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林雅看看母亲李琳睡熟了，轻喊了几声，见她不答应，这才蹑手蹑脚的爬起来穿好衣裤鞋子，偷偷溜到后山坟场。
林雅小手举着从灶房拿出来的蜡烛，借着光亮，慢慢走到轮回磨盘所在。
“伯伯！你在吗？”林雅小声的喊着，生怕声音大了会惊动到前山的母亲李琳。
其实，两处隔得非常远，就算他在这里喊破了天，李琳也听不到，要不然他在轮回磨盘上练功时，那磨盘发出的巨大的嘎吱声，李琳岂不寻声而来了？
“林雅！”红脸怪人的声音从林雅身后传来。
半夜三更的，又是在坟场，林雅到被红脸怪人的声音吓了一跳。
“啊！”林雅急忙转身，烛火映照下，见是师傅，嘴上恭敬的喊了声伯伯，心头却一阵嘀咕：“为啥总吓唬我？难道真应验了那句话，吓死人不偿命？”
“鬼小子，不用再心里头骂我，我这是在考验你的胆子呢，不过，现在看起来你的胆还是太小，不适合做我徒弟！”红脸怪人微微侧身，不冷不热的道。
“谁？说的？伯伯，我胆子已经大得很啦，不信……”林雅想了想，豁出去道：“不信你就在搞一百具尸体来抱着我，看我怕不怕！”
“真的？”
“自然……是真的！”林雅心虚的望着他，趁说话的时间，仔细打量了一下红脸怪人穿的衣服，却见他此刻已经换上了平常时候穿的那身，早上见到的羽裳却没见他穿在身上。
“好，这是你说的，今天……”红脸怪人一阵沉吟。
林雅听的心头直跳，心里直嘀咕：鬼才不怕被尸体抱呢！！！就算再大条的神经也经不起这样搞啊。
不过不得不说，现在林雅还真不怕尸体了。
“今天这帐先记下，说正事！”红脸怪人将身体转朝林雅，语气里透露着慎重。
“恩！”
“经过这段时间的考验，你，林雅，可以成为我的徒弟！”意思听上去很坚决，可林雅却听出了红脸怪人淡淡的语气里隐隐含着的一丝忐忑。
原来师傅收徒弟也怕被徒弟拒绝啊。
林雅可不敢现在大脑发热再矜持一下，这一个月来，他可吃够了红脸人的苦头了，一个心情不好就把你往尸体堆里丢的人，要是自己装B矜持一下，他恼羞成怒起来……
乖乖不得了这可不是玩的。
“弟子林雅，愿拜……”林雅面朝红脸怪人跪下，说到这里时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面前这位神秘的师傅的大名，不由抬起了头，望着红脸怪人。
“蝶舞！”红脸怪人接着他的话说。
林雅一个没反应过来，反问道：“什么蝶舞？蝶舞是什么？”
“林雅，你，不但胆小，还笨！蝶舞是你叫的伯伯的名字！”红脸怪人慎重的说道。
“哦！”林雅低头脑筋还是没转过弯来，忽然想起这个名字好像是个女人的名。不由又抬头望向自己一直把她当做男子看待的伯伯。
“你是女的？”林雅的心间忽然冒出一句话来，他也没思考一下对待长辈，还是在这么重要的拜师的场合这么说到底不合适，一句话想到就问了出去。
“哈哈！你还不算笨！好了，不和你打哑谜了，对的，你要拜的师傅，我，蝶舞，本尊是女的！”红脸怪人笑道。
本尊是女的？林雅哦了一声，而后才反应过来，惊讶的望着这个自称蝶舞的红脸怪人。
师徒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好一会后，林雅这才轻轻低头哦了一声。
他也没思考蝶舞对自己的坦白里，我，后面为何还要加一个本尊。
本尊又是什么，这当然也不是林雅此刻的见识所能知道的。
林雅略微一考虑，女的就女的吧，虽说突如其来的变化大了点，不过师傅是女的好像也没什么丢人的，而且，一天到晚两个男人在一起练武学武也枯燥烦闷得紧，师傅是女的倒是好很多，人不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么？只是不知道，这位善于变脸的怪人师傅，长得漂亮不？
这倒好，别人拜师都是敬而重之，林雅拜师却胡思乱想。
哦，原来师傅早上穿女人的衣服，就是想先给我有个时间思考一下，等我有了自我认知后，才坦白自己是女子，她也不想突如其来的告诉我她一直是女扮男装，想想也是，如果拜师的时候，她忽然说她是女子，那么自己一定会大吃一惊，说不定会掉头就跑，林雅在心里微微的笑着，原来，师傅她，很在意我对她的看法。
女子，就有些女子的天性。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红脸人蝶舞的语气有些不善。
“不，不，不是的师傅，我愿意啊！不过我能不能叫你小姨？不叫你师傅？”林雅前世爱好诗文，金大侠的《神雕侠侣》那是看了百八十遍的，那书里的小龙女不就正是杨过的师傅么？
