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超对这种残忍的杀戮已经麻木了。没有心思再看下去。索性闭上了眼睛。长袍男子既然说一会送他回去,那就不会总是用这种邪法来妨碍自己的行动。在白超的意识里,自己现在应该很困很累才是,这样做也可以休息一下。
沙丘下的牛角忽然高昂了起来。白超的耳朵动了几下,他一直认为,用牛角作为乐器在殡葬仪式中更显得庄严肃穆,但此时的牛角在沉闷的声音中却奏出了欢畅的气息。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从古至今,没听过哪家死了人还高兴的。这是玩的哪门子鬼把戏?白超下意识的又睁开了眼睛。
山丘下,哀伤的气氛一扫而空,道路上一群盛装的彩衣舞女簇拥着一辆花车缓缓而来,刚进行完葬礼,这就要嫁人,白超越来越糊涂了。古人与现代人的观念差异有如此之大吗?车门开了,走下一名年轻的女子。雪白的长裙,轻纱敷面,身段婀娜,虽然看不清容貌,但白超依然有些耳热心跳,这一定是位美女,而且白超总觉得这位女孩自己应该认得,这会是谁呢,轻纱下的遐想,更增添了妩媚的诱惑性。方才杀气腾腾的武士收刀藏剑,尽皆拜倒,看来这是死去那位国王的妻子。
女子轻轻的飘到血池前,从裙下取出一朵金色的莲花,托在手上摆了几个奇异的手势,这一幕又触动了白超心底的某些记忆,谁也曾这样舞姿飘渺。身影曼妙。白超苦想着。
下一刻的景况却出乎白超的预料,血池边的女子突然纵身一跳,跃了下去。瞬间,血浆拧成的湖泊淹没了女子的身躯,只余下那朵金莲花,仍在白皙的手中微微颤抖,似在诉说难言的凄凉,却不能阻止,慢慢的也消失在了那片猩红之中。“你…你这是…”白超大惊失色,他本以为女子只是来祝祷一番,没想到这还是殉葬,只不过方式不同。这算什么?鬼新娘!怎么会这样。白超手足无措,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脑中一片空白。
长袍男子扭头笑了笑,“怎么了,白超,你在怜香惜玉吗,没用的,你与她又不是同一时代的人。”
“不,不,我肯定认识她,这个女孩子是…。我非常眼熟,怎么就想不起来呢。”白超懊恼的抱住头部。长袍男子的禁锢已经失效,他能动了。可白超又能做什么呢。
血池内,女子的尸体浮了上来,她仿佛只是在那里安详的睡着了,满池的血水竟没在她的身上留下一点污痕,白色的长裙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花。只是脸上覆盖的轻纱仍未脱落。最后的一丝神秘仍不肯打开。但白超却发现她的眼旁似有零落的泪滴。或者背后有着太多的故事,迫使她不得不如此,但她能甘心就这样离去吗。
各种各样的随葬品被分置于各处,最后血池也被覆土掩盖,平整如初,浩大的工程仍在继续,可白超的心思却已不在这里,感觉空落落的,忽然,一股莫名的惆怅占据了心扉。她到底是谁呢?血池中的神秘女子。
葬礼终于结束了。浩浩荡荡的队伍少了一多半,渐渐远去。在本来的时空中,或许这宗仪式进行了好多天,只是在长袍男子带白超来看时,有意的压缩了。可他带自己来看这些到底有什么用处呢,白超百思不得其解。一路行来,太多的疑问充斥心胸。
“亢”字形的主墓旁忽然有了一些动静,白超一阵欣喜,那里面埋着那位白衣女子呀。方才见她从血池中漂浮上来之时,白超就感觉那女子没有死,她复活了吗?不过这里的时差好像不能用正常的时间单位来计算。白超自己也明白,只是心里总抱有万一的希望。想再看她一眼!
覆土翻动着,爬出来的却是一大堆蚯蚓。暗红色的身体,蠕动间犹如蛆虫,竟然是那种丑陋而可怕的爬虫---蜃蛊。这么说,地下埋的那些具尸体,包括白衣女子都被…?白超不敢再想下去。
扭头看去,长袍男子依旧不阴不阳的负手而立,这些事好像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竟好像站不稳了。“白超,这里的情况一定让你感到困惑,其实我本打算带你和龙玉青一起来的,可惜…我试了几次,他的意念远比你强盛,我没有把握控制住。其实即便是你,也有几次险些失手。你自己并不知道方才的凶险,如果你发出的波动量再强一点,就无法返回原本的去处了。还好,总算没有超出极限范围,不过我的能力有限,带你来此也仅止一刻,现在更不能过多解释什么了,你所看到的这些,回去后告诉龙玉青,相信你们会找到合理的答案的。这些再以后发生的事情中,应对你们有所帮助。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解除血魅巫术的女娲草就在这里,但是雾谷之中,凶险难测,可说步步危机,你们万万不可受表面现象的迷惑,既而掉以轻心。”
“噢?是吗,你是说这些…?我们都会遇到吗?”白超急言问道。
长袍男子却不再回答,回手打开包裹,从里面取出一张纸递给白超,“给你这个看下,要牢牢记住!”
白超接过看了几眼,这是一幅群山图,凝笔简练,却又不失雄壮。寥寥数笔既勾勒出一众山脉,只是之间的路径颇为复杂。骤眼看去有些眼花缭乱的感觉。“这是…?”白超猛然发现图中最为繁复的地方正是自己那些人被困在雾谷中的那处,图上甚至还标明了一处蓝点。原来如此,白超不再说话,盯住此处用力记下。
道路太复杂了,白超用尽心力仍无法记全,长袍男子有些不耐烦了,“你能在图上记得个大概既可,我告诉你一句话,左三右四中行七。按此既可走出迷阵。我已有些支撑不住,需要送你回去了。”说着话,长袍男子将图抢了回去。
“我。。我还没记全呢,你给我再看两眼!”这张图事关被困在谷中那几人的性命。白超真有些急了,伸手便想抢回来。
长袍男子闪身躲过,顺手一推,白超只抓到了一条纸边,沉沉的睡意突然袭来。朦胧间似乎听那长袍男子念道:“茫茫天地,不知所止。日月循环,周而复始。”头晕晕的,白超又一次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