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然因总不是主动关注中专那边的事,所以对于那些即将离开的朋友,多少有一些忽略。倒是陈林、刘海那几个喜欢和中专的一些朋友闲聊,除陈林外,刘海和那些朋友在一起聊的时候,便总会吹上几句,倒是快意。相比之下,易安、云舟、小萝卜几个倒来得低调一点,平日里只是抽抽烟、相互打趣即可,并没有更多的接触。只是云舟常与陈林在一块儿的缘故,所以知道的东西也不少,只是总不说出来,说是城府,倒不如说是个性使然。未然很清楚,云舟是一个很直的人,对兄弟也是很耿直的。之前陈林和未然之间的事,虽然已经完结,但现在说是朋友,似乎也忒快了点。加上未然总觉得,那云舟必定也是知道这些的,所以在和陈林接触时,且不说并不是完全自然而畅快外,就是和云舟在一起闲谈,也常常是聊了几句,待一支烟抽完,便一起回教室或去吃饭或各自散了。
那天,未然正在教室里看书的时候,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女生站在门口张望着。班上的同学似乎已经习惯了有人在门口张望,且多会以为是来找未然的。而来的若是女生的话,刘海等人还会起一阵子哄,恰巧那会儿他们又不在。当时未然并没有太在意,因为毕竟只是眼熟(很奇怪的是,未然即便是在车上见过一面的人也会记得很深,只是对于别人的名字,总得说上好几遍,估计暂且才能记住,不知何时,便又忘了),若只是在校内照过一两面的,就算来找他也不会有什么事,况且,还不知道到底是来找谁!未然继续看着书,一会儿还真听见那女生叫他的名字。未然有个习惯,看书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搅,但因是不太熟悉的,所以并没有发作(若是班上的同学或者身边的朋友,未然肯定会说上一句“没看见我在看书迈?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就别说了”)。出去后,那个女生有些不好意思,说到:“欢欢叫我来把这个给你,说是之前就给你买了,但是……”那个女生没有继续说下去,未然现在也才想起来,那女生就是欢欢的朋友之一,只是一方面未然和欢欢多是二人在一起;另一方面,欢欢和未然在一起的时间也很是短暂,所以未然对那个女生自然没有多深的印象。未然知道那个女生没有说出的话是什么,不免叹了口气。之后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那个女生:“听说你们就要离开学校了,什么时候走呢?”那女生回到:“恩,就在今天,他们已经在楼下集合了。我是明天,和另外一些同学一起走。”未然听后忙问:“欢欢是和你一起还是?”那女生道:“就在今天。”未然听后,迟疑了一下,之后便迈开了步子。未然所在的那间教室离最近的梯子之间还有一间教室,正欲直奔楼下,刘海等人恰好从厕所里出来,见未然有些火急火燎的跑动,老远就喊未然,并大声的说:“出了啥子事迈?”未然没应,只挥了挥手,示意没什么,便去了。
到了楼下,没来得及大口喘气,未然就在女生寝室楼下那一处搜寻着欢欢的身影。当时只见男女混杂,各自三五成群占据一隅,闲聊、吃零食、互赠礼物,这一点,倒很像是未然初中毕业时的情景。另外,好些女生哭了,相互拥抱着的有,相互劝慰的有,相互递纸巾的亦有。而那一处地方,地上、长椅上也满是箱子、袋子。未然看着,不觉有些伤感,料知世人只知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概是没有多少人了解“酒醒人散得愁多”的。很快,未然便在荫蔽着的某棵树下看见了欢欢的身影,虽是背面,然那纤弱的身子,以及言谈时双手垂放的姿态,倒是未然很熟悉的。未然上前,轻拍了欢欢的肩膀一下。欢欢转身,发现是未然,竟有些惊异,但很快的又变得自然了。未然想说什么,还未开口,那欢欢说到:“什么都别说了吧!没关系的,我迟早都要走的。”未然听她的语气有些自嘲,不觉愈加说不出话来。再一看,旁边就是那个追欢欢的男生,据说已经在一起了。欢欢见状,有些凄楚的对着未然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未然打量那个男生,只见鼻梁高挺、眼神谦和,除此之外,倒是并没有多大的可观性。尽管觉得有些配不上欢欢吧!但是两个人在一起,若只在意出身以及容貌,那不过是对感情的亵渎。未然朝着那个男生笑了笑,算是打个招呼。那男生回以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未然想到,比起李秀之前的那个所谓哥哥,这个男生倒是很不错的。不禁在心里默默的为他们祝福。当时,未然手里还拿着欢欢托人送他的那个盒子,这会儿,竟不知道该置于何处,觉得有些尴尬。