既然杨过能叫他的师傅做姑姑，后来还和他的姑姑成亲，我为啥不能叫我的师傅做小姨？
至于成亲，林雅可不敢想。
小姨？好亲切啊！！！
不过他的幻想也仅只到这里而已，他可不敢再有什么非分之想。
红脸怪人会有小龙女那么好对付？
……
“小姨？我又不是你的亲戚，为什么这么称呼我？”红脸怪人不悦的语气问道。
“呃！这……是因为，小姨很亲，但是师傅却感觉不是很亲，而且称为师傅的一般都是男的，我觉得师傅你年轻美丽，天生丽质，又和蔼可亲，像极了我那位疼我爱我的小姨，自然是叫小姨好过师傅了！”林雅说话话，微微偏头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人都说急智救人命啊！老天，OhMyGod！林雅暗呼。
据查，李琳的父亲一生只得李琳一女，李琳并没有妹妹，连姐姐都没有，何来小姨？更何来一位疼她爱他的小姨？
……
“什么亲不亲疼不疼爱……的，啰嗦！”蝶舞慎道。
林雅知道自己的那一记马匹应该是拍对位置了，那有美女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的？忽地林雅急智又生，连忙又道：“我，我在心里是叫你师傅敬重的，但是嘴上叫你小姨，这样亲切。”
“你真啰嗦，好了，随便你！”蝶舞淡淡道。
林雅望着蝶舞，略带忐忑的叫道：“姨……”
“你叫谁？”红脸怪人蝶舞面具下的瞳仁散射着寒光。
林雅吓了一跳，连忙回道：“您不是让我叫小姨，那我把那个不尊敬你的小字去掉，这样才能显示出我从心底里尊敬着您啊……”
“林雅，你的毛病不是一般的多！”
“哦，那姨您叫我改，我一定会改的。”
“好了，你真啰嗦，那现在还不拜师？”
“哦，好的。”林雅一脸非常郑重的走到蝶舞面前，‘噗通’一声重重朝蝶舞跪了下去，嘴里念道：“弟子，林雅，今天愿意拜姨……小姨”林雅望见蝶舞面具下的瞳仁，心里一寒，连忙改口：“拜小姨师傅为师，如果有人欺负小姨，我一定去把他抓回来让小姨打，自今而后，林雅永远听小姨的话，若是小姨有什么危难凶险，林雅要舍了自己性命保护小姨，若是有坏人欺侮小姨的话……”
好嘛，他倒是把杨过对小龙女说的话记得很全。
“好啦！”蝶舞尖厉的喝止声明显有些急促与微小的慌乱。
林雅一吐舌头，忙将杨过拜师说的后半截话缩了回去，接着道：“林雅愿意此生此世守护在小姨身边，天上地下，此志终身不渝。”
“你说什么？这是拜师说的么？”蝶舞觉得自己的耳根有点热。
此志终生不渝？
林雅望着蝶舞明亮闪烁的双瞳，急智一生，忙道：“是啊，我从前见村里王三拜木匠李四时就是这么说的，当时好多人在场的，这个……不信的话……你去问我妈妈。”
一阵沉默，不知蝶舞在审视林雅什么。
许久后，蝶舞语气有些低沉，道：“好，我会去问的！不过我希望你记得今天晚上说过的话，要永远听我的话！”
“恩！”林雅答应着。
挖！！！成功了，哈哈，俘女计划第一步大功告成了！！！！！！
林雅的心都爽翻天了。
只是，不知道蝶舞小姨长的是什么样子啊？
“姨！我到现在都没见过您的样子，我怕以后您不带面具，我都不知道您是谁，如果……万一……那一天我发疯起来，因为不知道您是谁，和您动起手来，伤了您，林雅会很愧疚的，您，可以让我看看您的样子吗？”
“你伤得了我吗？”只见蝶舞说着话时，那脸貌忽然渐渐起了变化，原本如枯柴老树般的红颜，渐渐变得通透起来，仿佛一块可以任意变化的柔性红玻璃渐渐脱离她的脸。
林雅张着嘴，舌头在口腔里伸缩着，一道道夜空中冰凉的冷气吸入肺腑。
这也太神奇了，画皮啊！！！想到这里，林雅偷瞄了眼一旁的几个坟头。
林雅激灵灵一个冷战。
片刻后，蝶舞显露出真容。
这是何等精致的一张脸庞啊，如出水芙蓉般的肌肤衬托着一张尖俏的瓜子脸，骨肉极度匀称，长长的睫毛，开合间顾盼生姿，闪亮星辰的瞳。鼻，唇，脖，更是无法形容其美丽，就只知道，那些落俗的形容根本无法概括她的美丽。
只觉得她的整个人无一处不透着美丽魅惑。
无异，这是一个美到了极致的女子。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既不是古典也不是现代，更不是优雅，因为所有这些都无法形容她带给人的那份观感。
就是摘落人间的仙子也没有她这么出尘脱俗。
一恍惚间，林雅，呆了，呆若木鸡，就差流口水的份了。
我是第一个见到她容貌的人吗？还有谁曾见过她的脸？林雅忽然很想问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