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鬼头陡然张开血盆大口,肉眼可见的蓝色魔力瞬间凝聚成了一个光球,束的一声激越响起,四道直径七尺的光束陡然间朝着空中的四个千年旭激荡而去。
“聪明的人其实才是一条最容易上钩的鱼,因为他凭恃技高学广,看不见自己的狂妄。”千年旭在心里冷笑道。
霎时,四道耀眼的蓝色光束瞬间笼罩住了千年旭的身影,光柱直插云霄,把午后的天空渲染得一片璀璨夺目。
场中的众人在冲天的光柱下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落云此时却睁着那双红色眸子直直的看着竞技台。
突然的,千年旭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流木的四周,那狂放不羁的笑声振荡着众人的耳膜,“你终究只有这点实力而已。”
话还没说完,四个千年旭挥舞着旋绕着蓝色斗气的右拳,快如闪电般的朝着流木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袭去。
就在千年旭的右拳离流木半尺的时候,异变发生了。只见流木的四周毫无征兆的流转着深蓝色的光华,蓝色光华护住了流木的周身。竟然堪堪的抵制住了千年旭的绝招——四象虎王拳。
“什么?这家伙…”千年旭又气又恼,气的是流木这小子竟然仿佛事先知道自己会出此奇招,恼的是这个家伙偏偏摆出一副冷漠超然的神情,仿佛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中一般。
千年旭的右拳与流木周身的蓝色光屏猛烈的撞击在了一起,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千年旭大喝一声,“给我破。”顿时体内的斗气呼啸而出,凝聚在了千年旭的右拳上,此刻隐隐的可以看见流木周身的光屏正在逐渐的缩小着范围。
流木看着身前恼怒的千年旭,冷笑一声,随后只见他的身影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
失去了控制的蓝色光屏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消弭而去,千年旭在惯性的作用下,身子猝然朝着前方而去,险些四拳击在一起,千年旭显得有些局促的止住了身形收回了右拳。
“糟糕!”千年旭心神一荡。
在光屏消逝的同时,消失的流木突兀的来到了其中一个千年旭的身后,右手立掌为刀朝着千年旭的脖颈处斩了下去,风系魔法在五大魔法元素中,单论速度与锋利程度的话,可以说是名列前茅的!千年旭看着那掌刀朝着自己零距离的一击,当下冷汗都湿透了后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千年旭爆发了全部的力量,速度飙升至极限,只叹距离太近,艾楼的右手还是擦到了千年旭的左肩!
殷红的鲜血飞扬如雪花,在地上朵朵晕染开来。
千年旭望着左肩那道森然可见白骨的伤痕,心里愤懑万分,“这家伙隐藏得如此之深!现在想来从一开始就陷进了他设计的泥潭之中,看来上钩的鱼儿却是我了,哼!”
“没想到你竟能看破我的真身所在。”千年旭说出了心中的困惑。
收起了小觑之心,面容变得坚定而自信,蓬松的金发在耀眼的骄阳下熠熠生辉,英俊的面容带着三分笑意,“你的实力看来我得重新估量一番了。”
流木淡然道:“那么接下来,就倾力而战吧!”
“倾力而战吗?”千年旭笑的有些苦涩,“虽然我很不想依赖于自己实力之外的实力,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它,但是是你作为对手的话,这还真是一件让人困扰的事情呢!”
千年旭这句话说的有些奇怪,落云心里疑惑不已,“不是实力的实力?他所说的究竟是…”
此时,在人群中忽然冒出一句,“哥!难道你要?”声音里充满了焦虑与惶恐!
落云轻咦一声,转头望去就看见了先前殴打自己的其中俨然一副“带头大姐”模样的金发女子拨开了人群走到了竞技台下,眼神里焦虑掩藏不去,在流木与千年旭两人身上来回飘荡。
“哥哥?妹妹?千年旭?千年蝶舞?我还真是迟钝呢!呵——”落云自嘲一笑。
“哥!难道你想使用它?”金发女子焦急道。
千年旭没有回答,面容冷峻决绝。最后他点了点头,动作缓慢而神情坚定,犹如坚固寒冷的千年玄冰。
“哥!难道你忘了父亲说过的话了吗?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解除限制?”
