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冷鱼走后,红眼狼在窑洞里和四天王布等一些手下喝着酒,打发着等待的时间,酒至半酣,红眼狼突然觉得眼皮狂跳,他用手揉了揉眼道:“怪球子了!冷鱼不会出啥事吧?”
“哪能呢,凭军师的足智多谋,肯定没有问题,关心则乱,爷,喝酒!”布殷勤地端着酒杯向红眼狼道。
红眼狼看着布:“说得也是,军师自从来红眼沟后,多少次做活都没有失过手,可能是我多心了吧,来喝酒!”
一杯酒下肚后,红眼狼的眼皮又开始狂跳起来,“日他先人的!”骂了一句后,红眼狼撕了一片纸贴在眼皮上。
看着大当家的举动,布暗地里笑了笑,心说大当家的怎么也迷信起来,是不是人老了都爱迷信呢!
由于心里不爽,酒桌就撤了,众人分散而去。
俗话说:闷酒醉人,此话一点也不假,红眼狼带着酒意走出了窑洞,虽然晚上没有风,但还是略显冷意,看着漆黑的夜晚,红眼狼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苍凉之意,思亲之心腾然而起。
“我这是怎么了?”红眼狼走到土台中央,看着远处黑乎乎的村庄,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父母和姐姐,童年那美好的回忆象止不住的山泉一样在自己眼前流淌着,又想起姐姐受辱而死,再想到妻子一家的惨死,更让他永世难忘的是自己那个可爱的小女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小遗一子,到老心不死!
两行浊泪顺着红眼狼疲惫苍老的脸颊流了下来,嘴里有些咸咸的。
正在土台上怀旧感慨的红眼狼突然警觉地向沟边上看了一眼,迅速地走下土台,回到窑洞里,对四天王布说:“快,叫醒弟兄们,有情况!”
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还夹杂着炮声,“轰”地一声,一颗炮弹落在了窑洞前面,震落了一地的尘土。
那些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土匪胡乱地叫嚷着,东拉西扯地穿着衣服,有的甚至反穿裤子倒穿鞋,乱作一团。
李承运站在沟边上的一处高坎上,“红眼狼,今天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在发动进攻前,李承运派兵把红眼沟通向外边的道路全部封锁,每条路上都架起了一挺重机枪,还埋着地雷!
枪炮声中,土匪们损失惨重,死伤大半,红眼狼和布带领着剩下的人准备从密道里向沟深处逃跑,但一颗炮弹象长着眼睛似的炸塌了窑洞口!
“日他先人的板板!快向丛林深处撤!”红眼狼沉声指挥着众匪。
他想借着沟里的树木杂草掩护脱身,谁知他们刚一钻进丛林杂草中,就听见一声高叫:“火焰喷射器!”
话音刚落,几十道二三十米长的火焰象发疯的火龙一样喷了过来,树林顿成火海!
惨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刺鼻的焦肉味!
“围住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跑!”李承运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是!”
命令传了下去,红眼狼和手下龟缩在暗处丝毫也不敢露头,这时候,枪声渐渐地停了下来。
“土匪们听着,放下手中的武器出来投降,我们李团长还可以网开一面,如果再负隅顽抗,绝对是死路一条,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考虑!”
红眼狼悄悄地探出了头,环顾四周,只见黑压压的大兵们渐渐缩小着包围圈,沟的四周制高点上排列着狰狞笑的大炮!
“坏了!”红眼狼暗道。
“爷,咋办?跟这帮狗日的丘八拼了算球了,反正活不了了,落在他们手里也是个死,要是让张明炯那个狗日的再把咱们砍了头就亏大了!”四天王布手持短枪,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道。
红眼狼在黑暗中看了看情绪激动的手下,轻轻地说:“兄弟,这次咱们让人家给黑了,我估计军师了是凶多吉少!”
“差不多吧,唉,那不可惜了那几件宝贝了!”布说完后暗想都啥时候了还想着军师,咱们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
包围圈越缩越小,终于停了下来。
“时间不多了,爷,快拿主意吧!”布催促着红眼狼。
“兄弟们,咱们各自为战,分散开来向外冲,可能还有活的希望,能冲出去几个算几个,如果真的不行,就和这帮狗日的拼了!”红眼狠声道。
布一听红眼狼说完就朝趴在地上的土匪们传达了这一命令。
“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冲!”红眼狼说完后开始数数。
“一、二、三,冲!”
枪声猛然响起,包围的兵士们措手不及,被打中了不少,但毕竟是正规部队,并没有乱,立即开始还击。
黑暗里,少数土匪借着夜色的掩护逃出了红眼沟,绝大多数被乱枪打死,红眼狼站在沟边的一处土坎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剿变成火海,嘴里喃喃道:“可惜那几样宝贝了!难道不属于自己的宝贝都是催命的!”
红眼狼是只身逃命的,冲出由那些普通士兵组成的包围圈对他来说小菜一碟,可惜的是那些弟兄们!
红眼狼留恋地朝红眼沟看了最后一眼,身形晃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报告团长,剿匪战斗基本结束,弟兄们正在清理战场!”一营长向李承运汇报着。
“红眼狼呢?”李承运问。
“暂时还没有发现!”一营长道。
“细细搜查,把沟里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带走,带不走的全部毁掉!”李承运知道红眼狼已经跑了,那个武功高强的悍匪不会这么轻易授首的,他遗憾地摇了摇头,自语道:“以后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到天亮前,李承运的兵把红眼沟几乎弄了个底朝天,一把大火熊熊地燃烧着,映红了半边天,久久都没有熄灭。
冷鱼悄悄潜入红眼沟,看着已经成为焦土的巢穴,从不流泪的他哽咽无声,看来弟兄们都死了,他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红眼狼的尸体,肯定成功逃脱,大当家的就是大当家的!
擦了擦泪水,红眼狼决然地走了,早晨的太阳洒下万道金光,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不知谁悲怆地唱起了信天游:任你智谋赛卧龙,五太原前丢性命,任你一身子龙胆,血染黄沙尸不全;人生百年真是短,逍遥山林度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