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此时归元端坐蒲团,双手叠合放在胸前,神情肃穆,一改往日的嬉笑神态。
归元周围由元邱上人给布置了一个聚灵阵法,防止到时归元金丹破裂元婴生成之时,灵气不够。荀梦龙也在一旁护持。
渐渐归元全身泛起紫气,与平时纯白的妖力大不相同,正是紫府氤氲紫气成形之像。归元内视身体,金色的内丹已经明亮如月,在丹田不断高速旋转,丹田犹如沸水一样蒸腾不息。
在荀梦龙眼里,此时归元脸色变幻极快,一时白如玉,一时红如血。元邱上人小声道:“归元现在的情形正是全身真元汇聚内丹,真元正在转化成灵力,等到真元全部转化成灵力,那时就是丹破成婴的时候,你好好看着吧!”
荀梦龙却是心中苦笑,现在归元化婴,自己虽然可以观摩,但是按照师父毕休的说法,他闲来无事,自己按照人类修真的法子在体内结丹成婴,就是觉得人类修真奥妙无穷,后来把源自元域的《血炼典》做了修改,应该说自己现在离结丹之期还早,就是结丹也非金丹,而是血魄,化婴则是血婴,不知到时是何种景象。
不过荀梦龙也起了好奇之心,现在归元已经是心无旁骛了,荀梦龙的血识轻易就侵入归元的身体。
归元的经脉里真元在快速流转,齐聚丹田,转而进入内丹,而内丹似乎与天地元气产生了联系,伴随着内丹的旋转,天地元气发疯似的冲进丹田,不断往内丹里补充。
内丹里的真元密度越来越大,向外的张力也越来越强,终于内丹不堪重负,爆裂开来,归元的脸色随着内丹的碎裂变的痛苦不堪,身体也在颤抖,不过也在咬牙忍耐,这情形让荀梦龙想到当日自己全身血脉爆裂的样子。
归元的丹田已经全部被灵力充满,之前的真元力一点不剩,而灵力也在逐渐压缩,全身经脉也是空空如也,让归元感到一阵空虚。
聚灵阵此时发挥了大作用,归元凝神敛虑,全力导引天地元气入体,丹田由于得到外部的补充,而变的越发灼热。
猛然灵力直冲紫府,霎时紫府霞光万道,气冲斗牛,霞光渐渐褪尽,再看时归元的紫府一个虚化的“归元”端坐着,眼帘闭合,盘腿而坐,一派有道之士的模样,至此归元总算是跨过关口,达到元婴期了。
阵中归元又打坐了一天,不住的吸收天地元气,这元婴初成,需要灵气不断滋养,如若不然,元婴一旦失去滋养,立即就会枯萎。
一天之后,归元总算从修炼中醒来,长吁一口气,缓缓出了阵法,打个灵诀,聚灵阵消失的无影无踪。
元邱和荀梦龙都来祝贺,归元自是喜形于色,不住谦谢。
于是这样有欢度了三天,这天三人正在交流修行心得,突然元邱上人和归元都是神情剧变,骇然之色犹如看到鬼魅,都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荀梦龙还是首趟看到二妖如此表现,心中大骇,惊道:“怎么了!”二妖此时不但神情骇然,连身子也在剧烈颤动,似乎害怕的要命。
好大功夫,元邱上人才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惧意,唏嘘道:“好厉害,我和老乌龟差点就心神失守,这东西怎么会在人间,不是应该被女娲大神带走了么!”
荀梦龙大惊:“你是什么意思?”
元邱上人脸色凝重:“此事大非寻常,我妖族起源于天地初开之后,当年巫妖大战之时,我妖族强盛无比,与现在的七零八落相比,真有天壤之别。而传说中的女娲大神就是我妖族大圣,她乃万妖之圣,有一法宝名叫招妖幡,此幡一经摇动,地上的妖族都会有感应,可召集天下妖族,当年轩辕坟三妖便是这样被女娲娘娘招去媚惑纣王去了。”
“你是说现在有人在摇动招妖幡?”荀梦龙问道。
“不错,我和归元都是妖身,自然对其感应强烈,这人的方位应该在北方,这下我和归元不得不去赴会了!”元邱上人苦笑连连。
荀梦龙不解的道:“不能不去么?”
