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林夜雨阵阵,夜月时时隐在云层之后,既有蒙胧的美,又像孤悬的泪!
此刻,夜雨淋淋,完全不似春雨般的缠绵,已像中夏时的阵雨。
躺椅在树干上,十号再难控制自身的伤势,额际眉红若朱砂,不断扰乱着他的意识,麻木的手足抽搐,终于现出了身形!此刻十号不住的粗喘着,呼吸散乱不堪,更有嘶嘶的疼痛不住的钻心,每有动作,伤口就不住的流出鲜血,雨水与血水一并长流,但十号也不能再去理会它了,自入了暗杀组织后,这种伤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暗伤多了几次而已!只是此次的情况却超出以往,以往虽然受过更为严重的伤,但是从没有过此次的惊险,那少年的能力之怪异,明明先前使用的是五灵术法,片刻后功力突升,还使出了‘玄武道’这种无上的武家拳术,再后来又突然来人,用神识削斩中自己,如若不是有主上传下无上绝学,只怕这会也只能埋骨栖凤。
雨和血一起渗入土中,额际传来的混乱令十号阵阵晕厥。趁着伤痛令神识一醒,十号速解开黑衣,露出右手,然后用左手拿刀将额际上的血印割开,同时顺着血印而下,将之与右手的血管相连,做完这一切后,闭目而坐,养神复伤!
良久,十号从入定中痛醒,不到片刻,十号已捂着头在地上不住打滚,而额际那点朱红更胜,血颜通天。
此时强烈的疼痛再也不能令十号保持着正常的思维,任他再紧咬牙关,也止不住那钻心的疼。好一会后,疼痛才稍稍减轻,十号趁机爬起,思滤起整个过程,片刻间,当疼痛再度来袭时,十号咬着牙关做出了最后的决定:磕破了藏在犬齿内的绝机丸。
一服此丸,必会尽断生机,再无活路可走!
但相对的,此丸的疗伤能力却是无与伦比的强大,它虽然断绝了后路,却铺就了现在。不仅仅能修复内伤,还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大大提升功力,是组织再三交代的拼命药丸。服后的时效内,无论受再重的伤都可以在片刻后逆转过来,但是药效持续时间不过长,一个小时后,无论十号再受伤与否,都只有一条路死,再无他路可言!
夜雨还在淋漓,只是十号出奇的没有多作动弹,静静的躺在地上,用所剩不多的时间好好记下四周的美景,在这一刻,出奇宁和的他竟隐隐感到有了一种厌倦,仿佛这么多年来的杀戮全不是本性所为。
虽然现在他自我感觉良好,他还是不愿意动,因为只要一动身子,只怕是疯狂的杀意就会将他的理智夺去:到那时,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生命的里程中只剩下一个小时了,就只有一个小时的命了,能多享受下就享受一下吧……袁洪、江玉处,玉珠突然一闪而过,什么都没有惊动,就悄无声息的冲入小红的怀中,帮它回复了力气。
此刻,袁洪、江玉两人看着静静变回原来模样的阿勇,心里的欢呼声渐起,这面目与走失的儿子有八分相似,再加上残缺的身份证件,虽然初见面时阿勇的样子大异常人,但现在两口子心中终于肯定了此少年的身份。
现在惟一要做的就是静等他醒过来,他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一定吃过不少苦楚,能要栖凤林中生存,那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心事放下,袁洪、江玉两人对视着,情意渐浓。
“阿洪,你看你,头发都白了?”
袁洪一屡短发,用手捂着江玉的发鬓,呵呵笑道:“小玉,你不也是。”
江玉嗔怪了一眼,随即心中感概释然:一年多的苦思中,人又哪能不变老?
袁洪长叹一气,仅仅一年多的时间里,两口子额鬓上的白发就多了不止一丝。苦叹随风起,恐怕也惟有在此刻,两人才能真正发觉到时间是那么的不饶人…
真莫过:“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朝如青丝暮成雪哪!?
郑意不忍再看,虽然亲情久违,但此时也不禁背过身去,轻轻试擦着眼角边的泪水,自入了特部以来,哪有时间回家呢?
