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风就如某些男人一样,永远不会坚挺一整个晚上,星界追猎兽退走的第二天,狂风便渐渐地弱了下去。
在罗坦的安排下,暗矛部落的巨魔们开始整顿行装,只要风沙完全停下来,他们就会随着哈察先一步回到紫茎泽去。但是和斯卡和另外十个年轻的巨魔被老桑金留了下来,想挣回那份在昨天丢掉的荣耀。
除了哈察金,一道回去的还有十个熊猫人,其中五个在昨天的战斗中受了轻伤。他们回去要搬救兵,对付像星界追猎兽这种东西,也许只有那些同样拥有空间*纵能力的霸阙族壮汉们才行。
哈察金的前脚刚走,厄尔哪里还忍得住在那里干耗?立即吩咐整顿行装,后脚就往黑晶岩髓矿前进。
巨魔们口中所说的地下溶洞位于大峡谷的最深处,到达那里需要越过鸦人的区域。不过还好,鸦人并不喜欢白天,并且他们也知道峡谷深处是谁的地盘。对于紫茎泽一行的短暂入侵,鸦人卫兵只是紧张地注视了一会,双方都没有过激的动作。
“我靠,那伙黑毛的家伙被你们说的那么恐怖,我看也没什么嘛!”地精刚才一路上都提心吊胆,才刚刚迈出鸦人警戒范围,便抱怨起来。
“等到晚上你就知道了!”和斯卡也懒得和他解释,黑暗生物一般在白天都不会表现出太强的攻击性。
“离黑晶矿还有多远?”从暗矛的营地出发,他们已经走了五天了,越往里面,就越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快了!”一个巨魔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已经来过两次,对周围都很熟悉。
果然,在绕过一个大缺口之后,宽阔的溶洞口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但情况好像有些变化,老桑金所说的那些神秘图腾已经蔓延到了洞口的石壁上,不过没有一个人能看懂那些东西所表示的具体意思。
“我*,这是巨人啊?”罗坦仰着头看了半天,只觉得图腾上的人物都过于高大,有点像泰坦族的那帮大家伙。
“你这么一说倒也真有点像,不过你看那幅,对,那幅,那是在干吗?在揍众神的屁股?嘿嘿,我喜欢……”厄尔指着一个穿着小裤衩的黑小孩在猛拍人屁股的雕像,虽然图腾上的人物都很模糊,但那意思却还是表达的很清楚。
“呶,看这里,星界追猎兽!”罗坦指了指一个还没有完成雕塑,那已露出的半个巨头显然是那玩艺儿没错。
“有点意思……”厄尔挥手停止了队伍的前进,朝深不见底的溶洞里望了一眼,星界追猎兽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说你们上次进去的时候那些大家伙并没有攻击你们,直到老桑取了黑晶岩髓之后才……”厄尔双手在胸前圈了个圈,巨魔们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嗯!其实星界追猎兽还算是比较温顺的,它们的捕猎也很有规律,不像沙虫那样总是一网打尽!”
听了巨魔的介绍,厄尔沉思了良久,脑子里一边是八头虎视眈眈的星界追猎兽,一边是满满的五大池黑晶岩髓矿,再想远一点就是整整一千五百名黑晶铠战士……
“干他娘的,这选择题不好做啊!”厄尔摆了摆头,依米特的那位布尔什维克先行者马克思曾经说过,只要有百分之两百的利润,商人们就会对死亡毫不畏惧,按照这个来定义,厄尔倒还不具备商人的品质。
“呜呜……”就在厄尔犹豫的时候,从洞穴里倒贯回来的山风似乎带来一阵不真实的小孩哭泣声。一帮正在东张西望的男人们并没有注意,但妮娜公主却听得很真切,一脸不敢置信地与脚边的呼呼对望了一眼,显然兽崽也听到了那声音。
“喂,喂!”想了半天也没结果的厄尔正准备要大家一起来决定进还是不进,却一眼瞥见妮娜公主带着呼呼往溶洞走了进去,情急下高声叫了起来。但妮娜公主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叫声,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我……”厄尔狠狠地一抱头,迅速地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的壮汉们一招手,“别愣着了,快跟上!”
紫茎泽人可是都知道妮娜公主的重要性,如果她有个啥三长两短,估计紫茎泽不久之后也会两长三短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里面倒底是些啥玩艺儿,相互推搡着就涌了进去。
“比奇!”尽管老桑金已经多次描述过黑晶岩髓的壮观景象,但涌进来的紫茎泽人就如当年看见从地底冒起来盅骨沙地领主一样——具体失神三秒!
