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阳摆手制止两个黑西装的反扑,用揶揄的口气道:“不把票拿出来查验真伪,怎么可能领到奖?”
“现在把票交出去,被没收了说是假票怎么办?”满江红冷笑道。
“哦,你想怎么着?”
“在大庭广众或者媒体面前验票。”
“那不可能。每张票上都有多重密码设计,怎么能暴露给大家看?我倒是觉得你胆子挺大,不作任何伪装就敢来领大奖。也不怕有命中奖,无福花钱?”
“张局长,你吓唬谁呀!政府官员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裸威胁领奖人。”
“威胁你又怎么着……”张真阳眼睛一瞪正要破口大骂,突然心念一转把下面的话咽回去,暗道差点上当。这厮说话的口气文雅得很,明明是个读书人却假扮成粗俗的江湖客,怎么瞒得过本少爷火眼金睛!
“抓起来,搜他身上有没有窃听器。”张大官人一拍桌子。
主人一声令下,走狗敢不听命?两名武士张牙舞爪就待扑上,满江红一声断喝:“等下!张公子,你这样做,陆家倒是希望得很!”
“停!”张真阳心中一凛,道:“我家和陆家关系好得很,休想挑拨离间。不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你后果自负。”
满江红不说话,看了看两名武士。张真阳知道他意思,冷笑一声,两枝削得尖利的铅笔突然从笔筒中跳出,插入武士脑后的玉枕穴。二人摇摇晃晃,颓然倒地。
“你只管讲。我封闭了他们的五识,现在听不着也看不见了。”小张局长瞅着一脸惊愕的满江红,得意地说道。
虽然表情含有夸张成分,但满江红确实吃惊得很。张公子出手狠辣、对自己手下毫不留情且不说,单论场景就诡异无比。那两枝铅笔速度不是很快,两位武士应该勉强闪避得开,只是不敢躲而已。令他吃惊的是,铅笔跳出笔筒时毫无征兆,竟然还在空中划了个弧形,跟任何一种暗器手法都挂不上钩。
“首先,我身上没有窃听或者拍摄装置。”满江红按捺下心中疑惑,更加警觉了,举起手团团转一圈,把口袋都翻转了一个遍。
“嗯,继续。”小张局长慢条斯理地抿下一口茶。
“我是前天刮出特奖的,只有几个朋友知道。昨天晚上有人找到我,要用两百万买下这张彩票。我知道大奖要扣一大笔税,折合钱也才一百六十万,所以不相信他们的话。那些人说他们是陆家的,和你们张家是死对头,我如果来兑奖,张公子一定会把我抓起来坐牢。还说万元以上奖项早就被张公子瓜分,我那张彩票还是他们做了手脚才流失出来的。我今天来领奖时,他们就派了几个人跟着我。”
“是不是这个人?”张真阳急忙调出监控资料,把电脑屏幕一转,上面赫然出现流浪汉的大特写。
“对对对,就是他一直跟到领奖台,还有三个人一到广场就不见了。”
张真阳把屏幕又转了回去,眉头紧锁,额上冒出一层细汗。
这么机密的事情,竟然被人说得活灵活现,一定是出了内鬼!陆家为什么到现在迟迟不出手,恐怕是还没有掌握有力证据。幸亏本少爷做事滴水不漏,早预留后手。领奖凭票不认人,没留下任何供追查的蛛丝马迹。当然,若把万元以上奖项分点出去就更像一回事了,可本少爷就是爱吃独食,汤汤水水都不留下,怎么地吧!
