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如梦,古镇如画,说不尽那秀美风光,道不尽那碧水清波。这里水流交汇、贯通小镇,一座座古老的民宅矗立河边。此时正值二月天气,江南的树木早已吐出新绿,那一抹清新的绿色夹杂在民居之间,更显古朴典雅,充满了诗情画意。
被朝阳映衬得静如锦缎一般的河面上行来一艘乌篷小船,小船穿桥过户,在平静的水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美丽的水痕。
船头站立一人,此人二十六七岁,180的身高,穿一身素装,浓眉大眼,高准鼻梁,面色白净。远看近看,此人都十分帅气。此刻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小船顺着河道转了个弯,又走不远,穿过一道拱桥,在水边一户人家的门口停了下来。
等小船停稳了,年轻人对船舱里的人十分和蔼的说:“阿姨!伯父!我们到了!”
听了年轻人的召唤,从小小的船舱里走出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这对老夫妻也是满脸的愁容。年轻人把老夫妻扶到河埠头上,打开门,先让老夫妻进了屋,又将行礼从船上拎了下来。
这个年轻人就是孔征,他安排好船工,自己也进了屋子。
这是一座古老的二层的小楼,屋子里面还算宽阔,只是家具显得有些陈旧。很显然,这座房子已经好久没有人住过了,一进到屋子里,那浓浓的霉味便冲刺而来。破旧的家具上早已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孔征赶紧把窗子打开透透气,又从老箱子里翻出一块破布,把摆在窗前的两把木头椅子擦了擦,让老夫妻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
“孔征啊!这里就是你说的地方?”妇人低垂着眼目,悻悻的问道。
“是呀阿姨,这是我小时候的家,我有十几年没回来过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二位受委屈了!”孔征缓缓的说道。
“这个地方小是小了点儿,不过风景倒是蛮不错的,很优雅,收拾收拾也挺好的!”老头儿用一口上海式的普通话说道,说话间一双小眼睛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自己的老伴儿。
“是呀,这房子有水有电,你们只要再买些碗筷就可以了,而且这里环境也不错!”见老太太一脸的阴沉,孔征也现殷勤的介绍说。
“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先住下吧!”老头儿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老伴儿。
沉默了许久,妇人一脸严肃的点点头儿:“行啊!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不过孔征啊!你一定要竟快想办法把小舜子救出来呀!就算阿姨求你了,你要多少钱都行。”老太太几乎是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孔征。
孔征轻咬嘴唇,点头说:“阿姨,伯父,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竟快把小舜子救出来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孔征的心里面却是有苦难言。
虽然孔征的态度十分诚恳,可是那老妇人却只是略略的点点头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嗯!”显然对孔征十分不满。
老头儿见孔征脸色有些窘迫,赶紧上前说道:“孔征啊!你有事情的话,你就先去忙吧,我们待会儿在把这里收拾收拾!”
孔征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那好吧!伯父,阿姨,那我就先走了,小舜子的事你们就放心好了,如果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
老头儿把孔征送出门,悄悄的对孔征说:“孔征啊!你千万别跟你阿姨计较,她是为了儿子着急,所以态度冷漠了一些,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孔征一脸苦笑说:“伯父,我怎么会计较呢?事情因我而起,从前阿姨对我什么样,我心里有数,她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伯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小舜子平平安安的给你们带回来的!”
老头儿沉思了一会儿,看着孔征说道:“孔征啊!不是我信不过你,我看那群人不是什么善类,你也要多加小心啊!”
“嗯!”孔征点了点头说:“伯父,你放心吧!我先走了!”
