反的自然之力。”
孤流月寥寥数语便道出了江流峰所有证候的本源,说的纵使不完全对,也差不多少了,韩念僧不禁佩服,发自真心恭敬道:“前辈说的分毫不差,晚辈万分佩服!”
“好啦,别拍马屁啦,你走罢!”
韩念僧听他的语气似乎要“研究研究”,管上一管,那知道却说出这句话来,差点被噎住,半晌方苦笑道:“好,晚辈这就走!”。
韩念僧抱起江流峰就走。江流峰现在面色青黑赤三种气流不住游动,韩念僧觉出他身体忽冷忽热,片刻又恢复正常,随即又冷热交替发作,不禁头痛不已。
孤流月等了三年多了,好不容易韩念僧来了一趟,还带来一个小子,原本想让韩念僧苦苦哀求他,他再三推拒,最后假装十分勉强的样子接受,然后再去医治,这样才有趣。那知道韩念僧不解“风情”,说走就走,这下子他可忍受不住了,忙说道:“等等!”
韩念僧心中暗喜,面上假装露出疑惑之色道:“前辈叫晚辈还有何事?”
孤流月叹口气道:“罢了,你真不想治这个年青人?”
韩念僧心中大喜,却面露难色道:“又不是我来求你,你不治便罢?我还苦苦救您老人家不成,我好歹也是一方城主……”
孤流月哈哈一笑道:“小鬼头,你可别和我耍花样,老夫什么不明白?等等,你说不是你求我,难道……在这个世上还有谁有资格求我?”
韩念僧丑脸扭曲起来,苦笑道:“还不是你老家的丫头,二十年来可把我害苦了,打又不能打,骂又骂不得,给我惹了无数的麻烦。这次惹的麻烦太大,把天都捅下来了。”
见孤流月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听着,韩念僧又道:“我赔上性命也就罢了,可烟儿……那就太可息了。”他同时心内暗叹:“果然父女情深,一听说有关女儿的事,便聚精会神了。”
孤流月抓了抓额头,发急道:“你怎么不早说,怎么又和烟……烟儿有关了?”
韩念僧似乎颇为委屈:“你老人家也没问我哇!”顿了顿,便把事情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了一遍,当听到谭幽陵想要对烟儿出手时咬牙切齿,听到她如何折磨江流峰时拍着大腿大叫有出息,更是哈哈大笑。当然韩念僧也不是吃素的,画龙点晴般把谭幽陵的事加了许多料进去,反正惠而不费,激激老头子也好。
韩念僧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愫,也只有在孤流月这里,他才能拿出原本压抑的人性本真吧!“苟得之,患失之,患得患失,无所不至矣!”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太多的无奈了,忽又听孤流月说话,这才警醒过来。
“我说韩小子,你发什么愣呀?这也没什么大不不了的,凭你一城之主的身份,还摆不平这点屁事?”
韩念僧今日成了苦笑机器了,苦笑了无数回,俯下身子亲自动手剥开了江流峰的衣服,当然是他给江流峰另外准备了的,江流峰的那身黑色丝衣早就让他弄的粉碎了。
孤流月猛然瞧见江流峰胸前的那条隐隐而动的玄龙面色巨变,愤然道:“TMD,老子不救!上阳宫那批道貌岸然的家伙当年坏了老子的大事,老子不救!”
韩念僧也不说话,又把江流峰翻了过来,一只黑色虎头隐隐在江流峰背上摇头振振,额头上的金色王字更是大放光彩。
孤流月“咦”了一声竟眉开眼笑起来,大叫“有趣!”笑了一阵才止息下来道:“想不到正邪在这小家伙身上合璧了,有趣!”说毕定睛瞧着韩念僧问道,“韩小子,你说何谓正何谓邪?”
韩念僧没想到孤流月会问这个问题,呆了一呆,叹了口气道:“晚辈说不上来。”他本人的做法有时就有点不择手段,却又是号为最正派的慈恩的门人,仔细说来,果真难说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