“蝶舞,这里没你什么事,父亲大人那边等事后我自己会亲自向他说明。”千年旭抬起头目怔怔的看着苍蓝色的天空。
兄妹俩的对话让场中的众人更加疑惑不安,却偏偏又带着激动的心情期待着后续。
“哥…”
风,大风!肆意袭来!仓促的呼喊声在劲风的呼啸声中显得惶惶然,惶惶然的消逝在了风中,坠入了无声的真空。
飞扬的金发在风中翻飞涌动,大氅被吹得飒飒作响,犹如迎风撕裂的旗帜。
落云知道从现在开始,真正的决战时刻即将上演了,目不转睛的望着高台上的千年旭。好奇使他强烈的想要知道这对兄妹所说的那个魔法究竟是什么惊人的法术。
毫无征兆的,倏地一声大吼响彻整个广场上空,盘旋萦绕在众人心里久久不息,仿佛从绝高的天际直接破空而下,抑或是在自己的心底犹如汤汤大水直接卷了过来。
人人睁大着眼珠目不斜视的望着高台上怒吼的千年旭,隐隐的感觉到接下来千年旭所施展的魔法定是惊为天人的高等法术。
随着这声震耳、高亢的怒吼声临近最高点时,此时的千年旭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如果善于观察的人此时就会发现那些细微的不同之处。
那就是他的金色瞳孔渐次的变得涣散开来,随着怒吼声戛然而止的时候,瞳仁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双在骄阳下泛着诡异光泽的紫金色眸子。
就连他那蓬松的披肩金发在阳光下也呈现出黯淡的金中泛紫色。
流木面色凝重无比,此时的千年旭在经过了一些细微变化之后,他的实力是否有所增长,流木无从得知,也不好妄下定论。
千年旭首先打破沉默,淡漠的望着流木,“现在的我与先前相比较的话,请你务必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因为,接下来会如何,我也…不知道!”
就在流木要开口说话的时候。
“哥!”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突兀响起,蝶舞眼中噙着泪水,“流木会被你杀死的,我求你不要继续下去了。”
千年旭似乎不忍看到泪眼婆娑的妹妹,缓缓的从蝶舞的身上移开了眸子,声音低沉而显得沙哑,“我会有分寸的,蝶舞,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答应你,也算是在说服父亲的时候免得他老人家暴跳如雷,我不会再冲破第二道限制了。”
蝶舞怔怔的愣在原地,哥哥到底是怎么了?他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我的任何要求,那个关爱、疼惜我的哥哥到底哪去了?那个从小把我抱起来放在肩膀上,声声不断的,柔声叫着蝶舞、蝶舞的哥哥到底哪去了?那个眼睛明亮,嘴唇微笑的哥哥到底哪去了?不,我要阻止他,这样下去的话,流木定会身受重伤,哥,为了流木,请原谅蝶舞。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风中纠缠着飘荡到了天边,在天边挥洒下道道晶莹的光泽。
蝶舞歇斯底里的大声道:“那个为了不让我受到父亲的责罚,谎称一切都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与妹妹无关,被父亲惩罚三天三夜不食不寐,做着那些不堪负荷的沉重训练而晕倒在后院里的那个傻乎乎却对我疼爱有加的哥哥到底哪去了?”
仿佛有些什么东西瞬间在千年旭的心空里鲜活流转开来,那些沉淀在记忆深处的美好回忆,犹如被拂去灰尘的镜子,渐次的鲜艳的照射在千年旭记忆深处的四壁上。
千年旭失神落魄的站在原地,仿佛一尊被石化的雕像,深深的拓印下了他的脸部轮廓,良久默不作声。
蝶舞当下一咬牙,凝聚起体内的魔力,瞬间冲到头顶!蝶舞顿时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突然的,变得漆黑一片。
“扑通”一声,蝶舞直直的向后仰面倒了下去,犹如被连根削断的大树直直的倒了下去。
落云眼明手快,一个箭步,伸手一接。
落云蹙着眉头看着蝶舞,心里暗道:“没想到她对千年旭与孤辰流木有着这般的深深的羁绊,意外性的插曲看来终结了这场决战呢!”