问题不在于有一张特奖流失出去,而是不知道有多少特奖流失了出去。昨天就有一个家伙来兑特奖,被打成痴呆送进监狱。虽然十张特奖的奖票都控制在小张局长手中,但那厮拿出来的居然也是真品,导致小张局长迟迟不敢提走最后一辆车。果不其然,今天又冒出一个找死的。
所有奖票及其特定密码生成,一直到每道印刷工艺,都是由电脑全程控制。看来这高科技玩意还是不可信,怪不得老头子们一提起网络就深恶痛绝。
好在活动接近尾声了。张真阳一瞥墙上的挂钟,时间指向三点五十六分。售票即将停止,兑奖也只剩下三十四分钟了。面前的这个人背后有陆家撑腰,只怕不能灭口了事。难道就让他提走大奖?钱是小事,万一这正是陆家的一个圈套,自己岂不授人以柄?虽然官场上谁都不干净,但若被揪出来成了牺牲品,再被人煽风点火上纲上线,轻则一辈子翻不了身,重则连累家族。
挂钟走得飞快,满江红见小张局长迟迟不开腔,心里也有些急躁,脸上却露出讨好的神情道:“我不要车了,您给个一百六十万,我立刻就离开花都,把这事烂在心里。”看来小张局长正处于抉择关口,那就轻轻推他一把吧!
满江红七窍玲珑,对人性也琢磨得透,却还是缺乏混迹社会的经验。他哪里知道,这下子捅马蜂窝了!
这一句他自以为能坚定小张局长决心并为其解决后顾之忧的话,传到小张局长耳朵里却成了*裸的威胁!
张真阳勃然大怒。
若是换个老成一点的人,纵然动怒也会先压制下去,再冷静思考对策。可张真阳是个才出茅庐的世家子弟,多少带点纨绔气息,本来就没把局长位子放在眼里。所以他思考问题,不是从保住官位出发,而是从谁冒犯了他出发。
陆家又怎样?在唐大公子眼里全是一帮古董,只有自己这个从小起的伴读童子才是心腹!陆家的大小子陆海丰竟然和傀儡总统杨华搅在一起,丢光世家的脸了。
张公子可不是草包,一怒之后换个角度看问题,立刻发现其中有诈。首先,陆家要对付自己就是对付张家,绝不可能采取这种拙劣方式。其次,特奖事件的病根出在电脑上,这人知道内情,可能是黑客之一。他那张中奖彩票并非是刮中的,而是由电脑直接生成并转移出去的。特种印刷厂虽然戒备森严,可也存在不少漏洞。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漏洞!这人盗出彩票后,被昨天“有人冒领大奖”的消息惊动,怕也落到如此下场,于是编排出陆家来吓唬自己!
想通这一切后,张真阳哈哈大笑,喝道:“就这点伎俩也敢来骗本少爷!铁丑,给我拿下!”
壮汉闻声走出,凝重如山的气势迫面而来。
满江红被张真阳一语道破,心中不由闪过一丝慌乱。一乱就保持不住澄澈的心境,被那股气势压迫得连连后退。
铁丑慢慢走到他跟前,狞笑着一拳当胸击来,其速如电。满江红在这股气势的压制下,急运斗转星移神功,一条胳膊艰难地抬起,打向铁丑腹部。他自己觉得慢,可瞧在张真阳眼里却并不慢,两人几乎同时打中对方。
砰,铁屋内空气激荡,震得壁上挂钟和画框都摇晃不已。铁丑立在原地若无其事,而满江红疾退数步贴到墙才稳住身形。
见铁丑明显能吃住对方,张真阳问道:“这小子是什么路数?”
铁丑迟疑了一下,答道:“这小子没有内家真气,但臂力很强,而且修炼了一种奇怪的卸力之法,应该是一个专门炼体的外家功初阶武师。”
“行了行了,不要磨洋工,赶快搞定。”张真阳不耐烦地答道。时钟已指向了四点过两分,到四点三十分本次刮奖活动结束时,他可是还要登台讲话的。
“是!”铁丑心头一颤,疾步上前。
这番大战,几乎成了满江红同乌豺之战的高级翻版。除了速度、力量和当初之战不可同日而语外,双方都只进攻没有防守,招招硬接。满江红依仗的是斗转星移,而铁丑依仗的是强悍的肉体。一时间橡木镶板被打得粉屑纷飞,地毯上的丝绒雾一般腾起。
几滴汗珠飞溅向张真阳,他厌恶地张口一喷,一道白汽绕体一周,立刻将那些粉尘、汗水隔绝在身前数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