淡看巍然屹立的凤凰峰,郑意长歌一曲,向着凤凰峰上走去。
看着这高耸入云的凤凰峰,郑意心中早有所感,这一片钟灵毓秀的山林里,似乎总有一股莫明的玄奇力量,似是在指引,又如同在召唤!
路过小红的位置,发现了它正在做着类似于打坐的动作,纵然意识敏锐的郑意早已发觉了小红的不凡,但也只有到此刻才有心情抱起它!随着心头的指引,郑意抱着小红慢慢步向凤凰峰上,出奇的,小红也不作挣扎,任郑意抱着自己远离主人。
郑意走后不久,树下的少年方才悠悠转醒。
一看少年微张了双眼,袁洪已大叫起来,兴奋莫明。
“孩子,你终于醒来了!”说着江玉就已仆身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儿子”。
感受着怀中的温暖,阿勇有了一丝清醒,平淡的他看着这对突然出现的夫妇,一副紧张他的样子,看得他也不知所措,既有些茫然,又有些激动。
这就是久温的亲情,阿勇心头突然有一个感觉响起:对,这就是亲情的关怀!
只是阿勇一转念想到自己的那虚无飘渺的身世,又泛起了一丝担忧,真不知能否找到他们?
但是感受到身边人的关怀,阿勇心头又多了一丝期盼,若这就是自己的父母就好了。
只可惜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对于丛林气息的他就是不客意使用灵觉,都能从那种气息中感觉到这对夫妇认错人了,只是那句“你们认错人了”,阿勇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突然间,一股莫明的凶煞之力凌空传来,既恶毒而又霸道,其威力远远强过刚才与自己搏斗的十号,感觉着这一击的惊人威势,阿勇不得不一把推开两人,早早站起身子,凝神关注着匕首来路,挡在两口子身前。
借着脑中还残有的一丝“武玄道”印记,使出借力打力的方法,直待匕首穿到脸侧时才转身闪过,同是在匕首的柄上发力一砍,任它偏离轨道旋插向树干!
啪、咔!
匕首穿树而过,并在树干上留下一个匕首形状的深坑,只片刻后,匕首再度倒穿而回,而那颗刚才被匕首洞穿的大树早就变作了酱紫色!
呼呼的风声和精神的锁定,根本不给阿勇放松的机会,匕首倒插而回,其势有若流星,幽光一闪,径直而来。
阿勇低头避开,快速起身,带着袁洪、江玉两人速速撒离,只是他刚一迈开步伐,十号已现身攻来。
感受着那种破空声,阿勇心知现在的他远比刚才强大。阿勇切不敢与之硬拼,借着武玄道与之在空中交逢,虽然事事占先机,但面对此时远远比刚才还要强大的他,又在自己暗伤之后,不得已,阿勇一退再退,只想渐行渐远的引开十号。
本身功力就低了对方不止一筹,此刻却还要护着两个普通人,战局远比刚才要坚难百倍!且十号匕首上又沾有巨毒,碰之必死。
战斗中,阿勇不断退却,却始终躲不开十号的追击,若不是出于对林子远比十号熟悉,此刻就不止是长发被匕首削去大半。
过不多时,一路上有如魔神的十号冲杀而过,已渐渐的将阿勇*入绝境。靠着退无可退的绝壁,阿勇的心寒到了极点,十号的狞笑已在眼前。
突然间,江玉和袁洪从两边赶来,“你要杀杀我,别杀我儿子。”江玉挺身顶在前方。
与此同时,袁洪也挤身向前,又将江玉压在身后,惟恐的看着十号。
十号狰狞的笑着,但是嗜血的凶光已令他将匕首高举,此时已不再是享受这种看别人的生离死别的时候了,这种快感可能以后再也不能享受了吧。
就在十号正要出动时,阿勇伸出一手大喝,“等等。”
待十号停下了动作,阿勇匆忙间推开两人,并孤身立于十号前方,看着身后争当抢死的这两人,迫于无奈,阿勇不得不转身对他们说道:“叔叔、阿姨,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儿子。”
这一句有若晴天霹雳,震得袁洪、江玉两人呆若木鸡,都纷纷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