千年旭猛地转过头来,毫不犹豫地跳下了高台,嘶哑的声音里荡着无法掩饰关怀,“蝶舞!”
千年旭直接从落云的手里抱走了蝶舞,缓缓地蹲下身来,让蝶舞舒适的靠在自己的怀里,声音艰涩无比,带着自责的语气道:“傻妹妹!你这是何苦啊!”
这一切都尽收流木眼底,流木没有说话,良久,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千年旭,这场决斗无论你愿意与否,看来不得不延期了。”
接下来,流木纵身一跃跳下了竞技台,人群中自觉的让出一条笔直的、通往广场出口的*仄通道。流木头也不回的遥自而去。
千年旭望着流木的背影,锐利的目光渐渐的缓和下来,然后看了看怀中的蝶舞,眼神里满是溺爱的柔和光芒。
龙城医疗院。
此刻蝶舞已经在医疗人员紧张的忙碌中,被安排在了一处静谧的房间里。
丝质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的飞舞着,阳光透过窗户柔和的洒落下来,映在了蝶舞略显苍白的精致的面容上,清辉徐徐的荡漾开来。
千年旭坐在床沿上,伸出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蝶舞额前的金丝,叹息道:“我的傻妹妹啊!孤辰家族的那个小子真得值得你这么做吗?你知道你刚才所做的事情差一点就将哥哥我推到了万丈悬崖之下啊!!”
千年旭幽幽叹息一声,随即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前,拉开了泛着清香味道的木门。临出门前,回头的罅隙里,看到了妹妹眼角下那颗晶莹的珠子。
千年旭缓步走在医疗院的木质地板上,然后停在了一个木门前,木门上挂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医疗院院长办公室。
千年旭伸出右手,手指屈伸,轻轻的在木门上扣了两下。随即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嗓音,“进来。”
“吱呀”一声,千年旭推开了身前的木门,然后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站了起来。
与那浑厚的嗓音格格不入,主人大腹便便,脸上肥肉堆积如山,那双豆大的眼珠溜溜转动,身上的袍子倒是光鲜不已。
胖子微笑的看着旭,脸上那么多肥肉,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笑。然后指了指身前的樟木沙发,千年旭也不做作,当下坐了下来。
两人相对而坐,胖子首先打破了沉默,“旭少爷,蝶舞二小姐的病情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千年旭轻哼一声,“大脑是人体中最复杂最神秘的精细存在,其中稍有偏差,导致的后果却远远的偏离了我们的想象。”顿了顿,继续道:“我想确切的知道,这对我妹妹以后的魔法师之途是否有着什么隐患存在?”
胖子当即拍了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蝶舞二小姐只要在这里精心的疗养半个月,我就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妹妹!”
看着千年旭不以为然的表情,胖子当下话锋一转,“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岂敢当着旭少爷的面前乱打迷糊眼?”
千年旭挥手阻止了胖子接下来的话,然后望了望窗外,淡然道:“好了,那我就不打扰院长大人了,我等着我活蹦乱跳的妹妹再次在我的面前绽放灿烂如朝阳般的笑容。”
胖子恭敬的跟在千年旭的后面,然后就听见千年旭的声音缓缓飘来,“好了,院长大人还请止步!”
胖子眉开眼笑,“旭少爷慢走!”
看着千年旭的身影消失在了楼道的转弯口,胖子随即关上了木门,坐回椅子上深深的吸了口气,“千年家族的人还真不好应付。”看来“不速之客”只有在他告辞之时才是最受欢迎的。
千年旭此时已经来到了医疗院的大门口,举首望了望苍蓝色的天际,随即信步踱出了大门,隐隐的听到了风中飘来一道轻轻的叹息,“孤辰流木,孤辰家族与我族即使到了如今也被一根细微的命运丝线给纠缠牵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