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林飞听到这话有很多熟悉,垂首喃喃道,“修魔者,少阳山……魔修?少阳山?”忽然,心底冒出个声音:“那便来吧,嘿嘿,魔修?青叶峰铧竹居士,嘿嘿,你们都得死。”林飞连退后几步,慌张地四周望望,脸色惊恐之极。别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自己岂不知道这个声音的熟悉,那便是困恼自己许久的那个记忆,不错,正是这个声音,明明很熟悉的,为何想不起在什么时候在哪里,为何想不起才是真正的恐怖之处。“那人把我的记忆抹除了?四周也不像有人的,他是怎样说给我听的?多大的神识?”
宜雪见闻最广,看出林飞的不对劲,再有那天入魔的事,她毫不犹豫地凝声慢问道:“林飞,怎么了?”
林飞晃晃脑袋,抿抿嘴,“没事,只是有点惊讶而已。”既然宜雪她也没感觉到那高人的存在,还是不跟她说得好,省的把她也牵扯进去。
宜雪看他眉头仍锁,心下怎不生疑,“真没事?”
林飞没来由地怒道,“我说没事就没事,还问什么问!”说完转身踹开石门向外走去,留下三个美女面面相觑。
于小雪看着门外,小声地说道,“我们,说错话了?”
宜雪却是心下更疑,按之前被告知的那样,林飞体内镇源珠衍生的心魔应该是足以压住林飞的善念的,没有理智这一说,相比于上前入魔噬婴那次,这次他莫名其妙地发火,若是他入魔的前兆,就是更要厉害了,这更有可能不是心魔控制他,而是心魔直接吞噬了善念。心魔吞噬本体,仙界不少这样的例子,但都有个共同点,每个这样形成的魔头都比本体要强大数倍,甚至有过要数个仙君才能禁制住的魔头。这些在仙界中形成的魔头,善念全灭,体内魔元力是由仙灵力所化,所以不容于魔界,故而就算强行把他们驱逐到魔界也会被界面规则自动送回仙界。可说这种魔头比之普通魔类还要难对付得多。镇源珠这等宝物之中自是有无穷仙灵力,但其中魔妖之力也是与之相等的,林飞要是被心魔吞食掉,被他融合镇源珠内能量,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这仙界之中,三四个仙帝都不够他玩的。
宜雪想到此,“此事多由席慕平而起,或许,琳儿能帮他吧,”便开口道,“琳儿,你跟去看看。”
“我也去看看。”于小雪眼见王若琳一声不吭地跟了出去,也迈步过去。
宜雪一把拉住她,“小电灯泡。”
“噢,明白了,嘻嘻,”于小雪把头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宜雪姐姐,你就不吃醋?”
宜雪脸色一正,玉手探出拍在于小雪的小屁股上,“我倒是想找那个无痕呢,那个小伙子多帅啊,又有风度。”
于小雪回头关上石门,大方地说,“你去啊,只要他不跟着我就行了,嘻嘻…”
“小丫头,”宜雪伸手勾她小鼻子一下,“你在这里修炼吧,我去把魔修攻山的消息传给那修士,嗯,那人是号人物,看他根基,极有可能进阶渡劫期的。好了,我去了。”说完开门出去了。
于小雪不明宜雪所言,但是她也暗自记下了。也是缘法使然,在这次修魔者攻山后,于小雪和启姓修士再次见面结成忘年交,于小雪得他很多帮助,自然也对他讲了很多后面境界的法门,使他渡劫成功几率大大增加,这样于小雪也就成了这几人在少阳宗里最为舒适的一个,这是后话,姑且不提了。于小雪关上石门,设了禁制,扫视下空空如也的石室,看看头顶昏昏暗暗的月石,“真是太穷了,”心里想着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散着淡淡辉光的月石,双手连掏连弹,力道运处,一个个月石激射到石壁上,不大会儿,石室内以明如白昼,抬眼一看,恰若点点明灯。她陶醉的欣赏一会儿自己的杰作,才收起欣喜盘坐下修炼。宜雪回来后,一进石室吓了一跳,“修真之人要清心寡欲,你倒好,还在意这些。”
不说石室内两人如何辩解了,却说王若琳走出石洞,正好看到林飞如一缕轻烟地直飘上峰巅,她就抛出飞剑跟了上去,跟着林飞落到峰巅大石上。
林飞一脸苦恼仰望着空中牙月,二月的寒风正盛,刮在脸上一阵生疼。王若琳站在他身后,一向不善言辞只是静静地看着,却不知林飞此时的心里正在狂问着。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该知道这个声音的熟悉的?为何会这样?我不该记的那个声音的,到底是谁?谁?谁?谁?”这种感觉实在难以名状,林飞苦恼渐盛,前两次的苦恼似乎随着这忽然出现的声音一下就引发了出来,一堆疑问瞬间填满脑海,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声音绝不简单。
“这个声音明明是第一次出现的,却为何莫名其妙地感到熟悉,我为什么清楚地知道自己曾经还特意去记忆这个声音,对啊,我怎么是知道自己特意记忆过的?我为何会特意记忆这个声音?第一次知道这个声音是在什么时候,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这个猪脑子!!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是谁的声音?谁!谁!谁!”