归元接过话茬道:“你说什么胡话,我妖族有精神传承,对这等灵宝虽未亲见,但灵魂深处,记忆甚深,再说此宝可以显化我等妖族的名讳,若是不去,惹得那人火起,只消在招魂幡上抹去我等名字,我们就会形神俱灭,此是法则,我们也不得不依从。”
荀梦龙心里也是惊叹:“这招妖幡说起来和阴司的阎王所掌生死薄有异曲同工之妙,阎王只需拿笔一勾阳人的名字,黑白无常便去人间锁拿那人的魂魄进碧落黄泉,在阳间便谓之寿元已尽,天数使然。”
“你们当真要去么?要知道此人竟然拥有招妖幡应该是一个大人物,现在天下太平,你们妖修都潜心修炼,此时唤你们去集会,扰乱了你们的静修不说,恐怕天下的修道者都会注意到此事的不寻常,白白沾染是非。”
二妖一听有理,都对望一眼。
的确这招妖幡尚在人间就让人吃惊非小,此时竟然有人敢动用招妖幡来聚集群妖简直就是找死。须知现在人类修真对妖魔忌讳犹在,现在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修道者中发力高深的人士肯定瞒不过,到时纷乱必起。
“我们是不得不去啊,到时看看情况吧,这人既然敢摇动招妖幡,自然是一个厉害人物,若有阴谋,也不是我们这等小妖可以抗拒的。”归元有些心灰意懒,说的好不难过。
荀梦龙冷哼道:“你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哪有斗志,那人虽然厉害,但咱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也罢,我左右无事就和你们去吧。”
荀梦龙这些日子的见闻可谓千奇百怪,先是修真界,然后是魔道中人,再就是因为怜心的关系,才知道世间鬼神之说非是妄言。自己在世俗杀人越货之事做多了,顿时觉得人才是最可怕的,神仙妖魔的智慧无一可超过人类,只要运筹得当,便是神也可杀灭,此是荀梦龙杀心涌动的结果。
二妖对他的提议,倒是没怎么反对,知道这小家伙是天生的八面玲珑,不会吃亏的主,不过也担心他不是妖身,到时被人识破。
荀梦龙就在他们面前运起内敛之法,全身血炼气息全无,这稍稍让二妖放下心来。
元邱粗略打理了一下洞里的东西,再在洞外布了一个幻阵,元邱上人和归元都是元婴期的高手,自然都可以御剑飞行了,就剩下荀梦龙了,本来依着他现在的修为自然也可以御剑飞行的,只是他那日分得几枚飞剑都没曾炼化,只得由二妖轮流护持,挟带着飞去。
站在归元的身后,荀梦龙只觉这次的御剑飞行比上次归元搞的那个什么地焰赤金棍好多了,速度也快,不过也奇道:“归元,你那烧火棍呢?”
归元笑骂道:“我都说了是地焰赤金,不是烧火棍,我已经收起来了,还是飞剑好,咱们就是缺少材料,不然自己现在就可以打造飞剑了。”
以现在归元元婴期的修为,自然可以使出三昧真火,只是他天生穷命,身无长物,没有积蓄,所以飞剑材料奇缺,数百年来眼巴巴的守候在火炎井边,也只收集了那一丁点地焰赤金。
荀梦龙也想使用飞剑,只是当日所分的几把飞剑,模样实在是不敢恭维,根本拿不出手,他哪知道就是那一柄飞剑搁在普通修真眼里都是绝品,在荀梦龙看来飞剑虽好,但也没有自己的身体使得轻便,《血炼典》修炼到极致便可成就不灭血炼金身,彼时便是不灭之身,还要什么法宝飞剑。
荀梦龙看四周云雾飘渺,犹如仙境,就似世间之事变幻无常。多日不见晏若凝,也不知道她是否过的开心,不过应该是把自己忘的差不多了吧。
荀梦龙和晏若凝这场苦恋,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善终。女孩的言行中那种超脱生死的味道,让荀梦龙感觉倾心,但也暗暗害怕,害怕女孩的哪天就默默的消失了,特别是几次会荟灵湖边偎依在夕阳之下,几次对话,便如身在梦中。
那时女孩会非常眷念自己的怀抱,夕阳、湖水相互映衬,一时风景如画,静谧的天宇间,就是他们的世界,没有多少甜言蜜语,却都能看到彼此的真心。
不过美好的风景中敌不过风云的变幻,也仅仅是短暂的停留,那个女孩便又悄悄的消失在人海里,留下一脸怅然的荀梦龙久久伫立在人海中。
多少时候,苦涩的思念夹杂着丝丝甜蜜,涌上心头,这不禁让荀梦龙想起那段歌词: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我承认都是誓言惹的祸偏偏似糖如蜜说来最动人再怎么心如钢也成绕指柔怎样的情生意动会让两个人拿一生当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