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茎泽人跟着和斯卡赶到暗矛部落的时候,已经是他们进入大峡谷后的第十天。一路上为了避免触犯到那些怪异生物的地盘,众人都显得小心翼翼,加上厄尔和罗坦希望顺道来一次资源搜查,所以花费了不少时间。
重建的暗矛部落在大峡谷中部,主体建筑位于岩壁向两侧展开的凹陷地带里。这里原本是一伙游荡在峡谷中的半人马强盗的藏宝地,地形非常隐蔽,除了侧面的一个入口外,没有别的地方可供出入。
如果巨魔一直呆在营地里,他们所受到伤害的可能性极小。但是,大峡谷中能够提供的食物实在是太少,即使是他们的祭祀通过一种特殊的方法去掉了那些带钩镰兽的毒性,但对于食量并不差的巨魔来说,他们一族的猎食范围要覆盖方圆近两百里的地方,才能保证其老弱病残的温饱。所以,在十个意外死去的巨魔里,有九个半都是为了寻找食物而死的,另外半个则是因为运气太差。
巨魔的族长桑金•暗矛,也是巨魔族最年长的祭祀,他是唯一一个经历过几百年前那场大浩劫,至今还存活着的巨魔。本来他把族长之位已传给他的儿子,但在一次猎食行动中,族长被星界追猎兽所杀,一把年纪的他不得不重新坐上那个位子。
“和斯卡,给我介绍一下你带来的客人吧!”年迈的桑金昨天刚刚指挥了一场对鸦人的反侦察行动,正累得腰酸背痛。能在大峡谷里生存达百年之久,无论对族人还是他自己来说,都是一个奇迹。
“好的,桑金爷爷!”和斯卡点了点头,傻愣愣地从厄尔一直到地精小弟螺旋桨挨个地介绍了遍。
“我靠,这货也真是实在!”皮耶罗挨着卡德,巨魔们矮小的房子让他们觉着有点压抑。
“要不然怎么叫巨魔……”卡德已经近半年没嚼到竹子了,想得牙根直发痒。
等到和斯卡把一个个都介绍完,已经花费了好长一短时间,厄尔实在是又怕他把事情从低语平原说到苏明尼达,又从荆棘谷说到低语平原,所以等他一说完,便赶紧地站了起来施了一礼,对于长者,他一向还是很尊敬的:“桑金族长,关于暗矛部族的现状我感到抱歉,既然和斯卡已经效力于紫茎泽,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跑跟着一起到蒙特利马去……”厄尔知道第一次见面便要别人一族都跟着你走有点太过荒唐,但就是再给他一个月、半年,他仍然是没办法证明他说的是真的。所以,拖拖拉拉还不如爽快点。
昨天晚上和斯卡就已经把大致情况向全族做了汇报,但是族里人的意见并没有得到统一。听了厄尔的话,众人又低声地谈讨起来。
老桑金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并不是怀疑厄尔,呃……应该可以这么叫你吧?”
“当然!”厄尔点了点头,别人可比他大了几个世纪。
“嗯!”桑金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我并不是怀疑你所说的紫茎泽是否真的存在,而是作为一族之长,对于族人的生计,我不得不谨慎行事!”
“爷爷……”和斯卡是百分之百相信厄尔,闻言之下以为族长拒绝了厄尔的提议,不由得大急。
“都出去,吵吵闹闹没一点样子!”桑金看着和斯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把还在议论个不停的众族人都赶了出去。
待众人都散尽,老桑金缓缓地回过身来,指着聚集在一起的客人低笑道:“人类、矮人、比蒙,地精,这位姑娘是谁?一位公主?如果说厄尔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暗矛的话,可能有点过于纯粹吧?天下没有免费的莎萝兽肉,我活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比奇!”厄尔在心底里暗骂了一句,还说巨魔天真未开化。唉……社会啊,让人堕落了!
“这么说吧……”厄尔咬了下牙,整理了一下措辞,他确实是看中了和斯卡身上的异能,虽然巨魔族中出现这种异能的机率小得可怜,但只要有那么一两个,正面战场绝对是非常非常布尔B的。“桑金族长也是明白人,紫茎泽虽然宽大无垠,但也不收无用之辈,我给暗矛划一块属地,并给予你们粮食、衣物,而你们的年轻人要服兵役……”
“暗矛已经远离战争好多年了……年轻人!”老桑金的脸色一沉,昔日的荣耀早已在海加尔圣山上失落。
“没有人能在战神重临的时代独善其身!”厄尔挥了挥手,打断桑金的追忆,“巨魔永远是巨魔,即使你们躲到无尽深渊里,还是逃不掉你们的宿命!”
“更何况大峡谷根本就不是生存之地,你们的人口越来越少,也许等不到战争,星界追猎兽和鸦人就把你们干掉了!”
“你说的也许没错,但是……有些事我还是得考虑考虑!”老桑金的心底有一丝松动,但却仍是没有开口答应搬迁。
“那好吧!”厄尔沉吟了一下,“给三天的时间你们考虑,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要赶回紫茎泽去了!”
