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阴风山以南一百余里,一座金光闪闪的宫殿撑开一方空间,被这阴风习习,漫天飞沙的背景一忖托,显得有点怪异的坐落在天地之间。
这里,正是魔门一行在这幽冥界的大本营,此刻,二十四名魔门高手都已在场,另外,就连霸王项羽也是挺立一侧。
“圣女,为何要阻扰我对那沈晚灯出手,你可知道?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假以时日,只怕,会成长为我魔门的心腹大患。”端坐高大的雕花椅子上,铁心尊者兀自怒气不息,看得出,他对于楚依依阻止自己还是显得有点耿耿于怀。
“尊者,你没有看见沈晚灯那一柄精致秀巧的小刀吗?”楚依依此刻再也没有先前那股娇嗔,天使般的面孔上,泛起惊人的肃杀之气。
“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件锋利一点的法宝而已,天底下的法宝本尊者见的多了,又岂会在乎这一件?”
“尊者走眼了,沈晚灯这件法宝,我可以肯定绝不寻常,单从小刀身上散发的气势来看,就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越是接近,那种死亡的感觉就越是强烈,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那,一定是一件洪荒异宝。”楚依依精致的脸上泛起一阵惊艳的潮红,轻轻用玉手拍了拍波涛汹涌的胸口,似乎,还是有点后怕。
“你肯定,那是一件洪荒异宝?”铁心尊者两眼放光,整个人瞬间绷得挺直。
“尊者,你不要起心去夺宝,要知道,凡是洪荒异宝,都是自行择主,法宝与寄主之间,本就讲究缘分,强求不来的,恩师说过,昔年洪荒初开之时,那须弥之境天地形成一杆无上异宝碧血龙枪,据说乃是天地之间杀戮最烈的一件兵器,取得之人,绝对可以纵横九天十地,无人可敌,这引发了不死至尊将臣的觊觎,前去收取,结果,不仅不成功,还遭遇龙枪反噬,给破掉血门,强行抽取掉他身上的一道鸿蒙紫气,令他再也无法达到大圆满之境,否则的话,那第一次众神之战,胜负还真的不好说呢!尊者,你自认为比起将臣如何?”
“圣女,你这不是嘲弄我吗?我又怎能和不死至尊将臣相比,他可是洪荒大神,而我,还没有摸到神道的门槛呢!”铁心尊者眼中泛起恼怒之色。
“尊者莫气,依依绝无取笑之心,依依只是提醒尊者,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只是为了取得鸿蒙紫气,恩师说了,天地阴阳,演变至今,天地灵气越来越少,所以神道也降低了准入门槛,一道鸿蒙紫气,就可以让一个准圣修为的人,一跃成为圣者,尊者你想,我魔门虽然人才济济,但是,真正拥有准圣的修为之人,还不是只有你们十位尊者?如果此次我们能够夺取成功,你就立下了大功,到时分配这一道鸿蒙紫气,你可就占有无与伦比的优势了,不知道尊者以为依依说的对吗?”楚依依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斜斜的瞥了铁心尊者一眼。
听到这句话,铁心尊者双眸之中,像是安上了两个宝石一般,陡然发亮起来,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内心中是怎样的波澜壮阔,翻涌起来。
“呵呵,鸿蒙紫气我倒是不强求,一切听从圣主安排,只是,既然圣主吩咐,此次幽冥之行,一切全都听从圣女的安排,铁心自当唯圣女是从。”说完,铁心尊者脸上居然挂上淡淡的献媚似地笑容。
“那好,现在我来分析一下,目前,进入幽冥界的四批人马中,妖界进来的高手本就不多,修罗界大雪山该豪也是损兵折将,实力锐减,就连人间界也是开始折损人手,只有我们魔门实力最健全,也最强大,但是,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这一次,该豪和木须妖王只是派出了手下一名妖君,证明他们也是准备隐入幕后,我们不能让他们如意,要配合人间界的沈晚灯他们将他们*出来,让他们和沈晚灯等进行火拼,我们才能在隔岸观火的同时,保存好自己的实力,各位,大家不要以为我们的对手只有目前的这三批人马,说不定这一次,那所谓的幽冥圣尊以及幽冥王的人,都会出手,还有,许许多多的隐士高手,只怕都已潜入了幽冥界,所以,我们不求出什么风头,但求稳稳当当的达到我们的目的,这,就要求大家一切行动听从指挥。”三言两语搞定了铁心尊者,楚依依面色一板,开始散发威势。
