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生练功八年有余,可真正拜赵倾天为师也就七年的功夫,虽然能把《龙形柔身术》练到赵倾天的七分威力,《大力宝光神功》到了第五层,《六合神掌》有了九分火候,但毕竟还是功力尚浅。虽然练有《龙形柔身术》和《大力宝光神功》中的上层内功心法,功力比别人要雄厚一倍,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十几年的功力,和这几十岁的穿金戴银的元宝和尚比,还是差了许多。
这时只感压力越来越大,手脚越来越缓,感到元宝和尚金钵上传来了劲力越来越重。
胜败已成定局。就在要被元宝和尚打翻在地的时候,心中很是不甘和不屈,不想就这么败了。这一个多月从潮州府一路行来,打得那些强盗山匪跪地求饶,自以为称雄一方,却连这个和尚都赢不了,心中越是不甘。
突然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冲向胸口,一股气被胸前运转的真气堵住,憋闷的要命,一下僵住不动。
元宝和尚忽见他住手不动,手上也是一缓,以为他收手认输,心中想道:这时才认输知道厉害却是晚了。就要一金钵敲翻醒生。
醒生胸中气闷眼睁睁的看着元宝和尚拿金钵打来,却不能为力,心中的不甘越加强烈,突然,不知从何处引出一股暴戾,醒生眼中冲血,神情发狂起来。
那道堵在胸口的无名气流象受到那股暴戾的刺激,一时大涨,把自身真气驱散,甚至吞噬。还不消一瞬间,醒生七年来每日刻苦修炼而来的真气已经不剩下半点。
无名气流应着醒生愤怒暴戾的意志游动全身经脉,醒生周身上下经脉无处不胀痛。终于,醒生大吼一声,双掌向前狂乱的一拍,流走全身疼得要命的无名气流,顺着双手奔了出去。
元宝和尚就要打翻醒生,突然见不动的醒生猛的拍来双掌,速度奇快,却又毫无声息。心中奇怪:他本来功力就没自己深厚,而且现在就要用尽的时候,怎的还敢和我对掌了?心中这般想,手上却不慢,手中的金钵向天一扔,双手迎上醒生。
“碰”元宝和尚双手一麻,然后一阵剧痛,最后就没了感觉。他整个身体倒飞了出去,跌倒了十丈多远才落了下来,双手骨骼经脉尽碎。胸口如铁锤打中一般,“哇,哇,哇”的连吐出三口血,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翻身站起,脚下一拌差点跌倒,又打了一个激灵,顿感夜晚寒气*人,心下大惊失色:自己从练武以来就已不惧严寒、不生百病,现在竟然感到这般的冷。一运内力,忽觉体中内力真气却不受控制,到处游走。他又看向醒生,只见他这时双目圆睁、口鼻冒气站在那里,脸上露着舒爽无比的神色,情景诡异。自己这时废了双臂还伤了内脏,内力还被震得到处游走经脉,运用不得,已是强弩之末,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心中惊骇也顾不得地上的金钵,转身强提一口气,飞奔而去。
醒生现在真是舒爽异常,就好像十天没睡觉,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又好像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就要升天了。见了逃跑的元宝和尚,看也懒得看一眼。全身筋骨皮毛有一股暖流在流淌,精神百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胸中舒畅,牙齿发麻,声音把周围的树枝都震得抖动起来,树叶一片片的掉了下来,惊起了远处一片片在树上睡觉的鸟儿。
舒爽过后,却感头脑昏昏沉沉的,直想睡觉,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到旁边的树林中倒地靠在树上就睡了下来。
才一闭眼,立觉一阵疲惫虚脱潮涌上身,四肢乏力头脑迷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又到七号了,该死的怪梦!恍惚间,只见自己腰间挂一葫芦,身皮火红道袍行于天际红云之间,清风拂面,红云翻滚,好不快活。就在这时,却飞来一只遮天蔽日的大鸟,张口就要把自己吸入肚皮之中,空中万物如粘稠状被纳入其口,巨嘴向一个黑色的无敌漩涡,拉扯着自己,自身只觉全身气力都封闭在体内,施展不出。醒生死命挣扎……满心不甘,愤怒、怨恨、懊悔,一股戾气直冲顶门,心中顿时填满了毁灭之念……终于,醒生大吼一声,双掌拍出“隆”一声……朦胧间,一个大树应声倒下,又连压倒了好几棵树,再一看青天白日,却是醒了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醒生终于从怪梦中醒来,刚松了一口气,懵然看这地上的大树,足有两人合抱般粗细。醒生吃了一惊,自己的功力什么时候能劈倒这么大一棵树了?难道是昨晚!……他回想起昨晚的情景,那股无中生有的气流,对,一定是那股气流!它居然能瞬间增强了自身修为,增进内功!可是它是从哪里来的?
忽运起体中真气,顿感不同,任督二脉竟然已经被冲开,本来小周天运转的真气,开始通过任督二脉大周天运转起来。一身内家真气也尽数转化成先天真气。
正当惊喜无比。
就在这时,醒生感到十几丈开外的地方有一个人的呼吸声,虽然他已经极力压制,但还是没能逃过醒生的耳朵。醒生忽然发现,自己的功力提升后,这耳目也提升了很多,对面山头上树上的鸟儿神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更能听见几十丈以外的风吹草动,甚至是鸟虫的展翅和爬动的声响。他对着隐藏着的人喊道:“是谁?出来!”
话音一落,丛林中慢慢的走出一个身穿黑衣,面蒙黑巾的人来。他一看:这不是父亲的贴身侍卫吗?怎么来这里了?