“好!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老头儿一直看着孔征上了船,直到小船划出很远了,才转身回到屋子里。
“怎么样?这老两口儿对这地方还满意吧?”划船的船工就是燕凡,他吵着一口山西口音问道。
“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只要他们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孔征垂头丧气的说道。
“也是!人家身子娇贵,住惯了豪宅,怎么可能愿意住这憋屈的地方!”燕凡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讥讽的说道。
“燕凡,你师傅他们什么时候能到‘蝴蝶岛’?”孔征皱着眉头轻声的问道。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估计这会儿应该到了!我说孔征,作为老同学我得说你一句,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做事太草率,这毛病你得改改!”燕凡一边荡着双桨,一边有意无意的说道。
“哎!不用你说,我心里明白!”孔征一脸无奈的回答说。
“你明白个屁!明白能出这么大的事吗?”燕凡脸上显得有些急躁。
“我说燕凡,我都够上火的了,你这都教训我一天了!”孔征极为不满的说道。
“你上火,谁不上火,上次去救欧阳雨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有人暗中相助,我们谁能活着回来?”
“唉?燕凡,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说上次我们得救能不能跟西路有关啊?我总觉得西路那小子有点奇怪,而且他身上的那股力量跟我们好像不太一样儿,不过要是具体说我还真说不明白。”孔征一脸狐疑的看着燕凡说道。
“嗯!这个我也说不太好,不过西路那小子人还是不错的!对了,你联系上他了吗?”燕凡随口问道。
“没有,他电话一直都打不通!”孔征摇了摇头说。
“哎!实在联系不上就算了吧!这次加上两位老前辈,我们人手也差不多够用了!”燕凡哀叹着说道。
“是呀!真希望你师傅能想出破解‘幽冥曲’的方法呀!”孔征眼望着燕凡手中的双桨,心情也随之动荡起来。
事情还得从西路离开蝴蝶岛以后说起,西路走了以后,孔征,燕凡,于杰三人也相续离开了蝴蝶岛,燕凡和于杰自然回到雁荡山继续跟师傅苦练“木法”,孔征也回了天目山。
本来孔征大学毕业以后,便与师傅隐居在天目山,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只是每到过春节的时候,孔征都会下山去看望一位交情莫逆的大学里的室友。
寒来暑往,转眼几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春节的临近却给孔征带来了一丝烦恼。如果下山吧!遇到了黑凤凰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可又一想,同学家住在离杭州很远的一座海滨城市,黑凤凰的手不可能伸的那么长,再说即使那里有黑凤凰的手下,也不过是些泛泛之辈,自己完全能应付得来。经过权衡,他还是决定下山走一趟,当然这个想法不乏侥幸的心里。
孔征哪里能想到,黑凤凰早已对他们那些人恨之入骨了,那黑凤凰见西路他们不仅救走了欧阳雨,竟然连欧阳成也给救走了,真是又气又恨,不过他心里也感到万分的狐疑,自己引以为荣的绝杀技能,怎么就在那一瞬间失去效力了呢?即使是有高人相助,也得见到个人影儿啊?就那么一道白光儿,就把自己苦练了几十年的绝技给破解了,真是越想越生气。
黑凤凰为人极其阴险,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呢?要说这黑凤凰也真是不简单,此人不近女色,不沾烟酒,短短的几年时间便在杭州一带形成了势力,手下聚集了一帮旁门左道和一群游手好闲之人。自从出事以后,这群乌合之众便像疯狗一样,四下里打探西路他们的下落。
孔征的这位同学就是小舜子,家住在离杭州很远的一座海滨城市,家中十分的阔绰。小舜子过于老实,老实得近乎窝囊的地步,所以在学校里经常会被一些人欺负,以至于自己处了两个女朋友都被别人横刀夺爱了。不过人总是有优点的,小舜子虽然有点窝囊,但是为人却是极其憨厚,而且从来也不在别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家境多么的富足。
在大一的时候,虽然小舜子就住在孔征的上铺,不过由于身份的不同,再加上孔征那孤傲的性格,所以在学校里除了燕凡以外,很少与其他人来往,就连那众人追捧的校花儿频频向他示爱,他都不屑一顾,更别提这个柔柔弱弱的小舜子了。
直到有一天夜里,寝室都已经熄灯了,小舜子才带着满身的酒气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一进屋儿,小舜子便一屁股坐到孔征的床铺上,耍起了酒疯,又是哭又是骂的。
孔征觉得纳闷儿,这小子今天怎么了?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仔细一看!这小舜子不光是喝多了,而且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衣服也被扯坏了,身上还带着几个脏兮兮的大鞋印子。
