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摸样古朴,其上只有黑白两色的卷轴被准提自怀中掏出,其后准提道人像是在手中灌注了全部力量一般,将之狠狠的抛到了天上!面对三个道士有些惊愕的眼神,准提拍拍手,言道:“虽然我不晓得你们是谁,但是我确实很想知道,你们在须弥山下,埋这么个害人的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
口中的声音还称得上不急不缓,但是准提的心中却似是有一团毒火在那里熊熊燃烧!自从他和接引道人自须弥山中刨出了这个卖相惨不忍睹,但是他和接引却能在隐约间感觉到,此物是超绝当下的怪东西以来,他的佛力修为至少倒退了五百年!最最重要的问题在于,接引修行佛力只是提升感悟,修养心境,而且获得了几近于无穷的佛力传承的接引道人,并不在意力量的得失,换言之,他本就不太重视力量。可是准提道人修行佛力却纯粹是为了保持内心的清明,不为业力所侵蚀。
可这卷轴日积月累间从准提身上所吸走的佛力过程,可绝对是谈不上什么美妙的感觉。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这种细水长流般的吸纳过程,可以让准提的佛力根基更加牢固,不至于完全建立在业力这种不知其来,不知其往,由众生的之间所结的因果,他们的负面情感所组成的恐怖力量之上!毕竟,面对业力这种纯粹和众生的心性相关联的诡异力量,就算以天平的修为,都不敢说可以将其彻底了解。可是却又有谁能够知道,每次准提费尽力气将自己的心性稳定在平和理智,不会为情绪所控制的时候,他用来安定心性的佛力被突然抽走,会对他造成多么大的困扰!这,也是当准提确认了那个古怪卷轴原来是眼前三人的物品后,会如此怨气冲天的原因。
可是他积压着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可这三个道士何尝不是被他的莫名举动弄的一头雾水!而且引发了后续事件的最主要原因就在于,三个刚刚被提升过实力的道士,在经过了宫灵柩的莫名翻脸,苍刑的冷言冷语之后,本就处于上下浮动阶段的道心,如今可谓是更加的不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现在这个双方都理智不足的情况下,一场激战,大概是不可避免。或者说,如今场内唯一还存着理智的存在,大概也只有一向沉默的刑天,以及不知是该出言劝架,还是帮助师弟教训三个道士一顿才好的接引道人。
虽然三个道士的心中都存着几分恼火和诧异,但是身为大师兄的太上道人,依靠着其自身的个人修养,还是将这一团无名怒火暂且埋在了心底,至少,虽然三个道士现在已经成仙,但无论是凡人或者仙神圣佛,大概没哪个家伙,喜欢被平白愿望。不过三个道士没有莽撞出手的原因之一,却也是因为在昆仑山门处,他们亲眼见过眼前这两人出手破除女娲所布的禁制,对接引准提的超绝实力却也存着几分忌惮,也不欲因为如此一个莫名的误会而结仇怨。当然,却不晓得如果三人知道了,这个所谓的误会,是一个无良白袍道士的有意为之,却又如何?
“两位道友莫不是误会了?我兄弟三人只是在昆仑山门处同两位见过,这因果一说,从何谈起?”太上道人稽首,目光平和,轻声询道。
“呵呵,是误会吗?不见得吧。”准提口中在笑,面上却冷若寒霜!原来就在他抛出那卷轴之时,他的心底没来由的出现了一段法决。而属于准提的惊人直觉却是非常明确的告诉他道,这段法决,不仅和眼前这三人有着莫大关系,更重要的是,这法决可以让他彻底的摆脱掉那莫名卷轴的吸纳和纠缠。
随着准提面上的冷笑散去,他的手中顿时结起了玄奥莫名的法印,而口中亦是同时向外吐着晦涩艰深的字句,只是在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却没有发现,他体内积蓄的大量业力,其中那点点滴滴驳杂不纯的部分,忽然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的朝那仅有黑白两色的卷轴冲去!而那卷轴在得到了足以创造毁灭一方世界的力量之后,其外层的封皮幻化成一张图画,从卷轴上飘落,而这以黑白两色为色调,以无数凌乱神文所组成的一张绘着太极的图卷,就此落到了太上道人的手中,而如此,仅是个开始。