在巨魔营地的第二天,就让紫茎泽人见识到了什么叫生存的残酷。从峡谷激涌而过的夏季风如发情般地席卷过整个平原,*的砾石击打着风化严重的石壁,即使是以无所畏惧著称的巨魔们也只有呆在紧闭的石门后面,听着风声颤栗。因为他们都知道,每逢狂风刮起,峡谷最可怕的猎手——星界追猎兽将要出动了。它们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只是每次都要带走几个族人,而这一次,不知道是谁又会倒霉。
“老大,这风呼呼地刮啊,三天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呢?”卡德抱着膀子弯着腰在屋子里逛来逛去,外面风大出不去,干憋着难受。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厄尔替公主梳好最后一根发辩,把睡懒觉的呼呼抱到了一边去,“我看这几天巨魔们都心神不宁的,都注意点!”
“你说这些巨魔也真是,紫茎泽多好的环境啊?蓝天白云,小桥流水,唉……就是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皮耶罗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埋怨。
“有时候你越是一厢情愿的事就越是办不了!”厄尔站起来,“谁知道他们手里还藏着什么秘密呢?”
“老大,你的意思?”
“我给老桑金的交换交件已经够好了,他们每年即使不服兵役,一样的要死那么多人。我想他拒绝的理由,可能是找到了一个能避免族人死亡的方法,或者是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地方……”
“要不要把和斯卡找来问问?”
“没必要,如果小和知道的话早就会暗示我们了,可能他也是被蒙在鼓里!”
“呵呵,城主果然是聪明人啊!”厄尔的话音刚落,桑金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噢,原来是族长,来,进来坐坐吧!”厄尔伸手把老桑金迎了进来。
“我的确是有个计划能够减少族人的死亡!”桑金刚坐下,便语出惊人,“只不过和斯卡说你们值得信任……”
“呵呵,我想不光如此吧?情况又有新的变化?”厄尔和罗坦对视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嘿嘿……”老桑金苦笑了一下,“就在和斯卡离家不久,我和族人们在追踪一头星界追猎兽的时候发现一个矿……呶!”老巨魔说着扔给厄尔一块漆黑的像石块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厄尔狐疑地扫了一眼手上的石块,除了漆黑如墨的色质外,唯一的感觉就是轻,那么大一块,比正常的石头要轻很多。
“呵呵,有没有听说过传说中的黑晶全身铠?”老巨魔的眼里闪起一阵精光,为着这个传说,最近一年里暗矛至少损失了三十人,对于人数只有两百多的他们来说,差不多是灾难性的。
“黑晶全身铠?哪不是魔王近卫骑士的装备吗?难道……”厄尔一愣,再次低头打量手上的那块黑色物质。
“你说这玩艺儿是黑晶岩髓?”罗坦皱了皱眉,矮人做为一个矿石锻造大师辈出的种族,他自然听说过传言中的魔王近卫黑晶全身铠的原材料。
“没错!你们再看看这个……”老桑金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红色的瓶子,里面黑色的液体在不停沸动。
“真的是黑晶岩髓,你们居然还找到了凝固的火焰……”罗坦倒吸了一口凉气,除了感叹之外思维已经无法继续,这两种物质带给他的震憾实在是太强烈了。
“想不到古老的传说还没有在民间遗失,这一点我很高兴!”老巨魔把瓶子放回自己怀里,显然很满意黑晶岩髓所带来的震憾效果。尽管大多数人仍然一脸痴呆,不知所已。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等罗坦缓过神来,厄尔忍不住第一个问道,从龙语森林出来,很少见到矮人有这种表情。
“黑晶岩髓,是产生于地底深层的一种奇特物质,它凝固后看起来和石头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液态下的它们和秘银混合锻造,形成一种制造铠甲的绝世材料!不但轻便、其硬度更是胜过秘银,几乎是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破碎它。另外,不要看刚才瓶中的液体总是处于沸腾状态,其实它的温度却很低,沸腾是它与凝固的火焰混合在一起时的特性,这样就能防止黑晶岩髓凝固后而无法锻造!”
“比秘银还硬的东西?”罗坦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厄尔只听进去一句,“秘银可是号称这个世界最硬的金属了!”
“岩髓不是金属,它与秘银的混合也不具备金属的特性,能透气、保温,但不会传递热量,它最大的优势是在制造铠甲时可以不像秘银那样制成链甲,而是防御性能更好的板甲!”老巨魔继续解释道。
“世上有这么好的东西?”厄尔嘴上虽然这么问,但心底的小算盘已开始哗哗作响,“他娘地如果传说是真的,那用这玩艺来装备一支队伍,想想都恐怖……”
“嗯!”老巨魔笑着没有说话,罗坦却在旁边点了点头,同时给厄尔打了个“无论什么条件,都要把黑晶岩髓矿拿到手”的手势。
“这么着吧,桑金族长,我看你也是无事不登门,拿出这么好的东西来显,还是有目的的吧?”厄尔一谈起生意,那付痞子样就露了出来,旁边的妮娜公主看不过眼,悄悄地在他腰间狠狠地捏了一把。
“天下没有免费的莎萝兽肉,这些黑晶岩髓被星界追猎者守护着……”老桑金为自己当初的卤莽决定而后悔。
“怎么?别人追上门来了?”厄尔听着外面的风声,在计算着这笔买卖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