终于林飞压不住心底的苦恼,大喊道,“你是谁?”
“谁!!!”
蓄满戾气地吼声迅速地传开,混在猎猎冷风中更显寒意,广场上修炼的众修士立时被惊醒,眼望向峰巅白衣人。与此同时几名修士御剑驾到峰巅半空中,喝道,“哪院小辈,敢惊扰众弟子修炼?”
林飞犹若未闻地依旧昂头望着那弯冷月,神色极为忧郁。
王若琳回身作礼道,“两位前辈,我们是太华院的,明月峰之主,师兄他心结难开,一直惊扰众师兄师叔,还望恕罪。”
那几个修士一听是这山峰的本家,顿觉微窘,但现在被用作众弟子修炼之所,为首一人说道:“尔等不得再行此事,否则必交由掌门处置。”
王若琳又作礼称是,那几个修士才御剑回去了。他们自是不知坐在山后某洞内的启姓修士也闻听到林飞这声大吼,久久不能释怀,“这就是那个林飞?元婴初期就已这般,日后入得分神机会比滕师侄大多了,九宫真人果然好眼光。”
王若琳待那几名修士离去之后,俯看下峰下众修士,上前几步伸手扶在林飞臂弯上,“小飞哥哥,你怎么了?”
若说林飞心底最为敏感的字眼,就该是这声“小飞哥哥”了,他一听到这声就感明堂一清,眼中混沌渐渐退去,回头淡笑道,“我……没事的。”抬起右手附在左臂的王若琳手上,按了按。
王若琳觉到他声中异样,微红着脸又扶上另只手,把头靠在他左肩,有点生涩地说;“小飞哥哥,我怕你也,你也走火入魔了。”
林飞心里一震,“难道是自己入魔了?这点魔气根本还不够我吸得,那么应该是宜雪说过读心术会早些引来的心魔,不过还早着呢?现在刚稳固了初期,连进阶中期都不是,怎么会是心魔呢?看来还要问问她才行,我入魔了,那么不说师姐没救,恐怕连琳琳也要失去了。”他心里有了依靠,就安慰了很多,半是尴尬半是掩饰地说,“这点魔气怎会让我入魔呢?我都可以吸收精纯的魔元力的。”
王若琳没有作声,而是靠了靠。
也不知是王若琳修炼了冰属性功法,还是在峰巅山风过于冷冽,林飞感觉到从她身上传来一些寒意,把她手拿开,温声说,“这里有点冷,你坐下调息,我给你吹走一段曲子,嘿嘿,我刚练熟的,叫作《半宵春》。”说着扶她坐下,站起时手掌一翻拿出了那玉箫,回想那部《风音诀要》的第一篇中“半宵春”和音符,横箫唇下,微运灵力吹奏起来。
“菊话夜莺,芙蓉暖帐香,君意难酬。美人酒醉说梦事,绵巾粉染,恰如明月树梢头。温池水,溅溅溅,溅撒*。
静风柳色,凤舞杨花飘,妾笑莲帘。将军俯看曼歌嫣,吹吹吹,横筝竖琴,问谁有诸般暧昧。吹吹吹,吹满半宵春。”
林飞心中想着这篇要诀真义,忽地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黄片,暗叹自己怎么学的第一首居然是这个类型的,不过此时已然开始就停不下来了,值得心中想着依依情谊,按着曲调满慢吹出来。
就这样,箫声飘开,有林飞些许灵力,再有夜风助力,传遍明月峰上,飞向对面的绿竹山。峰下众修士正抬头看着白衣人,想着刚才的吼声,忽然一声温情的箫声传来,但觉一股暖流悄入心底,舒服地在心底徘徊着,几乎是瞬间便抚平了刚才心底的惊异。
这些修士平时基本都在修炼,做了修士,先被洗脑成清心寡欲,就是在玩闹时过分点的也顶多谈论那个女修漂亮而已,哪有功夫玩上音乐,更不用说这样的*秽音乐了。第一次都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纷纷停下来,倾听箫声。只觉那股流淌于心间的暖流渐渐爬出体外布满全身,冷风中居然生出热感,有股闷热的感觉。
终于感觉箫声渐尽,众人心底却有种感觉在呼吁着不要停下,继续着吧,继续着吧,闷也没事的。可是那箫声终于完了,冷风袭过,才从中回味过来,但又是在回想那个闷热的感觉了,像是寻求发泄的源头。
这时姚任面红耳赤地站起来,向着峰巅林飞气呼呼地喊道,“老七,不许再吹这闷骚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