因准提的法决牵引,在那绘制着太极图案的图纸落到了太上道人的手中之后,就见到那卷轴之上闪耀起了五彩缤纷的绚丽光芒,这片片光芒中,有似镜者,有若钟者,光华万丈,其之辉煌,灿烂夺目。舍此之外,有绳,有衣,有剑,有瓶,各式法宝形貌,一应俱全,而这些或轻灵,或凝实,或仙气盎然,或神光飘渺的法宝虚影,在准提道人的业力催发之下,不由得尽皆幻化为真实的法宝仙兵!随后在准提道人第二段法决最后一个字眼尘埃落定之刻,这漫天法宝一时间皆如找到了主人一般,化作流光,直扑入元始体内。
待得先前的太极图,还有那几十件法宝一个个自卷轴上剥离之后,这卷轴的主体却依旧横亘与天空,不曾有消失的意图!只是如今的准提却也无需施法了,就在这卷轴的主体显露的同时,整个昆仑山上,除却东皇太一以及娲皇女娲之外,上至杀破狼,下至普通人族,尽皆感觉到有什么大恐怖在此处发生,胸口若被大锤擂中,纷纷吐血倒地。而三个道士之中的通天道人,却在晕厥之后,被卷轴中所射出的赤墨黄白四色光芒所牵引至半空,而那卷轴竟就如此这般,好不迟疑的贯入了通天道人的心口!纵使是在昏迷的情形之下,通天道人依旧一声惨呼,其声音之凄厉,令众生亦不忍耳闻!
而原本一派仙家景象,自在逍遥的仙山昆仑,如今景观之凶历,却实不下于九幽冥域!但见山中飘渺的祥云却化成了朵朵乌云,本是干净整洁的地面上,却没来由的涌现出腥臭肮脏的大量血水,那碧蓝如玉的长天之上,也凝聚了几乎无尽的凶煞戾气,就似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随时要直扑而下,毁灭这山中的一切。而舍弃了这凶历惨淡的景致不谈,就说如今的昆仑山中,还能够保有清醒意志的存在,不算太一和娲皇,怕是也唯有那个一直时隐时现,若虚似幻,面带浅笑,白袍加身的无良道士。从始至终,他都站在准提身旁,不曾离开一步。而准提心底那个莫名出现的法决,不用说,自是天平道人这个神识分身所为的大手笔。
“师尊,这,便是您昔年提过的诛仙剑阵图以及诛仙四剑吗?”伴随着一声叹息,女娲曼妙的身影凭空出现,她略带畏惧的凝视着贯穿了通天道人心口的那卷卷轴,对着天平道人的分身缓缓言道,但是语气中,却也不禁带上了几分忧虑和恐惧。
“自然是此物,如此大凶之物,除了九幽至尊——死神那个疯子手中那把号称天泣的镰刀之外,索遍洪荒,我也难以再找出第二件了,这五个家伙事,可是耗费了我不少心血呢!”天平的面上虽然罩了一层白光,但是女娲分明感觉到那层白光之下,天平掩饰不住的笑意,很显然,对这套普一出世,便惊骇全场的大凶之物,天平道人却不是一般的满意。
“可是如此凶煞之物,赐予小师弟,是否不妥?”女娲的眉头皱的更紧,这种尚未开封,就令身为圣人的她也感到几分畏惧的器物,可谓是她连听都没听过的可怕存在!而通天道人虽然刚刚在她的相助之下,脱胎换骨,拥有了人仙的力量,但是,洪荒之上的仙阶高手,没有个十亿八亿,却少说也有个千百万之数。通天哪怕再是惊才绝艳,天下无双,但是让他*纵如此大凶之物,到底是爱他还是害他?女娲不解,故有此一问。
“太昊那个家伙,还在沐浴更衣,焚香素食,鸣琴静心,以求稳固境界吗?”天平却是不答女娲的疑问,反而是转口问起了进入昆仑之后,就踪迹全无的东皇太一的近况。
“是,兄长他说领悟了些有趣的东西,要在战前好好感悟一下,送给域外天魔们一个惊喜。”提起伏羲,女娲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了几许绯红,但却又隐隐的包蕴着些许哀伤。不过这问题,她却是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解答。
“以天钟证道,还说有惊喜,莫非,是那个古怪能力被风太昊搞出来了?看来,事情是愈发的有趣了啊!”天平浅笑,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在那里自言自语。很显然,活了太多日子的天平,实在是将太多太多的事情都了然于胸,虽然风大先生说是要给他个惊喜,可是事实上,如今的天平道人,却已经猜到了伏羲究竟获得了什么样的力量!虽然他依然会因为这个讯息而感到欣喜,至于惊,却实在是达不到这个效果。