五个相连的火红色大池边上图腾林立,沸腾的黑晶岩髓在池中滚动着,偶尔发出咕噜的气泡声。没有一丝水气,异常干燥的空气中闪动着若有若无的莹光,在从洞顶小孔里射下来的丝丝阳光中如同生命体在游离。
“咕噜……”紫茎泽人齐齐地咽了一口口水,这次是因为他们注意到了中间那个最大池中的八头星界追猎兽。
“妮娜……妮娜……”厄尔一眼就瞅见妮娜公主就蹲在八头星界追猎兽的前面,全神贯注地在忙呼着什么,呼呼好像也有点兴奋,屁颠屁颠地在公主身边绕来绕去,好像一点也没发现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追猎兽。
轻轻地呼唤了两声,见公主没什么反应,又一眼瞥见那红着眼直流哈达子的追猎兽,厄尔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就让哈察金把她带回紫茎泽好了。
“老大,现在怎么办?”一向脑子就有点短路的卡德这会儿连棍子都不敢碰一下,生怕自己稍动一动就惹恼了那八只浮在池中的大爷。
“你问我我问谁?”厄尔一脸的烦躁,除非能把八只追猎兽在同一时间秒杀,不然公主就是一个死字挂头上,双翅背后边!
“你先问问呼呼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罗坦的底盘低,事到临头比较稳重,轻轻地给厄尔提建议。
“靠,光着急把这茬儿给忘了!”厄尔一拍额头,连忙发了一道心灵讯息过去。
“我靠,它说啥‘弟弟’……”兽崽的回答弄得厄尔一脸痴呆,他和妮娜公主虽然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天,可好像都是穿着衣服啊!再说妮娜平时好像也没表现出来……
“慢…慢…慢着!”罗坦一把抓住就要闯上前看个究竟的厄尔,指了指大池中的八头追猎兽,“你有没有发现那些家伙今天有点怪?”
“怪?哪里怪了?”厄尔一直把心思都放在蹲在池边的妮娜身上,根本就没有仔细观察那些追猎兽,“呃……不过好像也真有点…怪!是怪!是他妈的太怪了!”经罗坦提醒,厄尔终于注意到追猎兽的怪异之处。
“你看那些家伙,我靠,盯着妮娜的眼神怎么那么色?”厄尔好像恍然大悟了,对追猎兽那狂流的哈达子和温度过高的眼神有了新的领悟,“这下惨了,我家的娜娜居然……呜呜……”
“狗屁!”罗坦恨不得一脚把这货踹到那几张嘴里去,“你仔细看看,那些家伙的眼神像你发情的时候那样吗?靠!”
“是有点不像……”厄尔搔了搔头,“不过……总像我看呼呼时候的表情吧?”也算是他反应快,总算是找到另一个相像的。
“这个……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罗坦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点点个头,你不是说追猎兽生崽了,然后要认我当爹?”厄尔恐怖地望了一眼池中的八座大肉山,实在是难以想像收一头星界追猎兽当儿子的场景。
“别乱猜!等下公主殿下过来就知道了!”罗坦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耸了耸肩站到另外一个池子边研究黑晶岩髓去了。
“哇呜……”当池中真传来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时,不光是厄尔,罗坦也傻眼。
“这明明是人类小孩的哭声,厄尔,你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吧?”罗坦一脸孤疑地看着脸都已经变形了的厄尔,突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要不会是……”后面想到的那人他没敢说,这家伙暴怒起来比池中的那八头追猎兽可恐怖多了。
“狗屁!”厄尔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这种情况之下,他也确实找不到第二个理由。
就在厄尔快要抓狂的时候,已经忙活了半天的妮娜公主慢慢地站了起来,那八头追猎兽好像真的变了性子,目送着妮娜公主朝人群处走了回来,也没有移动分毫。
“看,一个孩子!”回到人群中,厄尔终于看清楚妮娜公主怀中抱的是什么东西了,不过他也肯定这事儿和公主没一点关系。因为,妮娜怀中的那孩子,全身都是黑的……
“哇……”突然见着这么多人,精致得像黑瓷的娃娃又大声地哭了起来,闪着星光的漆黑眼珠子骨溜溜地转个不停,可就是没有一点泪水。
“妮娜,这是怎么回事?”厄尔伸手从公主怀中接过小屁股,那肉肉的感觉让他心中的火气消了不少。
“刚才他就在那池子里,我只是把他抱出来而已!”妮娜公主耸了耸肩,又抛给厄尔一个纯洁得让人想蹦极的笑脸。
“这明明就是一个人类小孩,怎么会跑到黑晶岩髓池里去?”厄尔皱了皱眉,事情有点古怪。
“爸……爸……”黑色婴儿突然抓住厄尔的袍子,从他的怀中摇晃着站了起来,把一张红嫩的脸贴到厄尔的脸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慢着……”在没搞清楚状况之下,厄尔可不想担这个称呼,不过对着一小屁孩,他那一声算是白叫了。看着厄尔苦闷的样子,小黑孩子把双小手放到他的脸上,轻轻地揉了两下,自个儿“咯咯”地笑开了。
“他就是从这个池子长出来的,人类!”就在厄尔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小屁股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