“怎么了你?挨打了?”孔征不解的问道。
这时,寝室里的其他同学也都凑了过来,经过大伙儿气嘴八舌的这么一问,小舜子才一知半解的把事情讲了一便。原来,小舜子的第二个女友又被人拐走了,这次不但是把人拐走了,而且还把小舜子暴打了一顿。
孔征虽然性情孤傲,却十分的好打不平,看着和自己同一屋檐下的兄弟被人欺负了,他怎么可能做事不管呢?第二天便找到了欺负小舜子的那个人,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从那以后,在校园里,小舜子就成了孔征的跟屁虫儿,孔征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也是,自从得到了孔征的庇护,还真就没人再敢去欺负小舜子了。小舜子的父母得知此事以后,专门到学校里看望孔征,并邀请他有空时去家里做客。从那以后,两个人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每年的春节前后,孔征都会去小舜子家住上几天。
这一年也不例外,等孔征到了那里时,正值春节前夕,城市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洋溢着节日那欢乐的气息。那些大大小小的商场里人山人海,那琳琅满目的年货,看得孔征眼花缭乱。
到底买点什么呢?小舜子家里什么都不缺。在商场里踌躇了半天,孔征实在是想不出究竟要买些什么,可一想到那憨厚老实的小舜子,想到昔日里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小舜子的父母,这大过年的光是带些山货也未免过于寒酸了吧!
正在孔征感到左右为难的时候,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孔征拿起手机一看,有七个未接来电,都是小舜子打来的。
“哥们儿,你怎么还没到啊?我都在车站等你半天了,怎么给你打了那么多遍电话你也不接呀?”小舜子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哦!我已经到了。”
“到了?到了怎么不接电话呀?你在哪呢?”小舜子惊讶的问道。
“我在商场里呢,这里人多太吵了,我没听到!”
“哪家商场啊?我去接你!”小舜子在电话里问道。
老同学见面,自然是笑口颜开,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可是孔征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背后的角落里,却有一双邪恶的眼睛正在密切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和从前一样,孔征这次仍然受到了小舜子一家的热情款待,当晚两人又联系了几个同学,寻思着第二天小聚一下。可不知为什么,那天晚上,孔征总是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晚倒也无事,只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时,那种不祥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发的浓烈了,这让孔征心里惶惶不安起来。
“孔征,你怎么?”见到孔征神色有些恍惚,刚刚睡醒的小舜子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没什么,刚睡醒还些困意,我去外面跑跑步,精神精神!”说话时,孔征极力的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海洋性气候使得这座城市的冬天并不算太冷,只是这个早晨天气有些阴暗,那灰蒙蒙的天空让人的心情也变得压抑起来。
洗漱之后,孔征走出门外,沿着小舜子家大门前的一条马路由西向东跑了下去。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从孔征的身边划过,在他前面不远的地方戛然而止。
虽然早晨的车辆不算太多,不过这辆车也并没有引起孔征的多大注意,孔征依然朝着吉普车的方向慢跑着。这时车门打开了,车上跳下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那人手扶着车门,正注视着孔征,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黑凤凰!”孔征顿时愣住了,心里大吃一惊!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先前那轻快的双脚仿佛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了。
“嘿嘿嘿嘿!孔征,想不到吧?咱们又见面了!”黑凤凰一脸阴笑的说道。
孔征的脸上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迟楞了一下,扭头便跑。
“想跑!”黑凤凰轻蔑的笑了笑,撒腿就追了出去。
黑凤凰的脚力果然惊人,竟管孔征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拼命奔逃,回头看时,也仅仅拉下黑凤凰几十米远。而且看上去人家还没有使出全力的样子。
此时的孔征也是慌不折路,拐来拐去的,竟然跑到了海边!
