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看着如来的那张胖胖的脸,心里突然间有些厌恶。他一直觉得这个老头虽然糊涂,倒还不失正义感。可是见他现在如此偏袒观音,便有些瞧不起这位能够呼风唤雨的如来了。
如果连他都有失公允的话,那么佛教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局了。
“如果你不处置观音也行,不过我若当了皇帝以后,全国废除佛教。那些老百姓们没有必要向你们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去乞求幸福!相信你们,倒不如相信自己!什么慈悲为怀,都不过是些骗人的把戏。”
这重磅炸弹一抛,如来的脸色却没有变,因为他的脸已经紫到极致了,再怎么红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半天,如来才嗫嚅地说:“其实当佛祖也有当祖佛的难处。你以后当了皇帝就会明白了。当你站在最高处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有些事情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的。即使那件事情是正义的,也不可以。为了更多人的利益,牺牲一个人的利益又算什么呢?”
“观音仅仅是一个人吗?那么多人信她,崇拜她,可她背地里却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周林的气很大,他将所有的不快都抛向了如来。
他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人,他最见不得那些高高大上的大佛们背地里干着偷鸡摸狗的事情,欺骗那些虔诚的信徒。
如来正色说:“如果人们将观音拉下神坛的话,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那时人们失去了信仰,不再行善积德,你说世间会变成了什么模样呢?”
这帽子扣得大了。好像如果以后天下大乱,那罪过全都是周林的了。这老头子,也不说自己没有教育好他的弟子,专门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错误永远都是别人的,自己的人永远都是正确的。别人做得对也是错,自己人做得错也是对。
“没有信仰就过得不好吗?世界就会乱吗?其实你也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刘询,我是来自21世纪的周林。我们那个空间里,是很少有人信什么教的,可是照样天下太平!没有像你们现在这样,妖魔横行,连菩萨都敢作恶!”周林说对了。其实没有信仰也确实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着,并不一定会作恶的。
如来苦笑着说:“现在的人们怎么跟千年以后的人相比呢?如果真的相同的话,那么这千年岂不是白过了?他们若真的有千年后人的是非判断能力,那么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佛教了,也不需要什么皇帝了。所以,在你原来的那个时代,没有皇帝,因为历史已经不需要他了。”
周林没有说话。他觉得如来说的真的有道理。周林不是墙头草,他是一个虚心的人,有错必改。只要说得对,他都会听进去的。至于采纳不采纳,那就得认真考虑了。
“好了。你先出来吧,我不会轻易放过观音的。刘彻还在为你当皇帝在继续拼命奔走呢。至于那个灌婴,他近期也应该会有动作的。你最好小心一点,如果让刘彻知道刘询不是他刘家的血脉的话,那你可就危险了。当心他以后卸磨杀驴。”
如来说话也真难听,什么字都敢往上捅,估计他也没有读过几天书,比文盲强不了多少。都说他博学多才,看来也都是吹的,真实性值得怀疑。他会不会像司马相如那样,背后也有一个捉刀人呢?
周林想了想,走到牢前说:“我不要背着杀人嫌疑犯的罪名,你给澄清一下吧。否则的话,我宁愿永远呆在这里。”
如来笑着说:“这容易。”
在一边半天没有敢插嘴的降龙尊者觉得有些奇怪,他认为这场争论还得持续下去,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这让他有些失望,他还没有看够呢。看热闹的没有看够,可主角早就下场了。真是扫兴!
外面,只见白漫漫的一片。
那位尖嘴师爷好像突然间补了县令的缺似的,忙里忙外的指挥着众人办丧事。其实县令不是没有家眷的,他还有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妾。既然是小妾,自然就不能够上得了台面的,所以她便把一切都交给了那个尖嘴师爷。
而那师爷的如意算盘打得更精。他想接管下县令留下的一切财产,包括他的小妾。当然,那县令的乌纱帽是到不了他的头上的,不过有了那贪官的那一大笔银子,上哪去不行呢?非得呆在这里给人做牛做马吗?所以,对那胖子的死,最大受益者就应该是他了。
只见从县衙大门至内宅门,扇扇大开,一色净白纸糊了;孝棚高起,大门前的匾额上也挂上了白布。看起来排场不小,实际上都是些面子上的功夫。因为尖嘴师爷要节约自己囊中的每一文钱。
灵堂前,除了胖县令的那个小妾,再就是几个丫头了。她们都在灵柩前装腔作势地哭着,其实是只打雷不下雨。幸而她们手中的白手帕可以遮住她们的脸,这样子就没有人知道她们到底是在真哭还是假哭了。
她们都捂着脸在那里哼哼,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
那些丫头们在盘算,老爷死了,这县衙里还会需要丫头吗?就那么一个姨娘,她也用不了那么多人服侍的,恐怕得遣散几个。如果遣散的话,那么遣散费又会给多少呢?少了肯定不行,如果少了的话,那么不如就和其他几个姐妹联合起来,一起对付这个小妾。
而小妾肚子里的算盘一直没有停,她在算那个死胖子留下的每一笔财产。她还在想到底是去西湖边买套雅致的小院呢,还是去京城买套大房子呢?
