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未央之路
明蜀2015-10-25 02:443,829

  太子坠入万里大沼泽一事,很快地被传与众人知晓了,但是知晓又能如何呢?面对吞天的万里大沼泽常人又能如何,只能远远驻足叹息一番!

  “未央!到底怎么回事?”夜凛壬听了未平太子随从的禀报后,立刻寻来了了未央!

  “正如他说的,我趋虎惊扰太子,以致他误入沼泽,都是我的错!”未央不想辩驳,他神色黯然地回答道。

  “你这个逆子……”夜凛壬怒震虎案,一时间怒得说不出话来!

  赵章廷挂着老泪跪在夜凛壬面前:“陛下,此事全赖三皇子,他定是蓄意已久,以夜月法令,皇子犯法当于庶民同罪,以罪当诛!”赵章廷狠狠地说道,太子一死他的一切希望都要随之飞散了!

  “笑话,未央怎么能够趋虎追击太子呢?虎又不懂人言,只怕是他技艺不精,而又急功近利,妄图射杀烈虎,所以招来杀身之祸!”未铭说道。他在一旁听着,暗暗叹道这个弟弟未免太随性了,况且只有一个人看到,当时把那人一杀不就了事了,何必弄得现在被赵章廷抓住了把柄,咬住不放!

  “放肆!”夜凛壬对未铭怒喝道,“谁让你插嘴的!”但是他心中却默默同意未铭的这番话,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可不想再失去一个!

  未铭被骂了一句,只能赶紧不作言语了!却暗暗体未央担心,要真是按照赵章廷说的,那未央最轻的是要被贬为庶民,发配到南疆那苦寒之地去!

  “唉!”夜凛壬叹息了一声,想不到好好的一场秋猎却带来诸般不测之事,难道夜月真的永难安宁?“诸位臣子认为我当如何处置此事?”夜凛壬向文物们问道。

  群臣纷纷闭口不言,这是皇家的家务事,外层怎么好乱开口。而且死的太子又是赵章廷的外孙,这就更不能乱说了!

  “你们到底忌讳什么?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出一个建议来嘛?”夜凛壬站了起来,对着群臣骂道。

  “陛下,此事尚未查明,按照夜月法令,应将三皇子押送刑部大牢,待事情原委明晰之后再作定论!”刑部的一个官员终于出来说道。为何不能将未央送到天牢呢?因为这是赵章廷的事先知会的,他怕将未央关入天牢后,此事会不了了之!

  “何须再查,三皇子已经自己都承认了!”赵章廷立刻怒道。

  “陛下,就算是三皇子趋虎追赶太子,他也是无心之失。而且陛下刚刚失去太子,又斩三皇子,与国运不利啊!”这时吴震站了出来说道。

  夜凛壬点了点头,总算有一个人出来说句可行的话了!“那先把未央押到刑部大牢吧!”夜凛壬疲倦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去,兀自揉着那发疼的头。

  “父皇……”未央看着苦恼的夜凛壬不忍地喊道。

  夜凛壬抬起那复杂的眼睛看了看未央,摇了摇头无力地道:“傻孩子!”

  几个军士立刻带走了未央。不时皇后赵婀哭天抢地地从京师赶来了,一入夜凛壬的大帐就要夜凛壬杀了未央为自己的儿子报仇!夜凛壬在那繁杂的声音中默不作声,仍由的她胡乱地哭闹!只是他听着外面安静的夜空,像一颗苍老的树,在叶落的秋季,面临着寒冬到来的艰难抉择,是背负厚重的枯叶还是让他们埋入地底呢?

  几日之后的刑部大牢,重军把守着,未铭和叶构提了一个夜凛壬那里拿来的“皇帝令”才在牢中见到了未央。

  “未央,你是不是傻了,为什么要承认?”未铭看着依然魂不守舍的未央问道。

  “是我做错了,我就当承认!”未央说道。

  “你……”未铭对于这个迂腐的弟弟无话可说了,一通想骂人的话从嗓子眼吞入了腹中!

  “未央,你……”叶构那长满皱纹的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他一手带大了未央,教他识字写赋,授他人伦之理世道之义。他是个好孩子,可是却为何遭此劫难。“你承认证明外公这几十年的教导没有白费,但是这已经足够了,你放心就算拼了外公这条老命,外公也却对不会让他们杀了你的!”叶构不忍地看着未央,眼中流出了泪水!

  “外公,你不要哭!都怪我太不知轻重了!”未央看叶构伤心,赶紧抓住了叶构冰凉而干枯的手!

  “赵章廷说,可以不杀你,但是必须要废除你的功力,贬你为庶民,发配到南疆去充军!”未铭近日已经从朝中得到了消息!

  “随他们便吧!相比于一条人命,这些都不算什么!”未央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近日一直在为父亲的艰难处境而担忧,这下处决出来了,自己也安心了。

  “你傻啊!十几年的功力啊!”未铭摇了摇头,不解地叹道。世间的无数修炼者为了达到武元的境界,不知道要苦修多少个寒暑,别人说废旧废了!何况未央的武元境界,可是足以堪当他人武魂的实力啊!

  “没什么!你们还是走吧!久了赵章廷有要为难父皇了!”未央淡淡笑了笑说道。

  “唉!”未铭拍了一张铁栅栏,“外公,走吧!”

  叶构点了点头,“好好保重自己!”叶构爱怜地对未央说道,迈着渐渐苍老的步子,同未铭一起走了!