冬日里的早晨,海边的游人寥寥无几,只有那么几个晨练的老人在冰冷的沙滩上打着太极拳。不过对于孔征和黑凤凰的到来,他们谁也没有在意。
“哈哈哈!”看着孔征狼狈不堪的样子,黑凤凰放声的大笑着。
“等等,今天我不想和你动手,咱们有话慢慢谈!”孔征手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好啊!只要你把我想得到的东西交给我,咱们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此时黑凤凰离孔征只有十几步远,可以说身手就要了孔征的性命。
“行啊!我可以带你去取!”孔征喘匀了气,蹲在地上系了系鞋带,突然低声呵道:“看招!”
黑凤凰反应十分迅速,以为孔征打出了水弹,瞪大了眼睛,正欲发出火焰招架,谁知,孔征只是随手扬了一把沙子。弄得黑凤凰满嘴都是咸涩的海沙,眼睛也迷得够呛。
趁着黑凤凰抖落身上沙子的空儿,孔征运用踏水无痕的绝技,越过海面飞快的跑向一处小小的码头。因为孔征早已瞥见那码头上正停着一艘无人的小艇。
片刻间,孔征便跳到了那艘小艇上,用力扯断了缆绳,也不荡桨,也不开马达,只运用体内的功力,那小艇便如离玄之箭,飞一般的冲向了茫茫大海。
等黑凤凰睁开眼睛的时候,孔征已经行出很远了。黑凤凰怒火中烧,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呼啦啦!展开一双乌黑的大翅膀,在海面上疾飞。可是当他追上孔征架的那艘小艇时,那艇上空荡荡的,哪里有孔征的身影。黑凤凰见状,气得嗷嗷咆哮,手起一团火焰,将那小艇烧得片甲不留。
孔征的这一金蝉脱壳之计用的还真是巧妙,此刻,孔征正脚踩一只滑板,在茫茫大海中,乘风破浪,早已远离了海岸线。
当孔征在一座不知名的小渔村上了岸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中午了。孔征拖着疲惫的身体,刚刚登岸,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小舜子的号儿,他也没多想,随手接通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小舜子惊恐的哀求声:“孔征,我被人抓去了,快来救我呀!孔征,孔……”
小舜子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人抢去了,旋即,电话里传来了一个让孔征感到十分厌恶,又有几分惧怕的声音:“哈哈哈!孔征,你同学在我这里,你看着办吧!”
“黑凤凰,你敢动我同学一根汗毛,我扒了你的皮!”孔征冲着电话恶狠狠的怒吼着。
“你放心,我不会难为他的,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欧阳家的‘土法’给我拿来。好了,我随时都会给你打电话的,不要关机哦!”电话里传来了黑凤凰沉稳,而又略带嘲讽的声音。
“你,喂!喂!”孔征还想说什么,可是电话已经挂断了。“妈的!”孔征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此时的孔征真是失魂落魄,追悔莫及,一屁股就做到了冰冷的礁石上。身后的大海波涛汹涌,那滚滚的波涛不断的拍打着海岸。
孔征心里合计着,这事儿可不是儿戏,那黑凤凰阴险毒辣,杀人不眨眼,万一小舜子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岂不要遗恨终生?想到此,孔征立即给燕凡打了个电话。
听到这个消息,燕凡也惊呆了,沉默了好久,他才在电话那头儿安慰孔征道:“孔征,你先别急,你现在在哪?我和师兄马上就去找你,然后咱们一起去蝴蝶岛!”
蝴蝶岛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岛上花长开,草常绿,竹林长青。这会儿眼看就到除夕之夜了,肖家兄弟和欧阳雪一家也沉浸在欢乐之中,竹林里无数盏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四座竹楼都用鲜花点缀,微风轻拂满楼花香。门口儿也贴上了对子,墙上贴满了“红福”,肖家兄弟还预备了不少的烟花爆竹,小岛之上一团欢乐喜庆就等着过大年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三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使得岛上陷入了一片沉寂,那节日的喜气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