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风并没有发现佟一漂中招了,佟一漂站着一动不动,从前面看毫无异常。那边的王虚他们可是看得真真的,此时他们全都傻眼了,没有一个人敢走过来。
“要出人命了!”
屈风听到王虚的一个手下惊声说了这么一句才感觉不妙,面前的佟一漂也已持不住开始摇晃了。屈风一把扶住了他,视线掠到身后才看到插在佟一漂腰间的匕首手柄。他下意识地在刚才那个小流氓掉落在地的匕首上看了看,匕身的长度起码有四至五寸。
屈风的脸孔唰地变了颜色,脑袋一下懵住了。
“兄弟,你可要坚持住,坚持住啊!”屈风几乎是要哭出声了,他还从没见过这个场面,那么长的匕首扎进去,可是会死人的。
“靠!就是比打针稍微疼了点,而且还有点冷,风哥,不要怕,咱是经过大场面的人,一刀两刀算个屁!”佟一漂还显嘴硬。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软抖动了,屈风见此,便歇斯底里地向王虚喊:“你们他妈的还想看热闹吗?赶紧去开车,去开车,送医院!”
王虚这才从惊吓中回苏过来,他忙呵斥下面的一个小混混去开车,自己快步跑了过来,马同则主动打了120求救电话,准备双管齐下,他这种轻易不去医院的人这会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一漂,你可得撑得住!咱们的帐还没算呢!”此时的王虚也变得心软起来,他们之间的怨结远没到要动刀子的地步。
“靠,你们几个矬仔,不是对手,”佟一漂的声音虚弱了许多,屈风让他不要说话。
刚才那几个被撂倒的小流氓见此情景全都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开了,小女孩被松开后便急忙跑到他们身边,她的双手还被牢牢捆绑着,此时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泣声不止。
“都是我不好,因为我才连累他的,我愿意承担。”
“呵呵,你承担什么?难道,难道你要嫁给我啊!”佟一漂的话让屈风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时候他越是吊儿郎当,就越让人为他担心。
“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我就嫁给你!”女孩向他郑重地点着头,脸上已是泪水涟涟。马同解开了捆她手臂的绳索后向大家道:“他们可都是凶手,要不要拿下他们?然后报案!”
“先报案,他们个个都凶残得很,现在救一漂要紧!”王虚说。
“你,你不是二婚吧?”趴在屈风怀里的佟一漂还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行了,别再说话了,”屈风看他这副模样是又急又气。他催促王虚道:“怎么车子到现在还没开来?”
马同跑到外面看了看,然后回来喊大家一同出去推车,说是引擎怎么也发动不了了。屈风恨恨地向着他们骂道:“他娘的,关键时刻掉链子,垃圾场淘来的啊!”
急迫的屈风本想抱起佟一漂出去,但他生怕这样搞不好会伤及佟一漂的内脏,便只能守在这里干着急。等到终于听到汽车的引擎声后,屈风又向他们大叫着催促起来。
佟一漂被抬到了黑普桑的后座位上,由屈风在下面拖着,车上只留一个王虚开车,其他人都留下,那个小女孩执意要跟去,她说此事由她而起,理应由她跟陪。就这样,王虚一踩油门,来到大路上,将速度提到最大,向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屈风本要让佟一漂噤声保持元气,可他看到佟一漂的气息越来越弱后就开始强令他使劲往外说,佟一漂的嘴角已经漾出了血,想是匕首已然伤及内脏了,他真怕佟一漂会随着气息的减弱慢慢睡过去。
佟一漂已经闭上了眼,屈风心急如焚,他不停地拍打着佟一漂的两腮:“一漂,不要睡,千万不要睡,你不是最能说的吗?快点呀,快点给大家说个笑话!”
佟一漂面色发白,手臂也开始发冷,屈风知道,这是血压急降的征状。他已将身上的衬衫脱下来裹在刀柄处,轻轻地按压着,尽量阻止血液的流出。
“风哥,好,好冷哦!”佟一漂终于含糊地吐了一句。屈风接着继续寻他往下说。
“一漂,坚持啊,你一定得坚持住,你他娘的可是个汉子,你不是说经常跟那些黑道都有往来的吗,你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碰过,就这一针你就变怂了!一漂,你撑得住的,一漂……”
屈风泪如泉涌,两行热泪顺着他的脸颊一直滴到佟一漂的手臂上,前面的女孩也早已哭成个泪人了。
“风哥,别,别跟个娘们似的。哥们,哥们挺得住,只是,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有没有伤到老子……老子的腰子了……要是伤到……老子绝对跟他没……没完!”
来到医院抢救室的大门口后,屈风裹在刀把间的衬衫已经被血染透了。佟一漂被抬到医院的推车上时,特意又对屈风嘱咐了一句:“要说黑道,说哥们是黑道的。”
屈风不明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竟还有心思想这个,可在随着推车奔跑的过程中他陡然领会到了佟一漂的意图,大概佟一漂已是觉察到自己的严重伤势了,这句话倒像是要屈风帮他完成未了的心愿似的。他要让人知道,躺在车上的这个家伙可不是一般人物,他威风过,不可一世过。
想到这里屈风心如刀绞,医院廊道里惨白的流光在他面前虚晃着,他突然停住脚步,望着前面急行的推车豪声喊道:“这个躺在车子上的人,他曾经驰骋江湖,刀锋上走过,剑尖上舞过,钢声铁影,红血满天,土牛帮不敢动他,侬伊社不敢办他,他就是黑白两道上顶顶威名的狂人,他叫佟一漂!记住,他叫佟一漂!”
屈风嘶嚎过后,只见推车的边沿上,佟一漂慢慢地扬臂做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