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衡野虽然心中已经知道王平遇难,但从林茹清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仍是异常疼痛。
一月前的“友谊结”传来的剧烈疼痛,便让游衡野心中感到不妙,之后他多次用“友谊结”探查,发现王平已经杳无音讯。前些天的梦境更是让他寝食难安,他隐隐觉得,王平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林茹清告诉他“王平是中了毒芭蕉的‘迷魂水’,被她催动药力炸碎了”,他心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境,王平的身体慢慢膨胀,一点点,一点点,竟然撑破了衣裳,王平的哭诉依然萦绕耳旁:“九幽之下,只有阎罗殿堂,太黑太冷,没有阳光,没有朋友,没有鲜花,没有鸟叫,我真的不想回去······”
“王平,我没法救你,我只求可以为你报仇!一定会的。”游衡野小小眼睛噙满泪水,指甲深深刺进手掌,连鲜血流满手心他都未发觉。
林茹清看得心中一痛,但她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这个时刻,他需要发泄心中的伤痛,只有尽情的发泄,才能让他坚强下去。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支持,一种鼓励。
一个默默地注视,胜过千言万语,胜过无数的行动。
游衡野宛如受伤的野兽,眼眶通红,浑身衣裳无风自动,自从他达到太华境界后,便能凝聚斗气环绕身外形成气旋。翡翠般的斗气活跃跳动,一簇簇萦绕在全身,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它们兴奋地鸣叫,尖锐的空气轰鸣声响彻慧桐山顶。
“啊——”,游衡野大叫一声,一股金色的气旋冲天而起,重插云霄。慧桐山顶本来是白云笼罩,如今更是加入神圣的金色光芒,整个天空顿时霞光氤氲,宛若蓬莱仙境。
游衡野明显感觉到,在他极端愤怒之时,周遭的空气仿佛在向他汇聚而来,他能感觉到一种帝王般的荣耀,那是对天地灵气的掌控。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游衡野感觉像徜徉在天地般畅快。
山另一侧的欧阳婆婆仿佛感觉到什么似地,她望向这边的眼睛里充满了炙热。那道金色光芒在她眼中渐渐成形,形成一幅画卷的模样。
“狡猾的古老头,你终究瞒不过我!”欧阳婆婆朝天狂笑,她抓出大把的杜鹃花,挥洒半空,“别君花啊别君花,既然他曾负我,如今休怪我无情了。哈哈哈······”
同一时刻,当霞光笼罩半空时,神女镇外一处客栈里,两个黑衣人聚精会神的望着来自慧桐山的霞光,许久才回过神来。
“大长老所料丝毫不差,这次,我们要立大功了!”
“对”,另一人显得比较激动,“大哥,等活捉那小子,我们进入圣塔修炼,修为升至灵华境界便大有希望了。”
林茹清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惊呆了,等她回过神,半空已经恢复了平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忙抓紧游衡野手臂,神情慌张:“衡野,你刚才是不是感觉到有灵气向你涌过来?”
游衡野发泄一番,心情大好,此刻又似乎感应到身体潜藏的力量,不由又想大声喊叫。听到林茹清的询问,也未经思索,直接答道:“对啊对啊,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这种感觉好棒,让我忍不住想呐喊。”
林茹清沉着脸,显得心事重重,她可没有游衡野那般乐观。只见林茹清严肃的说道:“衡野,你以后千万不要随便动那股力量。你可能还不能控制那股金光,否则它不会冲出那么远的!如果奶奶问是什么回事,你就说我们在修习高阶功法,不小心发生了纰漏。你一定要记住啊!”
看见林茹清那般紧张神情,游衡野起初有点不以为意,后来见她不似玩笑,不由不解的问道:“茹清,到底怎么回事?”
林茹清没有解释。她只是不住叮嘱:“一定不要用!你不要问那么多了,等你实力达到境华,自然明白。”
林茹清脸庞上满是焦急,她心中隐隐觉察到一个大秘密,但她又不愿意游衡野因此受到伤害。茹清如玉般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抓住他的手掌:“你不会有事的,奶奶会保护你的!”
