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十点钟,火车到达了终点站芜湖。在俞东生的身边,谢娜显得很乖巧,挽着俞东生的胳膊一起走出了出站口。
谢娜的母亲昨天接到女儿的电话就催着丈夫今天一早到火车站来接女儿,还特意强调了要把俞东生也接回来一起吃午饭。
妻子的心思他非常清楚,俞东生这个孩子,虽然是个农村长大的孩子,但无论是人品、能力、考取的学校还是社会背景,作为在官场上混了二十多年的他非常看好,如果俞东生真的能成为他的女婿,心中自然十分乐意。今天早上到单位报到之后,就立即让局里的驾驶员开着小车送他来火车站接女儿。
等了半个小时后,终于看到女儿从出站口走出来了,正准备上前叫她,但发现女儿正挽着俞东生的胳膊一脸幸福的样子,想想还是忍住了。
“爸,你来接我啊,我们还准备自己坐中巴回去呢。”看到父亲站在出站口,谢娜立即松开挽着俞东生的胳膊,红着脸跑过去挽着父亲的胳膊撒起娇来。
“谢叔叔好。”俞东生看到谢娜的父亲后立即上前打了个招呼。
谢娜的父亲点了点头,说道:“小俞,听谢娜说你和她一起回来,你阿姨今天一早就去买了好多菜,在家里忙着呢,我们快点走吧。”
谢娜的母亲真的买了很多菜,准备了满满一大桌。饭桌上的谢母对俞东生显得异常热情,一会儿夹菜,一会儿问寒问暖,让坐在一边闷头吃饭俞东生显得很不自然。原本就有些腼腆的俞东生,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坐在那里,总是觉得很别扭。
吃完饭后,俞东生在谢娜家里小坐了一会儿,便提出告辞。在谢娜母亲再三让他寒假的时候多过来坐坐的叮嘱中,在谢娜有些衰怨又有些恋恋不舍的目光中,俞东生独自一人去车站坐上开往丫山的三轮车。
如果家是游子温暖的港湾,母亲则是港湾上那颗明亮的灯塔。
无论身在何地的游子,只要想起家,想起港湾里母亲的期盼,不论你是白发苍苍的长者,还是独自在外打拼的若冠,心中永远放不下那份血与情的牵挂。
终于可以到家了,看到自己家的小院时,闻着山风吹来的那熟悉的泥土气息,俞东生的眼睛禁不住变得模糊起来,脚下也加快了步伐,向家奔去。
儿子的归来,让这个山村小院顿时充满了欢笑,听着儿子讲述这四个多月的北京学习生活,俞向华的脸上一直透露出憨厚是透露出幸福的笑容,母亲的脸上则不断地闪烁着激动和自豪,眼角中还不时地泛出幸福的泪花。
看到眼前纯朴的父母,俞东生也是越说越激动,也不禁想到与巫娴在元旦前夜离别时的酸楚,说着说着,便不自觉得哽咽起来。
“傻孩子,怎么这么没出息啊,你在你师父那里呆了两年回家都没这样伤心过,这次怎么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见到儿子伤心的样子,俞东生的母亲连忙安慰起来。
情感得到发泄后的俞东生,心里舒畅多了,不好意思地对母亲说道:“妈,那时候小不懂事,现在长大了,自然变理解父母亲的辛苦了。”
“东生他爸,你骑自行车去乡里买点菜回来,晚上把大哥二哥喊过来一起吃饭,东生回来了,一大家人在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俞向华高兴地应了一声,乐呵呵地骑上自行车出发了。
“妈,我去给村里人打个招呼,顺便喊大伯二伯晚上过来吃饭。”
“去吧,记得把三太爷也喊来,你上学后他逢人就夸你呢。”
大伯正在家里和村里的几个干部一起忙着年终总结,见俞东生回来后也非常高兴,对村里几个人吹嘘一番后,应承晚上过去吃饭后就继续忙着干活了。
二伯在家,但堂姐今天一早被同学喊到县城去了,说是同学聚会。对二伯说了声晚上去吃饭后,俞东生继续在村里转了一遍。
转完回到家中后,俞东生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现象,村里人和自己的距离好象突然拉远了,原来经常拿他开玩笑的一些长辈见到他后变得客气起来,这让他非常不适应,也想不明白。为何仅仅因为我身份的一点点变化,让原来熟悉无比村民、亲密无间的朋友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考取了北京大学吗?
难道是底层的中国人根深蒂固的就有这所谓的权力崇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所谓的民族的劣根吗?
难道这也是几千来中华文化的传承吗?
如果这一变化真的是几千来的中华文化的一种传承,这种不好的文化为何会传承至今呢?不行,我一定要将它改变,虽然不能改变所有国人,最起码我要改变身边人。俞东生暗自下定了决心。
吃晚饭的时候,俞东生家的小院里非常热闹,就连本不善于喝酒的俞东生也被大伯要求敬每个人一杯,几杯酒下肚后,让他的眼珠都红了起来。看到儿子的样子,俞东生的母亲非常心痛,而俞向阳却坚持说,“东生以后必须把喝酒给锻炼会了,你看现在当干部的哪个不能喝酒,现在有句话叫不能喝酒的干部不是好干部。”
对于大伯的理论,俞东生自然不屑一顾,不过对于当干部的能喝酒的事情,他是清楚的,因为“何孝堂”的客人,绝大部分都是当干部的。
敬完一圈酒后,俞东生很快地扒完一碗饭,说了一声不喜欢闻酒味就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几个长辈的哄笑声,不过这笑声中并没有嗤笑和耻笑,更多的是他的一种关爱,更多地是希望他将来毕业后当上干部,能够更好地融入社会。
俞东生自然理解大伯的良苦用心,苦笑了一下后,便独自走出自家的小院,在村头散起步来。
冬日的夜晚,寒风吹着光秃秃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阵阵的狗吠声穿透寂静的黑夜从远处传来,让原本寂静的夜色显得更加苍凉。
独自在村头散步的俞东生忽然感觉到脸上传来点点的冰凉,天空中竟然慢慢地飘起了雪花,一片片地落入村前的小河中,一片片地落入村后的竹林中,一片片地落在俞东生的心坎里,他又想起了北京的那个雪夜……
巫娴,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稍后还有一晚,如烟正在努力码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