“一切听从圣女指挥。”所有的魔门高手,都是躬身行礼,异口同声。
“项羽,你刚刚舍却阴身,重铸魔身,正是需要巩固肉身,突破修为之际,没有特殊的事情,你就安心修炼吧。”楚依依又吩咐道。
“是,谨遵圣女吩咐。”面对这神秘莫测的魔门圣女,强于霸王项羽,也是恭恭敬敬,不敢稍有违拗。
***********************************************************************阴风山以北百里,一座孤零零的山头上,该豪和木须妖王负手站在山峰上,身后百余米的地方,该隐的大儿子该英,带着残余的七名修罗和唯一剩下的一位妖君,在静静等待。
“木须,看来,我们的计划失败了。”感应到派出去的那位妖君灵魂气息的消亡,木须和该豪都知道,这名妖君,一定是泄露了行藏,被沈晚灯杀了。
“是啊,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那个沈晚灯。”木须妖王重重的叹息一声。
“木须啊,你有没有觉得,在暗中还隐藏着一支可怕的力量?”该豪眼神一转,随即转移话题。
“那是魔门的人,魔门那一个魔尊,叫做铁心魔尊,修为嘛,应该和你我不相上下,只要你我连手,应该击杀他不成问题。”木须淡笑道。
该豪摇头道:“我说的,不是他们,这些天,我总是心神不宁,感觉到一种恐怖的危险不断在*近,就凭铁心那种货色,只怕,还不能给我制造这种感觉。”
“你是说?”木须妖王面色严肃起来。
“一定有一支神秘的力量隐身暗处,说实话,每次感应到这股力量,我都会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看来,木须,以后我们也要注意行藏,隐入幕后了,就让沈晚灯他们帮我们在前边顶住那些风浪吧。”该豪双拳紧握,语气坚定,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那我们快点赶路,我们在镇魂岭潜伏下来,等待沈晚灯和魔门一群人,只要再有时机,我们再杀他几个,总之,不能够让他们有一个人能够生出幽冥界。”木须妖王恶狠狠的说道。
该豪沉默半响,看看自己身后的九个人,涩声道:“走吧。”
*************************************************************一个小土包,是那般凄凉的躺在阴风山上,坟前,摆着虎妖的头颅,十六个人一字排开,等待着善目起身。
佛门的三大高僧,早就念经三遍,超度善眉的亡魂。
跪在哥哥的坟前,善目双眼红肿,久久不愿起来。
儿时一起长大,一起投身梵天竹海学道,多少晨昏苦练,多少勤劳苦涩,无数个画面一一浮上心头,想起幼小之时,哥哥总是用他那并不厚实的胸膛,为自己遮挡一切风雨,想起每一次自己结束挥汗如雨的勤修苦练后,哥哥总是递过来一条毛巾,送上几句鼓励的话语;想起一次次战斗,哥哥总是冲在前面,每一次战斗下来,哥哥身上是伤痕累累,而自己却是毫发未伤,想起这么多年岁月,兄弟两一直是形影不离,无论多少岁月,兄弟两都是并肩而立,傲然面对,可是,这一切,如今都已经成为了过去,今后,自己必须要独自面对未知的一切。
想到这里,善目只觉得心底深处那一份痛入骨髓的感觉又一次传遍全身,就又不觉流下泪来。
“咚咚咚”,善目磕了三个响头:“哥哥,你放心吧,我们已经给你报仇了,希望,九泉之下,你能安息!”
善目擦去眼泪,抹去悲伤,缓缓站起身来,身上,还有一个关系到天下苍生的责任,身后,还有自己的十六个战友,自己不能这些战友们等得太久。
“我们走吧。”善目坚定地说。
没有人说话,但是,所有人都是能够从他的眼眸中读出了那一份失落、那一份哀伤、那一份孤单、那一份痛入骨髓的伤痛。
随着善目那机械而又无力的脚步,一行十七人缓缓步下阴风山,西下的阴日照在他们身上,投射出孤孤单单的十七个身影。
“轰隆隆。轰隆隆”一阵沉闷的响声像是春雷一般的滚过,不仅大地在颤抖,就连,虚空也在不可阻遏的轻颤,天空中的阴云,突然变得暴虐起来,在不断翻滚。
这是什么?十七个人迅速从那种感伤的情绪中解放出来,彼此互望一眼,眼眸中炸出点点星星的火花,十七个人都是全身绷得笔直,身体内所有一切机能都是迅速被调动起来,十七个人,此刻就像是十七只高度紧张的猎豹,方圆十里,都已被纳入监控范围,只要哪里出现异常,他们就能够迅速的扑出去,彻底撕碎那一份危险。
“轰隆隆。轰隆隆”,沉闷的响声再一次滚过,这一次,柳秋风跳了起来,脸色瞬间雪白,颤声道:“这、这响声、这响声是从地底下传出的,就在我们脚下,刚才,刚才我还感觉到了地下在动。”