“咚咚、咚咚……”
那些原本在那里假哭的女人们一下子全都停了,她们惊恐万状地听着这恐怖的声音。
“咚咚、咚咚……”
那恐怖的声音再次传来。小妾的胆子相对来说比较大,她仔细一听,原来那声音竟然是从灵柩里面传出来的!
“鬼啊——”小妾杀猪般的叫了起来,她披头散发跑了出去。
那几个丫头的腿都吓软了,是想跑也跑不了,除了在那里鬼一样的尖叫着,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
尖嘴师爷看见小妾惊恐万状跑了出来,里面又传出来凄厉的惨叫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带着几个衙役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咚咚、咚咚……”
尖嘴师爷也听见了灵柩里传出来的声音。他两条腿箩筛似的颤抖着,半天才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谁?”
里面的“咚咚”声停了下来,只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这混蛋,快把那几个人给放了,否则大人我连黄泉路都上不了,得一辈子在这县衙做孤魂野鬼了。我是阳寿已经尽了,与他们何干?难道你们想让我就一直在这县衙里游荡吗?”
尖嘴师爷吓得快站不住了,他一把抓住了身边的一个衙役,否则的话他肯定会瘫软在地的。
“师爷,怎么办?”那几个衙役也吓得不知所措。
半天,尖嘴师爷才说:“放……一定放……大人您快点上路吧……”
灵柩里面果然再也没有声音了。
“师爷——”
几个衙役好不容易才把腿已经软了的师爷拉了起来。
“快放人……”尖嘴师爷的嘴已经不好使唤了。
于是,周林等便大摇大摆的从牢里被请了出来。这下子,他们的头上可没有什么嫌疑犯的帽子了。而且最让他们感到高兴的是,观音这下子可别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其实观音本性并不坏,还是很善良的。只不过善良人一旦做了坏事,就更加让人无法接受了。尤其是像她这样以慈悲为怀的菩萨,做了这种事情就更是让人无法原谅了。
“几位受惊了,小的已经查明了,大人的死纯属是突发疾病而死,与各位无关。”师爷弯着腰,奴颜婢膝地说。
周林看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一开始还是如狼似虎的,现在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小绵羊了呢?真不知道那如来耍的什么把戏,顷刻之间都变得服服帖帖的了。
“这倒没有什么,只不过我们几个在牢里呆的时间长了,有些累,想找张好床好好休息一下。”言外之意是暂时不想走了。
其实周林并不是有心为难他,而是他担心县令一死,这县衙怕会大乱,因为这尖嘴师爷一看就非善类。虽然周林现在还没有当皇帝,不过他现在这样子倒有些像微服私访的皇帝了。
尖嘴师爷弯着腰,点着头说:“也好。几位这两天辛苦了,小的马上就给几位安排好房间,几位就可以休息了。”
这师爷的脸变得可真快,虽然他心里一直在骂周林,不过脸上却仍然是笑嘻嘻的。笑里藏刀,这也许就是最好的注解了。
不管怎么样,周林总之是名正言顺的逃出了牢宠了。其实他这种执著完全得归于现代文明,哪个现代人愿意顶着黑帽子过日子呢?那可是得带到履历表里的东西啊。而古代人则比较随意,反正户籍制度也不是很完善,出门也不必带身份证,要想混过去并非难事的。
这样一个受着现代文明熏陶的周林,他真的能够做好大汉朝的皇帝?那些大佛们还指望着他复兴大汉朝有可能吗?现代的东西未必适合于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