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厄尔一行到蒙特利马,转眼之间季风已经变换了两次,落日绿洲和鱼尾绿洲上的农作物也已经有了两次的收成,加上一些附近绿洲上缴的多余粮食,厄尔提心的饥荒并没有出现。紫茎泽外围的护城大河已经拓宽有八百码的宽度,除了两口饮用泉水之外,其它的六口泉的水按照依米特人的设想,直接从地底下用通道贯穿,然后在紫茎泽城门的地方以喷泉的形式冒了出来。
紫茎泽城墙的建设在一干霸阙族人加入后进展神速,后期为了在短期内完工,厄尔又召集了盅骨沙地领主穆普蒙修,这条已经拥有了千年生命的沙虫看着紫茎泽的变化,心里早就想出点力,一接到厄尔的命令,二话不说的投入到施工之中。这样一来,原本工程量最为浩大的城墙建设却率先完工,重达十吨一块的青色巨石垒起的八千码防线,足以让任何人仰视。
紫茎泽中的主体建筑,厄尔和一干初期追随者的住所——崴特皓斯已经完成了一半的进度,用蒙特石灰作为表层涂料的巨型建筑看上去纯白一片,三个月前便已栽种下去了的西尔维乌斯大叶榕在厄尔每天的生命之力催动下,虽然还没有达到独木成林的地步,但百来根榕树整齐的排列在对岸,向两侧横着也延伸了足足百码的距离,有一些都垂到护城河中来了。老模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护城河中的绿白相间的倒影,脸上的菊花开了再开。
“老爹……”月亮刚刚升起,城墙下的依米特工兵们还在施工,厄尔披着一件长袍子,袒着胸站在老模特旁边和他一起看映在职水中的月亮。
“什么事?”老模特侧过头,在面前这些年轻人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主城的规划图已经贴出两天了,但是那些后面搬进来的人好像没准备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我们的城卫军也好像没有什么威信……”
“是吗?”老模特从购买大叶榕回来,就一直在紫茎泽最大的两个后勤基地——落日和鱼尾两个绿洲上镇守,今天才刚运粮食过来。
“一开始就有这种情况,本来想惩戒几个来立威,但那时候正需要人手,到现在他们越是放纵了,居然想杀掉规划设计师!”蒙特利马的阳光让厄尔的肌肤变成了健康的古铜色,成天被黄沙冲刷的脸上满是煞气。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应该是有什么想法了吧?”老模特笑着摸了摸拐杖,最近厄尔做事已经很少过问他了,为此玛斯特虽然有点失落,但更多的却是对年轻人的成长感到高兴。
“我想把有些人清除出去……”厄尔抖了抖衣襟,虽然有鱼形云的遮挡,可蒙特利马的夏日还是很厉害。
老模特转过头凝视着城墙下不断被风吹起的一波绿水,沉思了良久,才缓缓地开口:“这样也好,一来可以立威,二来可以借此宣示我们在紫茎泽的权力!”
“但是……”
“我知道你为什么拿不定主意。”老爹挥手打断了厄尔的话,“每个决定的做出,必定有它的得失!总之,你怎么想就怎么干,我坚决支持你!”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厄尔日渐坚实的肩膀,玛斯特第一次觉得配角也很好。
魔衍历994年夏,厄尔二十三岁,罗坦四十五岁(相当于人类二十一岁左右),他们在蒙特利马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座城池——紫茎城!在差不多与外界隔绝的情况下,紫茎泽的建设除了一些内部矛盾外,并没有受到任何外界因素的影响!
魔衍历994年秋,厄尔及其伙伴加追随者在紫茎泽开始行始权力,第一批倒霉的是达荷族,来自蒙特利马南部一个叫东瀛绿洲的人类民族,也是紫茎泽中最贪婪最无耻的一批智慧生物,只有三千多人口,却硬是占了紫茎泽的一条主街道,该族曾多次辱骂全部由比蒙组成的城卫军(不是厄尔的亲卫),并且暗地里传播一种被称为“大蒙特利马共荣”的思想,造成紫茎泽人心浮动!
当鲁克马鲁写好这份关于处罚达和族的决议之后,曾经考虑了很久才上报给厄尔,他担心厄尔会对同是人类的达和族手下留情而把责任推到比蒙身上。
“驱逐就完了?”厄尔端坐在崴特皓斯大厅的主座上,把鲁克马鲁的报告递给下手的罗坦,皱着眉头向塞特斯人问道。
“我觉得他们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紫茎泽的安定,所以……”鲁克马鲁看见厄尔眼中闪过的一缕寒光,但仍然挺了挺他天生佝偻的身子,毫不畏惧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也同意!”卡德从他那特制的大藤条椅上站起来,望着厄尔的眼神是热切而又坚定。
“我也同意!”马拉多纳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在了熊猫人的身后。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是一齐看向主位,紫茎城的第一次武力宣示主权还得要厄尔来下决定。
“矮子,你怎么看?”厄尔左手撑着膝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对着同样一脸怒色的罗坦问道。
“跟你一个意思,杀!”矮人啪地合上报告册,“这种垃圾驱逐出去也是玷污我紫茎的名声!”
