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人就已进入国学府的练武场内,粟振华先向众人找了个招呼,就带着阿勇找了个前排靠墙的座位坐下,一同观赏着教练教导学生习艺。
只听教练说道:“武学的道路,也如同学习一般,难有止境。学得不够深入的人,也就只能好勇斗狠;学得好的人,成为武学名师也就是可行的。但是武学的奥义并不在于攻守,而在于非攻非守。
对决时敌人的多少,也只能说明个人技艺的精巧,并不能在真正意义上得到武学的本意,不明道的人,就会坠入下乘境界,终此一生都难窥到大道的本义。
正如老子所言:反者道之动,弱都道之用。
修行的人只会在乎如何独处于自然之本,如何虚习、静养?而且将这些作为修业的根本,而不是一味只求对手的强大与否。”
这话一入阿勇的耳朵,有如见证了历史中开天辟地一般,顿时就已入神,这话与师傅所说的如出一折,不自觉的接道:“此法虽舍去些许利益,一时或有一弊,然直登大道。”
粟振华瞄眼见阿勇已然心领神汇,又能说出这一番见解,确实造诣不低!
而教练听得这些见解竟从一少年人口中说出,惊得目瞪口呆:这些可是他多年教学的心得体会,却为这一看年纪青青,长相清秀的少年道破?
马文富立即将他当作是武学大家的传人,并停下教学讲义,亲自跑过来询问:“请教高人姓名!”
粟振华从旁应口,自认识马文富以来,还从未见过他今天的表现,当下接口解说道,在得知事情大致经过后,马教练对着学员们说道:“今天这场里来了高人,你们谁想提升武术造诣的过来与这位小兄弟切磋切磋,交流一下武学心得!”
众学员一阵错愣,这才刚认识,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叫起小兄弟来了!?看着这么个身高不是很突出的少年,众人只以为这事奇怪得紧。
这个有着青秀五官的少年应该去当明星才对,怎么跑来比武呢?
但教练说的众人又不好反驳,谁不知马教练可是个武痴。
不过心里不服的人也有,“让我来领教下高招。”话声未落,一名身材肥胖的男学员从队伍中走出,肥肥大大的肚子,将身子撑得老圆,看这体形估计有二百磅!
“高招不敢,我叫阿勇,请教阁下高名!”阿勇说着双手抱拳,一个躬身向着胖子!
“邹龙!”胖子也是一躬身,只不过肚子太大,这一躬身露出个大大的屁股,惹得一众同学笑声不已!
只见邹龙狠狠回过头来,吼道:“别笑了,别笑了!”
看着那肥头大耳,生气时透着的滑稽相,结果只是惹来更多的欢喜。
“请了。”阿勇一手前伸,作了个请的姿势,见对手已回过礼后,双手并动,身子已然跃起,一拳凌空击下,正向胖子的面门。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点做作,浑若天成一般,仅这一出手,马文富的心神就已贯注到了这一拳之上。
台下虽说看不出多大的门道来,但是见少年飞身而起,早就是一片欢呼,不过多数是恶搞。
“加油,死菜,不好好打我炖了你。”
“炖了炖了…”
好在对阵之际,这位邹龙的心神早已集中起来,这会多半是没有听见…
细观拳路,邹龙只觉这少年的动作行云流水,虽只是一招,但是好像含有无穷的变化于其中,竟痴迷的看着这一拳凌凌的破空之声传向自己。
邹龙凝神观拳,直待这一拳近了身前半寸之时,方才一个后仰,倒架了座铁板桥在地上,险之又险的避过这一袭面之拳。
看着这座铁板桥,众人真的很难想向这么肥的身躯架个铁板桥是多么困难。
阿勇看了一眼这座桥,心中突然警觉,苦习武艺的邹龙怎会只用这一式铁板桥来防守,在空中正是无处可以借力的地方。
看着少年凭空而起的身子刚上自己上空,当是时,邹龙一记弹腿射出,势猛气沉,看着那有如柱子般的象蹄,台下的人都不觉的想到若真抽在阿勇身上会有何效果?这一急剧的变化可真是牵到了所有人,台下喝倒彩的人一下子静到了极点,这一变化太过巧妙了。
台下众人都明白,身子在空中,根本无从借力!
