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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这场莫名的大旱已然持续了三年的时间,巫族占据的地域也扩展到了方圆四千八百万里大小,现今最近的两个部落之间几乎也有万里之遥,故而虽然巫族族人个个饭量巨大,却也能够勉强温饱度日。
“大哥,你曾说我妖族会有两位大能出世,可如今都过去了三年时间,我族人死伤也超过了四十万,为何仍然没有一点动静。”妖族聚居地中,大妖飞廉极不耐烦的向上首白泽问道,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满和怀疑。
“三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大哥说话!”飞廉话音刚落,其下首的大妖商羊娇声喝道。只是其形貌甚美,语调清越宛如凤啼,纵是喝问却也不显怒意,一如日常对话一般。
“无妨。”白泽摆了摆手温声说道。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自己当初的感应也是越来越没有信心,故此飞廉有此想法白泽丝毫不感意外,对其不敬之举也不介意。“这段时间我对那两位大能的感应也是越来越弱,故此飞廉说的没错。”
“大哥所言当真!”台下众人惊道。十大太古大妖都是自洪荒初成便出生的人物,虽然看上去样貌各异有老有小,但确实都是活了亿万年的人物,对己方的实力知之甚深,绝不会自大到认为仅凭自己等人就能和整个巫族抗衡。故而三年前当白泽说出妖族将有两位大能出世时,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今日却乍然听到其改了说法,又怎能不心惊。
“我怎会虚言哄骗众位弟妹。”白泽正色道。“这三年来,我对两位大能的感应的确是一年弱似一年,到了今时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了。然而此事究竟是福是祸我却不能肯定,若非飞廉今日不耐提出来,我本是不想说于众位弟妹知晓的。”
“大哥又何必如此!我等兄妹一场,大哥非要事事都自己抗下来吗!”白泽此番话说出以后却是恼了大妖钦原,只见她一对凤目圆睁、粉黛含煞盯着白泽嗔道。
“大哥这不是说出来了吗!”十兄妹中,白泽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可他偏偏在面对钦原之时屡屡吃瘪,故此钦原话音尚未落下,白泽便急急说道,生怕此女怨念之下又设计折腾自己。
“哼!”钦原微哼一声,摆出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不复再言。
“那大哥如今打算如何应对巫族。”见众人皆已平静下来,飞廉向白泽问道。
“唉,再等等看吧。我观这大旱恐怕已经到了尽头,若是巫族有了吃食以后依然如今时这般屠戮我等族人,说不得我们也只能前去讨个说法。只是如今轻启战端实属不智之举,能忍便忍吧。”白泽长叹一声,这般被妖族的生死大事压在肩头,他实在感觉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三个月后,洪荒大地终于下起了三年来的第一场雨,皲裂如同七旬老人皮肤般的土地疯狂吮吸着自天而降的甘霖,枯涸已久的池塘小溪在雨水的浇灌下也重新恢复了活力,大片大片仅余了枯枝败叶的森林更是在雨中不停摆动发出“漱漱”声响,仿佛在庆贺自己的新生一般,整个洪荒之中顿时响起了欢呼之声。
这场久等方至的大雨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刚刚好将整个洪荒土地浸润了一遍,似乎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一样分毫不差。风停雨住之后,太阳照常升起,如平日里一样将万丈光芒洒遍大地,然而只有自巫族入主洪荒之后便即闭府不出的陈默从中看到了一点端倪。
“祖龙、墨麟,速来大殿。”琅嬛洞天内,突然响起了陈默温厚的声音,将其中正肆意玩耍的一众灵禽走兽惊的一怔,纷纷躲入树林草丛中,仅留下一颗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脑袋望向天空。待听清是洞府主人的声音后,众活物才从各自的藏身之所钻了出来,继续他们的游戏。
须臾,祖龙和墨麟来到中峰琅嬛殿前,略整了一整衣衫,二人推门而入,纳头拜道:“祖龙(墨麟)拜见公子。”陈默自从修为降级恢复本性以后,对二人称自己主人颇为不感冒,硬是*着他们改了称呼。