“好,我答应你。”游衡野脸上一红,低声说道,“我当然不能有事,否则怎么陪你去楠莲看杜鹃花王?”
林茹清一听,顿时放下心来,但听到后面的“我当然不能有事,否则怎么陪你去楠莲看杜鹃花王?”时,脸上不由浮出两片红晕,真是闭月羞花之姿,沉鱼落雁之貌。
林茹清的美,不是胭脂涂抹的美,而是一种纯粹的天然之美。肤如凝脂,身躯曼妙,体态婀娜,她的一颦一蹙,自然不乏风韵,脱俗不缺可爱,纯情不多妖娆,宛若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脱俗自然。
游衡野努力守住心性,不再言语。
林茹清知道游衡野已经知道事情严重性,不由长舒口气。她又和他闲聊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清儿,我有事问你。”欧阳婆婆站在一处树影下,叫住埋头行走的林茹清。
“哦,奶奶,有什么事情您问吧?”
“刚才那道金色光芒时怎么回事?”
“哦,您说我们在修炼的功法啊?奶奶,您别怪我啊,我偷偷将您的一部功法拿给他在练习了,没想到他将‘天地丹’的灵气引导了出来,结果就没能控制住······”林茹清低头说道。
“就这?不是他在运习宝图?”欧阳婆婆问着。
“不是啊”,林茹清有些紧张,她从不说谎话,这次为了游衡野不得不欺骗奶奶。“如果是宝图的话,怎么威力那么小呢?奶奶不是说,宝图里面不仅暗蕴天地玄机,还具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吗?”
“也对。如果真有宝图,他不会没法反抗穆方华的。清儿,你寻个时间将他在苍惠学院的东西收拾下带回来,然后便随我呆在慧桐山,不用再去那破学院修习了。等我这边事了,我们便返回家族。”欧阳婆婆宠溺的看着林茹清。
“回家族?什么时候啊?那他呢?”林茹清小心的问道。
“那小子?我既然答应古老头,便会照顾他,到时候便让他和我们一起回去吧!”欧阳婆婆微笑着,“你先去吧!”
“是,奶奶。”林茹清喜滋滋的离开。
望着茹清离去的背影,欧阳婆婆眼中却精光骤闪:“那小子只是只瘸腿的癞蛤蟆而已,究竟有什么魅力,居然让清儿这般留恋?等寻到宝图,便借穆方华之手除掉他,以免误了清儿终生。古崖子你个负心汉,你的孙子也只会是个坏女孩儿的*贼。”
欧阳婆婆拄着拐杖的手掌微微抖动,满脸的愤怒。她对游衡野的厌恶,源自他的实力低弱,还有她对古崖子的怨憎。
一道紫色的孤独身影静静伫立,望着远方的嫣红的杜鹃,眼前仿佛浮现那个熟悉的俊朗青年,他柔声呼唤“芳儿芳儿”,一会儿又是那句“此生相偎依,子登楠莲赏杜鹃!”一会儿又是“你太执著修炼,心机太深,及不上莼儿!”······“狗屁的蒓儿,你的蒓儿不会武功,最后呢,最后呢······”欧阳婆婆状若疯狂,斗气形成道道绚烂的气剑,横扫一片片的杜鹃花朵。朵朵嫣红的杜鹃花洒遍半空,漫山遍野仿佛都是那似血般的艳红。
杜鹃如血,啼遍红尘。
“武功才是最实在的,它不会背叛我。我要参透天地,主宰所有人的命运,杀光天下所有薄幸之人。”
“假,都是假的。‘欧华云退,阳开万丈与君飞’这是你说的,你又去了哪里?”欧阳流芳恣意的挥舞斗气,那漫天的杜鹃顿时化为丝丝花片,迎风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