眼看着这如柱子的巨腿将要抽来,阿勇也不急慌,从容的一个转身,迎面看着这一个变化奇猛的攻击,师傅说过的话响起在耳边,攻击出现的那一刻,也是破绽露出的时机!
阿勇迎面向着冲来的巨腿,如猴子般双手紧抱,虽然身子受下这一击,但是受力面积之大,却是没有多大伤害。而在这一瞬间与邹龙的腿紫紧合为一体的阿勇,任着贯性而行。
在邹龙腿开成一条直线时,张开了双手,借着惯性稳稳地落在邹龙的面前,趁着邹龙反应不及,一式扫堂腿横扫。“彭。”很难想象诺大的一个身躯砸在武斗台上,会是什么样子的。一阵地动山摇后,邹龙的腰抽起筋来,此刻正痛苦的躺在地上。
而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落,经久不绝,这一击太漂亮了。
而更有起哄者啸道,“死菜,你也有今天!”
“我要炖了你…”
……
还是马教练反应及时,几个箭步就冲上擂台,看也不看邹龙,转手翻过他巨肥的身躯,快速的使出几式手法打在穴位上,只片刻后,刚才还如杀猪般酱紫的脸,立马回复如常!
“多谢教练,我输了!”邹龙倒也坦诚,扶着腰子下了比斗台,仿佛还有后怕一样。
马文富心里一惊,没想到这少年的武学造诣如此之高:“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阴阳转化得如此之快,真是高人之后?想归想,马文富还是朗朗说道:“还有人要上台来交流一下武面技吗?”
片刻间,刚才还欢喜得上天的众人一下子都紧紧闭上了嘴巴,静得十里外掉根针的声音都听得到,气氛一时极为安静,都集体看着如上站着的少年,那个面目清秀的阿勇!
突然一个惊天大屁如雷庭一样响起,“唏卟”,干脆有力,真不知谁能放出这么有型的屁来,当称屁霸无愧!
马文富笑道:“好你个兔崽子,敢放屁来宣战,是谁,快出来!?”
“老师…”
马文富看着台下说话的学生,不觉的有些风趣,“好了,放都放了,快上台吧!”
“我…”那个学生直至憋红了脸,才怯怯的说清楚事实:“我…没…没…。没有…。放…放…放屁!”
马文富心中一乐:就是逗逗你的。看着冷霜备说道:“老师错怪你了,你要上台就不要跟他摆礼了,你们直接开打吧!”
接着马文富走下台,看着自己的学生们,大声说道:“辰小希,是不是你放的…”
哄笑一扫而过,大伙又投入了新的激情入内,“冷霜备,加油,把钢铁之背的名号打出来。”
“钢铁之背、钢铁之背!”
……
冷霜备也不愧是个结巴,出拳时竟反武道常理行之,径直冲向阿勇。
见他直接冲了过来,阿勇奋起一拳击出。咋一接手,阿勇就已心惊,着手处极软,竟感觉不到有力量透传过去。但见冷霜备虽受一拳,可是他也只是稍稍停滞,还不待阿勇的拳头收回,就已抢先冲了上来。
阿勇虽在栖凤林中遇到了不少兽类,但是有这种打法的对手却是不多,不想一击手时就落到被动的地步。冷霜备乘势猛进,就利用这一点点时机之差,就已将自己的拳法施展开来,根本不给阿勇收整的机会,处处压制,阿勇一抬肘冷霜备就会出手击其腋下,待阿勇紧急回防时,冷月霜整个人的身体又压上,挤退他所处的空间,*得他不得不连连换招,方才避过落败的危机。
这一次打斗,台下的叫好声不绝于耳。马文富更是连连暗赞,就连不懂武学的粟振华都看明白了什么,盯得煞是有味,目不转睛。
失了先机的阿勇这会被冷霜备压得只剩下防守的力度,仅片刻间,又被他*退了好几步,阿勇看得身后再没有退路,不觉心沉丹田,拼着一记迎胸拳将冷月霜推开。
“好。”当先叫出声来的是马文富,这一式正合了攻守变化的道理,正如少年所说,虽一时或有一弊,然则直登大道。
有了空间回环的阿勇,终于可以出招了。一来二往,两人就已缠斗起来,突然间,冷月霜露出一个破绽,看着平空坦露出来的后背,阿勇大乐,一拳直击而出。呼呼的风声响在耳边,若划破了空间一般,直向冷月霜的后背而来,还未击中,阿勇心里已准备好下一式的进攻。
谁知冷霜备不动也不转过身子,反而以后背弓成圆弧,迎着这一拳硬抗上来。
彭!