“他们三个白痴,命可不是一般的硬!毕竟盘古开天之后,所得到的气运和功德,全都在这三个家伙的身上。虽然气运那种东西对我和吴刚来说实在没有半点用处,可是对于现如今的他们来说,却实实在在是足以使得他们逢凶化吉,扭转乾坤的绝对宝贝。”天平这缕伏在那以太极图为封印,以诛仙剑阵图和诛仙四剑为主体所组成的卷轴上的神识分身,很是具有人性化的打了一个哈欠之后,继续对女娲说道。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在我的意识里,这个世界彻底毁灭过四十九次,而在灭世的时候,天道还真算得上是众生平等啊,上至至尊圣人,下至蝼蚁浮游,九成九的生灵都被那几只的毁灭力量摧毁的干干净净,纵使有人侥幸从那一次又一次的大灾劫中死里逃生,却也是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至于我呢,却是因为某些机缘,可以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大劫过后保留下记忆和力量。”天平摇摇头,努力使自己不去回忆过往的那些回忆,于是接着道。
“这我给予太上的太极图,是我摘取了四十九次开天之时放回存得一二的阴阳二气,并花了难以计数的时间,依靠着七七四十九缕阴阳之气所糅炼而成。只不过嘛,因为炼制的时间实在太长,我自己都记不太清往里头塞了多少阵法,真元,或者法决什么的,总之,这玩意的品级,比之我的造化玉牒,也逊色不到哪去,足够太上这个未老先衰的乖宝宝用一辈子的了。”完全无视于女娲眼中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天平道人手中的造化玉牒究竟有多少威能,女娲显然是清楚的很,可是如今在太上道人手中的这张非黑即白,再无二色的普通图卷,居然有着仅次于造化玉牒的威能,这让女娲如何可以接受!
不过天平道人却并不打算就此结束女娲的惊骇!拥有某种恶趣味的白袍道士,忽然觉得看着自己一向镇定刚毅的女弟子,流露出如此大惊失色的神态,却也是件有趣的紧的事情。“至于那能仅凭煞气就让你感觉到恐惧的诛仙剑阵图和诛仙四剑,却是我将昔日费尽辛苦所收集到的灭世之力,以道门秘法相互融合之后,击打锤炼而成的旷世凶兵。铸造其间,我曾以五千名心中充满了阴险,诡诈,贪婪等等罪恶的大罗金仙进行祭剑,并以收集到的十三道灭世之力合成了诛仙剑阵图,而诛戮陷绝四仙剑,却也是各以九道灭世之力锤炼而成。如此作为,消耗了我在每一次死前所收集到的全部灭世之力,方才合称此物,你说,这宝贝有没有理由让圣人也感到恐惧?”
天平的眸子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轻掩樱唇的娲皇女娲。只是于此同时,他的心中却也暗叹一声,若是太极图这代表了创世之力的宝物,和诛仙四剑这代表了灭世之力的宝物可以携手并肩,共同对敌,那威能怕是会毫不逊色于他手中的造化玉牒,奈何,那件能够中和此两物威能的法宝出世之前,这一切,都是空谈。
“那,元始师弟的那些……”好吧,当一个好学生的第一要素就是要不怕丢脸,多学多问,而在天平面前,女娲显然是一个非常好的学生,而她如今却也做好了再受一次打击的心理准备,既然那太极图和诛仙四剑都是如此恐怖,这元始师弟的十几件法宝,无论如何也算不得差吧。
“那个啊,当初炼制太极图和诛仙四剑的时候无聊,我随手炼制的东西。好像有什么落魂钟,阴阳镜,捆仙索什么的,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没什么大用,让元始那个家伙玩玩就好。”天平眯着眼睛看向纵使是在昏迷状态,但在潜意识里却依然在抵挡诛仙四剑威压的元始道人,心下不由得暗赞一声!可是他的眉目却随即转向黯然:“如若有选择的余地,我绝不会将那物留给你,可惜,奈何。”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天平的面色瞬间由晴转阴,变得颇为不善。眼见通天心口处的卷轴即将同通天溶为一体,天平的这个神识分身略显烦躁的挥了挥手,以莫大神通救治了昆仑山上所有被诛仙四剑威压所伤的生灵,同时消除了山间那种种不祥的异象。随后天平道人只是打了一个响指,便轻而易举的抹去了伏羲女娲之外所有人关于这盖世凶兵的记忆。待得天平做完了这一切,他方扭头对女娲道:“不要告诉他们三个我来过昆仑,如今的时机,我还不便于同他们三人相见,否则,怕是会徒增变数。”