  转眼间,又过去了两日,天气突然遁入了冬季,战月城居然下起了飘飘的小雪。未央看着铁窗外的白色精灵,偶尔一两片随风飘入了牢中。未央轻轻地把她们接在手中,看着她们一点点地破碎,化为淡淡的水痕。她们从无尽的神秘天际自由坠落下来,然后为大地的温度所融化,又归入了地下无尽的神秘之中!只是这简单的路程,未免太过于美丽了。没有人会注意一片孤独落下的雪花,也不会注意一片正在融化的雪花,但是当她们成千上万时,就不得不让人驻足留恋了!但是,偏偏未央看到了那一片雪花的飘落和融化,当最后的水迹都风干,世间还剩下什么,唯有那残存在脑海中的雪花飘落的倩影。

  “一切都是一个过程,没有开始和结束的分别!她们走的是一条归去而又复来的路,只是一直未完地在世人的脑海中飞翔!”未央淡淡叹道,他忽然感觉到脑海一阵颤抖,似乎什么东西觉醒了一般。他想要抓住,可是它一闪而过,就如同那一瓣白色的精灵雪花。

  “参见陛下!”这时未央忽然听到了外面的人喊道。

  夜凛壬没有说话,走到了未央的牢房前。

  “父皇!”未央立刻跪了下去。

  狱卒打开了牢门,各自远远退去。夜凛壬踏了进来。“起来吧!”夜凛壬轻轻地说道,像是在未央耳边低语一般温暖而安详!

  “父皇!”未央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第一次发现苍老和沧桑这个词语可以用来形容他。鬓角已经花白了,弯曲的胡须也不再是那么英武,额头上的皱纹似乎更加清晰了!未央知道父亲为自己的事,*了很多的心!赵章廷不处死自己,不知道父亲做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夜凛壬摸了摸未央的头,他现在已近长到自己这般高了。想起十七年前的那个秋天,他还是个只会笑的孩子,还不足自己的手臂一般长。“你该去看看你母亲的墓了!”夜凛壬爱怜的说道。

  “父皇,你……”未央一听,父亲这是要自己逃走吗?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我身为一个父亲却无法给你更多的保护了!”夜凛壬似乎压抑着什么说道。

  “听父亲的话,夜月还需要你,不要为你的一时过失而失落,你以后的路还很漫长!”夜凛壬抱住了未央,暗地里把一些东西,递给了未央!

  未央喊着泪水点了点头,一个至高无上的国君,居然为了自己的孩子,偷偷摸摸地做一些不能让人看到的事情。世间的父爱再过于伟大也不堪如此的真情!

  “我会好好的!”未央低声泣语道。

  “今晚,就离开战月城吧!”夜凛壬再次紧紧抱住了未央,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独自走出了牢门!

  “恭送父皇!”未央紧紧握了握手中的东西,下跪含泪喊道。

  当夜,战月城都开始骚动起来,三皇子破狱而逃,全城戒备搜寻未央的下落。

  在那安静的西郊皇陵,未央站在跪在寒冷的空气,看着这个未曾蒙面的生母之墓。他轻轻地拂去那些在墓碑上杂乱的的枯草,擦干净了刻字里面冰冷的雪花。这里安息的就是与自己血脉相连,最亲最近的人。世界最奇妙的关系就是母子,他们曾经同为一体,却注定会成为两个不同的人,或许会是两个世界的人。彼此分离却又在冥冥之中含带着那不可分离的千丝万缕感情。即使未曾蒙面,即使是其中一个死去,这种感觉依然不会消减,那是来自于灵魂之中的最深刻联系!

  “娘,我走了!”未央跪在母亲墓前,磕了三个头,又向先皇帝和祖皇帝的陵墓方向磕了九个头,然后大步起身,向南而去。

  “三皇子!”未央刚走了不远,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喊道。

  “阿奴儿?你怎么在这里?”未央听出了是那个被未平太子打过的侍女的声音。

  “我听说你逃出了牢狱,猜到你会来这里,所以特地赶到这里来了!总算见到你了!”阿奴儿穿着一件鹅绒的冬装,在夜里分外的打眼!

  “你来干什么?我现在可是要逃命去的!”未央不解地问道。

  “我是怕你一个人出去,没有人照顾,所以……”阿奴儿低低地说道,黑暗中看不到她的表情,要是看到了未央一定会大吃一惊!

  “你还是自己走吧!我这一去,说不定会有好多人会来追杀我!”未央道。

  “我不怕,三皇子救了我一命,我就要以死相报!你看,我把你的随身的东西都给你带来了!”阿奴儿递过了一个包袱。未央接过包裹的时候碰到了阿奴儿冰冷的手,看来她是在雪地里等了不少的时间,这让未央一阵感动。包裹里面有未央的断剑“拂袖”和一些金银和未央常看的书籍。居然还有那颗破碎的龟壳,他本来是想给外公叶构看看的,但是因为狩猎的事一直没有机会。最后里面还飞出了一只鸟,那自然是未央的九灵了!九灵在雪空中,“喳喳!”地叫了两声,转了一圈,似乎觉得寒冷,马上又钻会了包裹之中!

  “你……真的很危险!”未央再三说道。

  “真的,我不怕,其实我也会一两下子的!”阿奴儿说道,“难道你要把我扔在这冰天雪地中吗?”阿奴儿说着,似乎就要哭出来。

  “哎呀!真没办法!走吧!”未央只能把她带上了!二人一路遁入了慢悠悠的飘雪之中,留下一群追寻错落轨迹的雪花!

继续阅读:第22章 雪夜出逃 残忍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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