阿勇捂着手腕速退,退后中一记飞腿横空摆打,化去冷霜备的追击。
待得片刻休整,阿勇心中惊叹不已,竟如此大违武学原理,以重压重,打出了反伤劲力。
这一击打得精彩,破得漂亮,台下一片雷动的掌声,全是发自心底的赞服。
而马教练也是一阵得意,坐在一旁跟粟医生扯起牛皮来!
对战的双方却是心知肚明,阿勇虽处于被动,也只是不熟悉对手的特技而已,但是守中夹有猛攻的趋势,而那变化莫测的鬼异身法更是能在游斗中极占地利,好几次冷霜备的换位打法都被迫收手,而少年虽然刚才一次攻击无功而返,但是以他的反应,只要稍有一点机会,他就会出手反击,相较之下,而冷月霜虽明着占有优势,但是若是再没有更为奇特的技能时,再这样下去只会落败。
两人游斗中,见冷月霜再次露了破绽,阿勇果然立即出手,见冷月霜还欲以后背压下拳路,阿勇放弃开路的十字拳,抽身回旋,一个逆扫堂快速扫出。
本来背对阿勇的冷月霜虽没能见到阿勇变招,但是气机感应下,也立即变招,双脚往后一蹬,身子凌空撞来。
一式扫腿落空,阿勇立即将脚尖转过来,身子顺着力量轨迹拉脚前倾,若拉弓式侧伏于地面。
这一式行云流水的变化惊得众人尖叫不止,待凌空的冷月霜双脚飞过自己的身子时,若弓一样伏于地面的少年再次起身,箭在弦上般以十字拳开路,身拳合一直射而来,偶看阿勇的身体已摆呈大字,左脚尖推,右脚后蹬,直向冷月霜面门开来。
岗蓓心中一乐,就是*你出手的。
虽然凌着空,但是脚尖强点地面,腰力一发,扭身再次躬背返向而来,任这一拳击打在自己背上!
彭!
强大的劲道产生出强烈的空鸣,有如炮竹爆开。
阿勇手捂拳头退后,而号称钢铁之背的冷月霜倒在则前仆在地。
阿勇一边捂着拳头,一边赞道:“好巧妙的反击劲,不愧是‘刚铁之背’,要不是空中无处可以借力,这一下可真要折了我的手腕。”
“过…过…。。奖,真…。。真…。。没想到…。。你…。。那………。么…。。英…。俊…。的。。脸蛋……竟………能…。能…。产生……那么……强大…。的力…。力量!”
“承让,你的功法很奇特,你看我的手,到现在还在麻呢?你真历害!”阿勇说完,从台上走下,对着马教练道了声“谢谢,我以后能常来你这里听课吗?”
“小家伙,只要你来,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阿勇见得到肯定回答后,开心地走到了一边,与这群同学聊在一起,众人经过刚才的打斗,早已认可了这个阿勇的少年,一起相谈,颇为投缘……
“小粟,这孩子从哪来的,武学上的见识和技艺极为不凡哪!”马文富转头看着这个少年,心里大为开怀。
粟振华呵呵一笑,“他从栖凤林中来。”
“啊,那片奇迹之林。”
粟振华微笑应对。
“那他不是…”
校长办公室中,赵紧晨淡然地说道:“若是传说属实,他就是‘丛林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