黑衣人走出来对着醒生恭声道:“铁手见过少爷!恭喜少爷功力大进!”
醒生一听,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铁手道:“是老爷吩咐属下暗中看护少爷的!从少爷出府的时候属下就跟随了。”
醒生脸上一僵:敢情自己洋洋得意的逃跑计划,也被父亲知晓,而且是故意放自己出来的?心下泄气,怪不是滋味。转念又问道:“你可知道我昨晚是怎么一回事?”
“属下也是惊奇!并不知道缘由,唯有可能便是少爷被高人灌顶,他把自身内力全部给了少爷。不过属下也不敢确信,灌顶后功力尽显,少爷这般危难时候才爆发的,属下却没有见过。”
“什么?灌顶?我怎么不知晓,是谁?难道是那个老头?!”说的是他师父赵倾天呢!醒生从来都不叫他师父。
“属下不知!”
醒生忽然怒道:“你昨晚知道我危难,怎么不出手救我呢?”
铁手答道:“少爷勿恼!是老爷吩咐属下,不到生死关头决不能出手的!!”
醒生点点头,又想了想,也想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对着铁手道:“你走吧!!别在跟着我了!?听见没有?”
“是!少爷功力强横,属下不是对手,留下只会给少爷添麻烦!这就回醒府向老爷禀报。”
醒生闻言大喜,他知道自己功力增进,只是没想到已经超过了铁手,要知道铁手的功力可是和父亲不相上下的,他连忙问道:“我的功力当真高到这般了?”
铁手语气微带苦涩:“是!少爷。”说完对着醒生一拱手,就施展轻功飞奔而去,一转眼也不见了踪影。
醒生端是眉飞色舞,道:“这么说来,我已经强过我爹了!?哇哈哈,想不到我也成高人中的高人了。哇哈哈……”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心中畅快,声音微微大了些,内力有感而发,震得树丛颤抖,树叶飘散,鸟虫飞奔,四周山谷嗡嗡彻响。醒生连忙收声,眉飞色舞的说道:“低调!低调!”
可是心中兴奋不能自己,不禁展开身形,舞起武艺来,从自小众多武师教授的杂乱无章的拳、掌、脚法,更有剑法、刀法、枪法、等等种种都以手比划出来,周身上下无不罡风笼罩,气劲贯穿之处只留一片狼藉。
众多杂学耍完之后,又使出《龙形柔身术》,里面震、粘、绞、踢、打、摔、截、拿等,诸般打法,竟然渐渐贯通,一时间周身处处为用,身随手走,手随身活,上下左右互应,时如灵蛇软弱,时若游龙翻腾,端是变化多端,虚实变化莫测。
而后又练到《六合神掌》,招法一变,掌法忽如陨石砸落般,又如雨点密集,快若惊鸿,势若陨石。
最后,练到《大力宝光神功》,立时就感到不同,《大力宝光神功》竟在自己不知晓的情况下大大精进,自己力气大增,体魄更壮。
起初之时还以为只是功力增强的缘故,没想到却是《大力宝光神功》增进,已到了身刚似铁、力如蛮牛的第九重的境界。现下不运内功真气光凭本身肉体力量使出这门《大力宝光神功》中的招式,力如蛮牛,竟也能拳生罡风。使劲一拳打在一棵水桶粗的树上,大树立时应声倒塌。顿时惊喜万分。
原来,修炼《大力宝光神功》要有深厚的内力,这门武功最注重功力修为,以前是功力不足,修为不到。现在醒生功力大进,便是水到渠成。
一时间更起性来,便又使起《龙形柔身术》来,《大力宝光神功》、《龙形柔身术》两种武功这时一并使出,竟然生出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变化来。能刚能柔,刚时如生铁一般,柔时如熟透的面条一般,更竟然,柔更柔,刚更刚。一刚一柔的招式,互相配合后,刚柔并济,更生出许许多多的招法招数,无穷后招来。
由生疏到熟练,由单调到复杂,又从复杂到简单。这时,已看不到醒生他人,只因肉眼已经看不清是什么物体。只感像一道闪电,一道脱离了云层,没有源头的闪电,再空地上一道宝色光芒在闪动跳跃。突然闪电一顿,化成一个眉飞色舞的人来。醒生收功站定。定睛看他,现在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世家子弟,整天拿一杆折扇,招花引蝶的俏家公子。
醒生早上醒来那时当真的锋芒毕露,一举一动威势*人。一通拳、掌、腿耍完以后,这时一收功,却变成一个不会一点武功的书生公子哥。至此醒生的武功,已经从早上锋芒毕露到了一个返朴归真,到了不露的境界。
佛家内功心法,以练心为主,将自己身体置之度外,求空性,达到世上本无物的最高境地。而道家内功心法,却讲求“身心兼顾”,练功与养性并重。儒家内功心法,又讲“正心、诚意,修身”,要一个“止、走、静”的作用。医家内功心法,却只讲求治病和养身益寿!
《龙形柔身术》奉行的便是,道家阴阳相合,以柔克刚、以弱胜强的道理;而《大力宝光神功》则是练身,弃身,最后练得宝光身的佛家*,求大力,得大力,证大力。两种武功,一主刚一主柔,两两相合,阴阳变化,当真是厉害绝伦,无语能达。虽没有《六合神掌》凶狠,却更加玄妙。
醒生兴奋过后,心中想起那个教授自己武艺的断臂师父:也只有那老头了,没想到他还把自己的功力都给了我。心中发烫,眼圈不禁有点发热。嘴中喃喃的说:“好你个老头。”最后又喊了一声:“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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