“起来吧。”陈默在上首虚抬右臂,让二人起身。“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二人了,为了我闭关之事你等也未能回去看看各自的族人,此番洪荒将有大事发生,待事了以后便回去吧。”
“公子言重了,此乃我等份内之事。况且公子因为我等琐事遭受天罚,我二人实在心中难安,便是公子要打杀我等也不妨事,只是莫要将我二人赶走。”听到陈默话中似有让自己二人离去的意思,祖龙和墨麟对视一眼,祖龙上前一步惶惶说道。
“呵呵,我哪里有要赶你们走的意思。你二人在我身边已逾万年,我早已习惯了你等的精心服侍,你们要是真走了我岂不是会难过很多,这等蠢事我可是绝不会做的。”见祖龙和墨麟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陈默不由大笑。
“那公子让我二人离去是……”二人听闻陈默如此说,悬起的一颗心方才放进了肚子里,随即面露疑惑之色。
“如今我的修为虽然还算不低,但到不久之后恐怕就算不得什么了。你二人一向随我住在这琅嬛洞天之内,安全自是无须担心。可你等族人若是当真耐不住性子现身洪荒,那时我却无法护得他们周全。”说到这里,陈默不自觉的想起日后圣人倍出的情形,胸中烦闷之意汹然上涌,话语随之一顿。“此次妖族有两位大能即将出世,你二族说来也算是其中的一份子,故此我打算带你们前去观礼,与之结个善缘,过后你等再各回族中嘱咐一番,如此在下一劫到来之前只要你二族残存族人能低调行事,自保当是无虞。”
“公子大恩,我等实在罪该万死!”祖龙和墨麟听到陈默竟是这般打算,心中甚觉温暖,却又同时感到惭愧万分,当下俯身叩首拜道。
“你二人既然与我为仆,你等族人和我自然也是因果牵连,保全他们当算是我应尽之责,倒不需你等如此叩谢。”陈默伸出右手虚虚一抬,将跪伏于地的祖龙和墨麟二人扶了起来。
“我等族人毋须公子*心,便由我二人各自回去嘱咐一番即可。若是他们不肯听话遭了灾劫,也是他们自作自受,至于公子所言之事则万万不可。”立起身形的二人再未坚持下拜,只是一脸肃容的对上首陈默言道,其语气之坚定前所未有。
“这……”陈默观二人表情即知其心意已决,不由垂首沉吟。
“公子不必再言,我二人主意已定,绝不更改。为了我等之事已然连累公子修为大降,此番若是仍要靠公子与人结下因果方能保全族人的话,我二人宁愿族灭!”祖龙和墨麟见陈默仍在犹豫,同声说道,更是不惜立下毒誓。
“罢罢罢,既如此,待过得几日那两位妖族大能出世以后,你二人便回族中去吧。”如今祖龙和墨麟二人的修为已是不低,发下誓言之后,天道立时便有所感,陈默不得不同意了二人的决定,将此事就此略过不提。
陈默和祖龙、墨麟三人议事后的第五日,天空中突然降下一股洪宏威势,一众妖族中人无论修为高低尽皆俯首跪地,其余诸人也均觉周身法力运转不畅,心神跳脱不已,不由纷纷步出洞府抬头仰望。巫族众人更是不堪这股威势加身的感觉,除了大巫修为以上的族人尚能勉强压抑心神凝目观瞧以外,其他人等或是委顿倒地或是战意汹涌,洪荒之上的所有巫族部落尽皆变得混乱不堪。
“大哥,究竟发生了何事!”巫族帝江居所和妖族白泽等人聚居之地中同时发生了如上对话,只是两方的结果却迥然不同。巫族众祖巫对此股威势深恶痛绝,知道这应是妖族出了足以和自己等人对抗的大能之人;反观妖族之中却是人人喜不自禁,为己方终于有了能够统摄群妖的领袖欢腾不已。
就在此时,高悬中空的太阳猛然散发出耀眼至极的金色光芒,将诸多正抬首仰望的洪荒修士刺的双目一痛,随即发现自己眼前已是一片漆黑,不由惊恐万分。紧接着,从洪荒四面八方连番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钟响,其声音浑厚古朴,入得人耳后直奔识海而去,但凡心志不坚、心神修为不高者均被这钟声震得元神溃散,刹那间一身修为便已化为乌有。
“自今日起,我为帝俊(太一)。”钟声连响了三十六声后方才止歇,洪荒之中突然变得悄无声息,众人纷纷露出疑惑表情,不知此情形究竟何意,惟有妖族和巫族中人知道此事尚未完结。果然数息之后,自天空中的太阳星上传来两道男声,一者浑厚如之前钟响是为太一,另一如春风拂面暖人心弦者便是帝俊。接着,便见那太阳星上冉冉升起一座宫殿,从其中并立走出两人,颇具王者气概,顾盼之间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态势。
与此同时,洪荒北海之最深处,也有一团当日天道造化洪荒时飞出的光华化形而出,只是其威势比之帝俊太一却大有不如,况且此时洪荒所有人等的注意力均集中在了太阳星上,故而他的出世竟然无人知晓,仅有琅嬛殿内的陈默似有所觉,转首望了北海之地一眼。此人便是日后声威响彻洪荒的妖师鲲鹏,其出世之情景倒是颇符日后予人低调阴冷的感觉。
自此,洪荒第二大劫巫妖劫的一众主要角色悉数登场,洪荒大地注定要再次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