欢欢和另外一些朋友告别去了,这会儿,未然也碰见了从旧教学楼旁边的那间男生寝室出来的04级的那几个哥们儿。于是过去,一方面帮他们提了一个箱子兼一个袋子;一方面和他们聊着什么。大概是离别时常说的话,这里不提。
很快的,学校的老师来清点人数。其中一个老师是教未然体育的,姓李,长得五大三粗,平时上完课后还会和未然他们一群人闲聊几句,如果没有记错,那老师还是W市里被安排去参加省级比赛的,比赛项目好像是掷铁饼。另外一个老师是政教处的副主任还是什么,总之在学校里很有地位,也是清儿他们班的班主任,当过兵,还去修了政治方面的课。
新教学楼的底楼有一处平地,倒是宽阔,一般清点人数的时候,似乎都是在那里。而且一次出去的同学并不是很多,不然路上怕照顾不过来。点名的时候,未然就站在了楼上,在二楼那里,可以直接看到底楼以及*场。这一会儿,未然发现倒是兴奋的比感伤的要多。回答老师的点名的同学也是干净、利落,并不时夹杂着一连串的笑声。
“总是人生总是旅程总是行色匆匆”,总要离开的人,是留不住的。时间在某些时刻真的过得很快,这一会儿,未然又觉得时间真真漫长,而当人数清点好,各方面手续都已妥当之后,来接这些学生、老师的大巴车也到了。此刻,未然才又觉得时间过去得真快。未然在欢欢他们提着东西上车时,便没有再去看,觉得又少了什么似的,而回到了自己的教室。那盒子还在,未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周围的几个朋友也来凑热闹。当时,未然的心里有些沉重和复杂,周围的几个朋友的想法或许很简单吧!这种情况,也常常是不需要有任何说辞的。未然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打开了。打开之后,先将夹在盒壁的便笺纸收下,之后便见一个打火机镶嵌在盒子里,旁边还有一个小凹口,里面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灌气的装置。未然拿起那个打火机,见正面刻印着“黛玉葬花”的图案,不觉有些心痛(未然第一次看《红楼梦》时,别的没有记住,只记住了“黛玉葬花”那处,与欢欢偶然谈及,不免感伤,今又见这个打火机上有此图案,不觉愈加惭愧起来)。再看背面,不觉竟呆了。原来那背面是《红楼梦》开场的那一段中的景象,且不说山石,那空空道人立于石前的神态亦是栩栩如生得很。至于其他细节处,倒是有些粗鄙。未然又打开打火机的盖着,立即便有红、蓝相间的色彩不断闪烁。一旁的几个朋友都说,这种打火机精致,不过就是有点耗气。这会儿围在未然身边的,恰有班上的另外一个女生,那女生样貌一般,穿着也可说是很普通,然而性格直爽,又不喜争执,未然与她也算是很不错的朋友。只听她说到:“女孩子送男孩子打火机有特别的意义哦!”未然听后便问:“什么意义呢?”她回到:“就是希望男孩子不要再抽烟呗!”这一句,竟使得周围的其他朋友都笑了。尤其是刘海,他说到:“那这个女生失策了,要戒烟好不现实哦!打火机不拿来点烟,难道拿去纵火迈?”
欢欢送给未然的那个打火机,未然并没有拿来多用,倒是藏在了箱子里,留作纪念。至于欢欢写的那张便笺,未然看了,那上面写着:“其实你和李秀的事我听说过,而且她也说过你的一些事,不过我更相信我自己的眼光。只是我不知道为何你会那么轻易的和我说分手。但我不怪你,真的。以后一定要好好对身边的人哦!”不过很久以后,倒是释怀了许多,或许还是过于年轻了点吧!那时候对待感情,的确是说不上尽心的,又或者,还没有遇见那个让未然尽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