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和仇恨一旦结成伴侣,那么它们的产物必定是两个字:报复!
多好的天气!太阳红彤彤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自从搬到西安后,李奉天养成了爱晒太阳的习惯,这天他懒洋洋的坐在太师躺椅上,儿子李承运正好在家,陪着他说着话。
“爸,你没事就到西安逛逛,你看你都来了这么些日子了,也没出去过几趟。”李承运略带着责备的口吻说。
“你的心思爸知道,可是你看看我的两条腿,到现在还没有好利落,这样一瘸一拐地出去溜达,跟个铁拐李似的,让人家看着岂不笑话!”李奉天是个要强的人,更是个要面子的人。
李承运一听,顿时冒起一股子怒火:“那些驴日的土匪,这帐我早晚要跟他们连本带息地讨回来!”
自从当上团长,尤其是成为军统重点培养的对象后,李承运的心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野,权势是一个男人最好的面子,权势越大,面子越光彩,李承运现在就象一只吃饱喝足的列马一样,朝着自己的光明前途努力飞奔。
虽然上次在经眼沟重创了红眼狼,但并没有达到师长马二铁的目的,所以马师长对李承运非常不满,虽然不在面上流露出现,但李承运还是能感觉到,马二铁是自己的直接上级,对于这个,李承运倒不是十分上心,也不害怕,因为自己有军统这个强硬的后台,别说是一个师长,就是一个军长又能把自己怎么样,他姓马的再厉害,还能有戴老板厉害!
正在这时,家里的用人走了过来,“老爷,张东家来了!”
“快请!”李奉天一听张明炯来了,连忙坐起身来,对儿子说:“运娃,把你叔接进来,虽然咱们进了城,你也当了官,可张明炯是咱们老家的土皇帝呀!怠慢不得!”
李承运一见张明炯,拱手道:“张叔,你好,啥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快请,我爸腿脚不方便,在院里侯着你呢!”
张明炯呵呵一笑:“李团长,家父还好吧?”
“叔,可别把我叫团长,叫我名字就行,官当得再大也是后辈,何况现在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团长!”李承运谦虚地说。
二人边说笑边往里走,到了院子里,李奉天扶着太师椅背站了起来道:“老哥,没想到你能来看兄弟我,快来坐下,运娃,给你叔泡茶去,把上回那包好茶拿出来。”
二人坐下后,拉起了家常,不大会儿,李承运把泡好的茶放在石桌上:“叔,这是铁观音,您老尝尝!”
“噢,铁观音!那我可得好好品品。”张明炯端起盖碗茶轻轻地闻了闻,赞道:“光是这味道就让人清爽得很!”
李奉天有些不满地看着儿子道:“看你这娃,你叔可是咱北原上的名士,啥好东西没吃过没喝过,就知道卖弄,也不怕你叔笑话!”
李承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我叔又不是外人,就是卖弄一下也不会怪我这个晚辈的!”
“哈哈哈,承运说得对,都是自己娃,有啥笑的,要笑也是娃有孝心,我高兴,我高兴!”张明炯说完后很享受地喝了一口。
三人东拉西扯地说了一会儿话,张明炯慢慢地摇晃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李奉天的双腿道:“兄弟,你的腿好利落了吗?”
“唉,别提了,这烧伤就是难好,运娃给我请了多少大夫,抓了不少的药,但效果都不是很好,肉都烧坏了!那些该死的土匪!”听到张明炯问自己的腿伤,李奉天无奈地说。
“承运,你爸腿伤的事你想不想报仇?”张明炯问。
李承运脸色不善地说:“看我叔说的,他们把我爸伤成这样,我日夜都想收拾他们,上回让他们跑了,下次就没有这么便宜了,必须将他们全部弄死,方消我心头之恨!”
张明炯道:“那你打算啥时候下手?”
“唉,不瞒叔说,现在上边的意思主要是防共消共,不让游击队壮大,一时之间也腾不出手来,再说了,那伙蟊贼躲在那么大的沟里,一时半会也不好下手,只能等机会了。”李承运无奈地说。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张明炯放下茶杯,微笑对李承运说。
……
三师师部。
马二铁的母亲又犯病了,呼哧带喘,请来的大夫束手无策,马二铁看着母亲难受的样子,把大夫骂得狗血喷头,只差掏枪毙了大夫!
柳副官在一旁也跟着干着急,突然他对马二铁说:“师座,上次张明炯不是说那什么猴形首乌人形参对老夫人的病有作用吗?”
马二铁一拍光脑门:“对呀!”刚拍完脑袋,马二铁又沮丧无比,同时带着愤怒:“哼,弄不到管个球事呀!那个王八羔子,以为老子好欺负,把我的话当作放响屁一样!”
柳副官在一旁低声道:“看他那个样子是不怎么把师座放在眼里,长此以往可就……”
“嘿嘿,着啥急嘛?时间长着呢,我就不信一个刚能把尻子擦干净的小玩意能难住我?”马二铁双手紧握,面色阴冷地看着窗外。
“哎哟……”老太太又难受得来回折腾着。
“妈,你别着急,我马上就给你找个好大夫来!”马二铁蹲在母亲床边抓着母亲的手安慰道。
“铁娃,妈这病我自个心里知道,你就别再来回折腾了,再说了,妈活了这么大年纪,该享的福也享了,人不能跟命争,你活多大岁数自己哪能决定呢?那是老天决定的,该你河边死,就是掉到悬崖里也能活!不用忙活了!你的孝心妈知道,我铁娃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娃,妈就是死了也心满意足!”老太太挣扎着用干瘦的手摸着马二铁的光头,眼里满是慈爱的目光。
马二铁一听就急了,虽然他性情鲁莽,但并不笨,是个粗中有细的家伙,听到母亲的话,就知道母亲对病愈不抱希望了,一个人死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心死了,也就是说精神垮了,他带兵这么多年,知道人活精气神,因此当时就急了,叫道:“妈,你说啥话呢嘛!只怪娃没请到好大夫,你安心养着,我这就去找大夫!”
说完后不顾母亲的劝阻,带着柳副官来了院里:“快去叫张明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