不需要提示,所有人都是腾起于半空,面带惊骇之色的仔细注视着自己等人适才踩踏的地面。
“轰隆隆。轰隆隆”,沉闷的响声三度响起,这一次,所有人都是发觉,这响声,的确就是从自己等人适才踩踏的地底之下传来的。
“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出来。”左秋亭沉声大喝。
“装神弄鬼?桀、桀、桀,我本就是鬼,何必再装?桀、桀、桀”,一阵令人胆寒的阴笑声,伴随着那种诡异的语气,从地底下传出,在这阴森森的幽冥空间内,迅速传开,一股仿似挟带着万载寒冰一般的寒气迅速在阴风中蔓延开来。
“呜…呜…呜”,一阵似哭似笑的呜咽之声,断断续续的传来,呜咽之声,起自地底,传于空中,最后,竟然演变成无所不在,布满空间。
““呜…呜…呜,我沉睡了八百万年,好孤单,好寂寞呀,你们,下来陪我呀。”那如泣如诉之声,诡异无比,让人听之都是浑身汗毛齐竖,一种说不出的寒意慢慢向着骨髓里边渗透。
“咫尺天涯,斩”,左秋亭怒喝,手中飞出一道堪比烈日的耀亮剑芒,对准地面狠狠斩下。
此际,所有人都是感觉一阵刺骨的冰寒深入骨髓,每一个人都是露出了深深的畏惧之色,这种情况,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所以,左秋亭当机立断,发出了凌厉一击,希望可以截断这种恐惧。
“噗嗤”,剑芒斩落,竟然如撕破纸,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地上泥沙四溅,尘土飞扬。
泥沙落定,众人运足目力看去,只见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帘之中,这条裂缝,蜿蜒曲折,就像是一条悬崖峭壁一般,里面不断有森寒的阴气外泄。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一条裂缝到底是左秋亭那一剑斩出的,还是自动出现的。
“桀、桀、桀,阴土已裂,地宫已现,封印已松,罗刹出世,你们,还是下来吧!”随着一阵诡异的鬼笑,一阵能量急剧波动,陡然,莫名的巨大吸力伸上半空,只听几声惊叫,善目、柳秋风、廖子君、慕容海棠、李惠珊五人猝不及防,身形翻滚,被这巨大吸力扯入裂缝之中。
“何方妖魔鬼怪,胆敢在此献宝!”左秋亭怒斥,身形像是一道白色闪电,御剑冲入地底。
左善棠看见儿子冲入,来不及思虑,身形化电,也是尾随而入。
至此,半空中已经只剩下了沈晚灯,何紫衣、清逸、清玄、清火、张秋山、华秋雨、及佛门三位高僧了。
所有人都是将目光投向了沈晚灯。
沈晚灯低叹一声:“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就一起下去看看,目前情况不明,各位务必加强警戒,不要胡乱出手。”
众人默默点头,都是暗自运起玄功,抵御这裂缝中传来的巨大吸力,缓缓降下。
进入裂缝,众人只感觉眼前一暗,就像是进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纵使众人修为都是不弱,但也只能朦朦胧胧的看个大概。
至此,众人更加提高了警惕之心,每人都是体内玄功流转,控制住下降速度。
说也奇怪,越是往下,这吸引力就越是小,但越是如此,众人就越是警惕。
就这般,下降了大约两个时辰,可下方仍是深不见底,黝黑一片。
清玄轻轻挥掌,啪的一声,击在裂缝壁上,只听得这一声脆响,在这裂缝中远远传开,慢慢才消失。
“这些土壁,都是铁做的。”清玄惊讶的轻呼一声,适才他一掌拍在裂缝壁上,居然没有震落丝毫泥土,相反,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手臂至今还隐隐发麻。
众人闻言,都是情不自禁的伸手触摸,但觉入手一片冰凉,而且,这土壁质地十分坚硬,似乎十分像是钢铁浇铸而成。
众人不禁都是稍微加快了下降速度,处身在这等铁壁缝隙之中,若是左右铁壁向里一夹,只怕,每一个人都会变成肉饼。
再经过一个时辰的降落,只见下方传来微弱的光亮,终于,下方现出了一块平地。
众人落地,放眼四望,顿时,都是大吃一惊,彼此互视,眼神里都是充满惊骇之色。
这地底下,居然有着一个巨大的空间,这里一反幽冥界的阴森寒冷,寸草不生,居然是红花绿柳,气温温和,而且,正面,一座巨大的宫殿巍然矗立,宫殿之上,四个金光闪闪的古篆字更是耀目生辉。
“罗刹地宫?”何紫衣朱唇轻吐,读出了那四个古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