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的头颅挂在杨府已经有些时日,多日风吹日晒下风干得只剩下了外面一层皮,不过还依稀能看出一些往昔的模样。他的头被挂得很高,高得从外面的街上就能够一眼看到。这也是当初杨啸天的特意安排,因为他要让人知道,潜入杨家的后果和下场。
现在有一个人,就站在高高的杨府墙外看着那个被高高挂起来的头颅,眼中充满疑惑。
夏天很热,人们头上都戴着遮阴纳凉的凉帽,可他的头上竟然还顶着一个漆黑发亮的狗皮帽子,齐腰的长发光滑异常,他的行径与打扮令许多路人不由多看了几眼,可是瞬间就又将诧异的眼神滑向了别处,因为来人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冰冷如霜的眼神却令人们不由自心底生出一种寒意。暗自后悔自己一双不争气的眼睛为什么偏要看向这个少年,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他们真是连哭都来不及,不过幸好事情并没有如他们想象那样发生意外,于是心底暗松口气,急匆匆离开了这个能够让他们做噩梦的少年。
“哼,算你们识相。”再次看了眼杨帆高挂的头颅,少年转身离去,身后一条如雪般白亮的巨狼紧随其后。
“家主,那个诡异少年离开了。”见到少年转身离开,杨府内一处不显眼地方,忽然现出一位儒雅的身影。疾步赶到杨府内院向杨啸天汇报道。
“杨凌,派人盯紧他,看是什么来头。”杨啸天吩咐道。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杨府一直不太平,或许这个刚刚离去的少年与寒儿有关也说不定。杨啸天在杨凌离开后,暗自想到。这回杨寒吃了大亏,杨啸天当然不能不管不问。可是一向很听话的杨寒这次却怎么也不开口说是怎么回事,让杨啸天很郁闷。派人去查了几日,没能查出蛛丝马迹。今天出现的少年或许就是个机会,所以杨啸天就派人跟了上去,他希望能有结果,或者能有什么线索也好,最起码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茫然无序了。
……
八骏城荒郊外,刚刚自杨府离开的少年散坐在一处破庙内,手中拿着一根八分熟田鸡腿。这是他的习惯,当初在镇上的时候他就自己做饭。因为是孤儿,所以做饭自己动手早就成了他的习惯,而也很少有人知道他还能烧得一手好菜。缓慢咀嚼着手中冒着肉香的鸡腿,感受着自给自足的快乐,忽然神色一变,手中仅剩的骨头陡然一震,激射向庙外。
“小子,反应不错啊。”一道爽朗的声音蓦然响起,自外面行进一位衣着褴褛的老者。
“哼,鬼鬼祟祟,定不是好东西。”少年神色一冷,不悦道。虽然少年的追踪术自认不俗,但还是异常震惊老者的一身修为,若不是老者一次呼吸过重,恐怕现在还不能发现他就在庙门外。心生警惕的少年,双眼陡然射出两道寒芒,冷冷地看向老者。而他脚下的银色雪狼亦眼露凶光恶狠狠地盯向老者,仿佛来人是块非常可口的鲜肉,随时准备一口吞下。
“呵呵,天童小子,不要这样看我,我老人家又不是坏人。”鼻子猛然一吸,老者满面堆笑道。眼睛始终没离开少年面前还冒着香气的田鸡,口角仿佛有口水流下的迹象。
“你怎么知道我叫天童?”少年丝毫没有因为老者露出笑脸而放松警惕。
“呵呵,你身边那条大狗就是最好证明。”老者伸手一指还在虎视眈眈的雪狼,又笑了下道。
“老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天童不客气地问道,不过眼中的敌意已经减轻了少许。
“小子,你看能不能先……”老者将前伸的手指忽然指向天童身前的田鸡道。
“拿去……”抖手轻震,田鸡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飞向老者。
“小子,你欠我个人情,记得要还啊。”没来得及理会田鸡还冒着的油渍与滚烫,如饿了不知多少天的老者,语音模糊地说道。
“哼,得寸进尺。”天童见老者吃着自己的田鸡,竟然还说自己欠他的人情,不由面色一寒。先前产生的一丝好感顿时无存。
“小子误会我老人家了,我是说外面……”老者知道天童误会自己了,刚巧吃完田鸡的老者抬袖抹了把嘴边油渍,急忙解释道。
闻言心底一惊,天童身形乍起,恍如鬼魅般掠出门外。外面相距破庙不远处地方,几个横躺在地上的身影跃入眼内。
“怎么样,我老人家说得没错吧?”随后跟出的老者笑着问道。
“哼,是杨家的人。”天童面色一寒道。
“嗯,是杨家的人,不知你怎么会惹上他们?”老者关心地问道。
“这是我的事,不用别人挂心。”天童不客气地说道,丝毫没将老者的关心放在心上。
“你小子不用装冷酷,想我‘癫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忽然老者神色一变,赌气地说道,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
“癫丐……”天童若有所思地自语道。这个名号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可一时竟想不起来。
“呵呵,疯僧癫丐大陆双怪,你怎么会不知道。”老者高兴地说道。显然他很自豪自己响亮的称号。其实也不怪他表情自豪,凯斯大陆中疯僧与癫丐的名号确实令人如雷贯耳,疯僧护短,癫丐嘴馋,性格都极其古怪孤僻,如果遇见的人不和他们脾气,那他们就会成为人们的噩梦。根本就不是天童所看见的模样。其实老者心中也很纠结,想他癫丐风光一世,可是却没想到临老了,竟然还要受一个小辈的气。不过这也不怪他,谁让他一世风光却没有个传人呢。有时眼光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现在他不用担心一身所学会失传了,因为他遇见了天童,天童绝对是他理想中的人选,不但天分极高,而且还烧得一手好菜,这真是老天赐给他最理想的一个弟子。不过就目前来看,情况恐怕要有些难度,因为天童的脾气似乎比他还要犟一些。心中犹如揣着兔子般的癫丐,也不知道会不会能如愿……。
杨府的弟子衣着都很体面,这是杨啸天的命令。因为杨家是大陆四大家族之一,衣着不能不体面一些。可是今天杨家的弟子却显得有些狼狈,不但衣衫褴褛而且脸上还带着伤,肿得如馒头般的脸上印着清晰的几个掌印,看情形是被人煽的。出手的人显然有点损了些,因为他没有按打人不打脸的规则出牌。
“总管,就小的一个人回来了。”捂着红肿的脸颊,杨府家丁口齿不清楚地说道。虽然口齿不清楚,可杨凌还是听清楚了,因为他现在的脸上也变了颜色。一贯儒雅的笑容,早就不见了踪迹。
“是谁?”杨凌眼神阴森,阴森的眼神很难令人联想到他平时儒雅平和的笑容。
“癫丐……”家丁眼露悸色道。
“怎么会碰到那个怪物?”杨凌吃惊地问道。要知道疯僧与癫丐是大陆上绝对不能惹的几个人物之一,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派出去的人竟然会遇到这个老怪物。
“我们跟到郊外小庙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老乞丐,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就是大陆传说中的癫丐。”家丁委屈地说道。
“哼,一群没用的家伙。”实在没什么说的杨凌不由怒斥道。其实他也不应该怪手下们办事不力,因为遇见癫丐的机率简直太小了,甚至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可是这种极小的机率竟然让这几个倒霉鬼遇见了,可见他们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