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并没有全部告诉天儿,因为她不确定,他在始源之暗里,被炼狱一般的劫火焚烧,让她痛不欲生,那黑暗的火焰,就算是他也未曾见过,那黑暗是始源之暗无疑,可这永恒的黑暗之中的黑暗之火,却是他未曾见过的力量。
她几乎在黑暗之中毁灭,那漆黑的火焰,只在一瞬之间,就将她的一切武装都给撕裂了,她企图接近那一缕光线,可是仅仅是一瞬,就那么一瞬,她被淹没在黑暗之中,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才是最原始的恐惧,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空气,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然后在一切的虚无之中,那恐怖的火焰,瞬间就将她吞噬了,灼烧着她,残虐着她,几乎是她从未遭受过的,从未感知到的恐怖和痛苦,将她毁灭的体无完肤,她的再生能力,根本就赶不上那痛苦加剧的速度,她不知道疼痛的感觉,不知道恐怖的滋味,可是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经历了这世间最痛苦,最无助的,最残忍的炼狱,她知道了什么才是痛苦,疼的撕心裂肺,她就是知道,那就是疼痛,那就是毁灭,那就是恐怖,她甚至知道了绝望,知道了自己将被毁灭在这黑暗之中,她恐惧无助,她没有人求救,她绝望痛苦,她想到的只有轩辕天,那个唯一承认她,想要让她作为人活下去的人族少年,他在黑暗的深渊之中迎接着死亡,原来认输是这么回事儿,难怪他说,难怪他劝说自己认输,这里只有恐惧,只有毁灭……
她从未有过对毁灭的感知,他是毁灭的意志,可是在这一瞬间,她懂得了很多,很多很多,几乎是本能之中觉醒的一切,她在渐渐迎接着死亡,原来死亡,让人如此的不甘,如此的恐惧!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记忆之中,有着黑色长发,高挑的身材,美丽的外表得人,是个女人,人类的女人,她似乎在对自己说话,然后她的意识渐渐地模糊,原来这就是恐惧,这就是死亡,她绝望却无处诉说,她即将湮灭。
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有一缕光,诞生在黑暗之中,刺破了永恒的黑暗,也穿透了,那漆黑的火焰,撕裂了永恒咒术,那是她从未感觉到的温暖,属于人世间,属于人类身体的温暖,在她毁灭之前,一只手拉住了她,将她从那永恒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抽离出来,将她和那黑色的火焰剥离。
她看到了熟悉的脸,那个唯一承认她,要让她作为人类生活的人类,她唯一的朋友,轩辕天。她重生了,她回到了她一直要毁灭的世界,被他要杀死的蛆虫所救,那个给她启蒙的人类。
她又看到了灵魂和记忆的最深处,那个女人的脸,她似乎在对自己诉说,她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但是她开始重生,她感觉不到自己还存在着毁灭的意志,感觉不到受人束缚,她和主人的联系,被切断了。
她重生了,以一个崭新的形态重新诞生在这个世界,可是她恍惚,她伸出手,向着自己唯一的朋友求助,直到他伸出手来抓住了自己,她才感觉到了自己的重生,自己的活着,自己的存在,那只手,仿佛有着魔力,让她从那痛苦的黑暗之中站了起来。
绯红隐瞒了那个她看到的女人的事情,她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会有怎样的过去,她也并没有完全的隐瞒,她告诉天儿,自己曾经可能以现在的形态存在过。
绯红披着天儿的外套,有些温暖,带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她熟悉的,自己唯一的朋友身上的味道。
“天儿,我可以叫你天儿么?”绯红用力裹紧了衣服,那种温度暖的感觉,让她有些迷恋,朋友的味道,让她很安心。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绯红,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和你的主人,联系已经被切断,随着你的重生,那一份联系已经不存在了对么?”天儿问道。绯红点了点头。
天儿还是有些疑惑,虽然表面上讲得通,但是总觉得一切是不是太过于主观了一点,似乎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想象而理所当然的存在,这让人有些匪夷所思,因为是始源之暗,所以绯红在黑色的火焰之中涅槃,重生回到了她曾经某一段岁月的形态,比如现在,一个小女孩!
可是黑色的火焰又是什么,天儿静静地伸出手,他召唤着那漆黑的火焰,一点点黑色的火苗在他手中摇曳,绯红哆嗦了一下,她下意识退后了几步,有些惊恐,这个火焰,让她吃尽了苦头,虽然此刻有着重生的喜悦,可是那如同炼狱,甚至远远超越了炼狱的痛苦,让她骨髓都跟着发寒。
天儿意识到了什么,他歉意的笑了笑,收起了黑色的火焰,可是心中的疑惑却不减分毫,是始源之暗么,还是其他的什么,黑色的火焰,他未曾听说过,也不记得在什么样的书籍之中有过记载。天儿努力的思索着,他突然想到了两种生物,一个是凤凰,凤凰之火,可以涅槃重生,还有就是吞天雀,那家伙的涅槃之火就是黑色的,但是,吞天雀早已灭绝,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吞天雀的涅槃之火也不可能在始源之暗之中存活,那么到底是什么呢,天儿看着手心,这股力量,绝对不能轻易动用,言灵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强大,当初对付左道人都没有逼着他使用出言灵,现在看来,言灵的力量,若是能够掌控好了,可以使他立于不败之地,但是这样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反而会让他产生依赖性,也不能轻易地使用,他的招数和手段,用之不尽!
“天儿,你果然是太厉害了,不信任你,是我的自大,没想到,你竟然掌握着我都不知道的力量,言灵我曾听说,有过记载,但是这黑色的火焰,却是我从未听说过的,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救我,我恐怕就真正的湮灭在始源之暗中,灰飞烟灭了。”绯红心有余悸的说道。天儿心里怔了一下,绯红竟然也不知道么,难怪她会被折磨得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叫声,听的人都感觉得到那种恐怖的痛苦。
“绯红,你,有关于你生前的记忆么,我是说,你既然涅槃成为了现在的样子,说明你恢复到了曾经作为人类的状态,也失去了跟那个所谓的主人的联系,你真正的自由了,那么,你有关于你曾经的记忆么,还有,就是,有没有关于你主人的记忆?”天儿转移了话题,关于这股未知的力量,黑色的火焰,不要轻易被人知道的好,而且,他也迫切想要知道那个所谓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绯红虽然现在已经失去了威胁,但也说不好是不是一颗定时炸弹,若是能够得知一些关于她主人的信息,对于天儿将来和那个未知的家伙开战,有着莫大的先机,一无所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他在暗处,天儿在明处,防不胜防,而且,天儿为什么要和他打,他自己其实也不明白,但是用他的话来说,他不想因为这个家伙,失去朋友和亲人,失去亲人的感觉,天儿深有体会,和家人分离,很痛苦。
绯红摇了摇头,她只有关于刚才看到的女人的影像记忆,其他的一概不知,没有任何关于自己作为毁灭意志而诞生的记忆,甚至作为人存在过地的记忆也一点没有。但是单凭这一点,就可以想象得到,那个所谓的主人,到底是多么的强大。绯红有些恨,她咬牙切齿,稚嫩的脸颊上,涌上了怒火。天儿看的一愣,她觉醒了,已经是一个正常的人了,可惜,她现在没有任何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