“遵,师命。”女娲低头稽首,在抬头,天平的神识分身已然随风飘散,不知所踪。而女娲也只是略带苦笑的看向了自己的三个师弟一眼,随即也遁去了身形,回返光明宫。
于是乎,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就变成了一段失却的记忆,就算是事件当事人的三个道士,接引准提乃至于始终旁观的刑天,却也只记得准提将以卷轴抛至空中,然后这卷轴化作多般法宝,入了三个道士的手中。
“既如此,尔等还有何话说!”准提丢了这始终在吸纳他佛力的祸害,心情大好,但这也不代表他会放弃追讨和三个道士的这一段因果。接引虽想劝说准提方下这段仇怨,但看着准提那执着坚毅的面容,他也唯有暗叹一声,默默退开。毕竟,他还没修到帮理不帮亲的境界,或者,他还未曾真正的成佛吧。
“此事,贫道却也不知该如何辩解,只是,”正当太上道人欲出言分辨之时,一张画满了鬼画符的黄绢,晃晃悠悠的自半空中飘了下来,还好死不死的落到了准提的手中!更让人无比无语的是,准提道人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在接到这黄绢之后,竟然就运起了狮子吼神通,在这昆仑仙山的深处大声的朗读了出来。
“太上小乖乖,元始小元元,通天小天天,土豆你个西红柿,番茄你个马铃薯的,你们三个白痴弱智低能,有没有想我啊……”冷场,方圆万里之内,死一般的冷场。虽然,这语气明显是某个无良道士的,虽然,某个叫天平的家伙平时也是和三个道士如此说话的,虽然,没有虽然了。但是,这东西从准提的嘴里朗诵出来,就无论如何都显得不对劲了!更何况,还读的那么大声(不过奇怪的是,虽然准提用狮子吼赌这绢布上的一切,可是这狮子吼神通除了扩音之外,其他的功能竟似被人生生抹消了一般,聚集在几人周围的凡人,都没有一人受到任何伤害,很显然,这里有人做手脚了)!虽然修仙之人对面皮什么的看的不算是重中之重,可是本来道心就有些不稳的三个道士,此时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等人,被准提肆无忌惮的羞辱了。
而这准提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外界的一切,就算是接引给他打的颜色,似乎也被他不经意间的给无视了!看起来,如今的准提道人心中的唯一念头,就是要将这绢布之上的一切尽数念完。只是,他想念完,却也要考虑别人的感受。于是乎,三个陡然间丧失了理智的道士齐步上前,一并发力,在没有运用任何真元的情况下,直接用肉体力量将准提道人推倒在地,一顿践踏。就在接引和刑天都愣了神的时候,元始道人忽然停止了对没回过神的准提的蹂躏,转过身来很有礼貌的朝刑天抱拳稽首道:“刑天道友,敢问这昆仑山上,有供众多道友闲暇间,出手切磋技艺的所在吗?”不得不说,此时的元始,笑的很君子,很坦荡。而就在太上道人听了他的话语渐渐回复了理智的同时,一旁的通天却是踩的更欢了。
“这个……”刑天忽然陷入了深度的迷茫和困惑中,毕竟昆仑山上第一准则是禁止动武,可是这三个道士虽然率先出手,却一丁点真元都没有使用,就凭他们的肉体力量,打死个把个凡人或有可能,可是对修士却完全造不成伤害!可如今这个状况,他们到底是违反规则了,还是顺从规则了呢?刑天不解中。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一个身着白袍的道士,却是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看着三个道士那充满了活力的行为方式。当然,他的指尖,刚刚熄灭了一张符咒,那符咒,恰巧是减弱了不知道多少倍威力的低级迷魂术。
“既然提升了实力,总要打一场,才会知道自己究竟变强了多少,这,才是永恒不变的道理。”天平望着那熙熙攘攘的集市,笑的愈发灿烂。
(六千字章节,参上。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的说,在下会更加努力的,天霆在此,稽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