听见矮人的话,厄尔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扫视众人的眼神却是异常冰冷:“在紫茎泽,不管你是人类、比蒙、矮人、精灵,抑或者是巨人,只要有损我紫茎泽的威名,一律杀!”
“杀!”立在大厅四周的一众近卫齐齐怒吼,震得护城河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蒙特利马的秋风刚要散落稻田的黄草,落日和鱼尾两洲的居民们就早早的完成了他们今年的第二次收割,因为他们将要赶到紫茎泽去参加沙漠中第一座城市的落成典礼。不论是达特人还是班德熊猫人,不论是男还是女,不论是老还是少,全都穿上他们自己认为最华丽的衣服,为了这千年难得一遇的庆典,他们期待并且准备很久了。
然而,令这群老实巴交的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刚刚进城,便遇到了意外,一大群打扮成像亚特利亚国浪人的矮小人类居然横拦在街道上,对他们这群明显有着兽征的比蒙极尽嘲骂。
“爷爷,他们是在说我们么?”一个小熊猫人舔着刚刚从地精商人买来的棒棒糖,迷惑不解地望了望街道旁一个个红光满面的达和族人,仰头向旁边的老熊猫人问道。
“唉……”老比蒙长叹一声,摸了摸孙子头,强笑道:“不要管他们,我们看完就回去。”
“紫茎泽盅骨执法者例行巡检,各位让让……”一声中气十足吆喝,紧接着一彪悍骑从对街横冲了过来。
老熊猫人一眼看见最前面的人类,赶紧把孙子往怀里拉了拉,挤到了达和族的人堆里去。
“老畜牲,滚开!”一个趿着拖鞋的中年人猛地把老比蒙推了个踉跄,差点撞出了街道。
“你为什么欺负我爷爷?”躲在老比蒙怀里的小熊猫人毕竟是比蒙,他不像他爷爷那样习惯了人类的压迫,挣开他爷爷的怀抱,一手指着中年达和人,大眼里满是怒气。
“哼!欺负?老子在紫茎泽想欺负谁就欺负谁?你管得着?”中年人一脸的嚣张,连城主都不敢动他们,一个未成年的比蒙他更是不放在眼里。
“算了算了……”老比蒙刚刚站稳身子,一把拖过孙子,低着头就想离开。
“喂,老不死的,哥几个还不想算呢!”又有几个达和族人围上来,腰里的弧形马刀像是在宣告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强者地位。
“各位大爷,对不起了!”足足比达荷人高出两个头的老比蒙堆着笑,一个劲地赔不是。
“呸!”一个年轻人往老比蒙身上啐了一口,唰地把腰间的马刀拔了出来,“听说比蒙一族从不缺乏武士,今天你如果能胜过我手中的这把刀,那就算了,否则……”年轻的达荷人把腰刀在衣袖上磨了磨,一脸鄙视地看着面前的祖孙两人。
“这个……”老熊猫人的脸上满是苦涩,在大陆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比蒙禁武令,虽然只是在蒙特利马沙漠,但对于犯禁人的处罚之残酷却是早已传遍了有比蒙的每一个角落。
“爷爷,我和他打!”小熊猫人再次从他爷爷强壮的臂膀下钻出来,挡在了爷爷的面前。
“就你?”年轻人推了推鼻子,“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
“不知道!”小熊猫人摆好架势,极为认真地摇了摇头,对于战斗,无论大小,比蒙人总是会认真对待,这是天性!
“这位大哥,我孙子还小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老比蒙说着又要把小熊猫人往后拉。
“老人家,让他打!”一个声音突然从比蒙的身后响起,原本已狂飙过去的盅骨执法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旁边。
“这个……”老比蒙看了一眼穿着法师袍的人类,明显的达荷人是早就看到了这些执法者,却还是那么嚣张,难保他们不是一伙的,但如果是这样,想躲也是躲不掉了。“紫茎泽啊,我还真以为你会还比蒙一个公平的环境,没想到……”老比蒙长叹一声,收回拉住孙子的手臂,苦笑着道:“既然各位这样看得起我们爷儿俩,那就只好献丑了!”又迅速地低头对小熊猫轻声道:“小嘎子,等下动手能杀几个是几个,紫茎泽,看样子是出不去了……”
那叫小嘎子的熊猫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小的拳头捏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