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您好点没?”旁边天童甩了下齐腰长发,关心地问道。
“唉,我老人家要悬喽……”癫丐老眼微眯,无力地说道。
“哼,没想到鬼蛛竟然出动两队。”天童没理会癫丐病危危的样子,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小子,你没听见吗?我说我老人家要悬了。”癫丐见天童又露出兴奋的眼神,不由开口提醒道。他非常佩服天童的狠劲,在以一敌十的情况下,竟然还能使出搏命的招式,虽然雪狼也起了很大的辅助作用,但是这股狠劲让人看了也不禁胆寒。他不知道以前天童没认识他的时候,对敌时是不是也这样,如果也是这么狠,那他还真的佩服天童能活到现在。
“知道了,我这就去弄烤田鸡。”天童无奈地说了句道。他现在开始有点怀疑,这个死缠烂打追着他认徒弟的师傅,到底是不是别有居心。不然为什么总嚷着要吃烤田鸡。
“小子,是不有点不耐烦了啊。我老叫化命苦啊,病重之际竟然连只鸡肉都吃不到。”癫丐忽然悲从中来,开始呜咽悲鸣。
“好了,师傅。我去给你弄个最大个的,总行了吧。”天童起身飞一般地逃了开去。虽然他伤得不是很重,但是相比起来他绝对要比癫丐重上一些,可是现在每天都要像奴隶一样被癫丐强迫着为他烧制烤田鸡。命苦啊,天童忽然心中升起一道哀叹,他也不知道这种悲惨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嘿嘿,小子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你就等着满满享受吧。”陡然站起,癫丐看着天童远去的背影,嘴角掠起一道邪笑。天童的杀气太重,他必须磨掉他心中那股愤世嫉俗的杀气,不然用不了多久,天童一定会被心魔入侵。对于修行者来说,如果心魔太重,在突破修行瓶颈的时候,就很容易走火入魔。天童现在的身体状况简直糟糕到了极点,这些在癫丐见到天童的时候就已经看了出来。可是这种日积月累形成的心魔却不是一朝一日能够解决的了的,所以癫丐在思忖良久之后就想出了这样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不但能为天童驱除心魔,而且还能满足自己的口福。癫丐忽然感到自己也是一个天才,竟然能想到这么高明的一个办法,想着想着癫丐嘴角的邪笑不由又盛了一些,他实在是不能不佩服自己超高的智商。
天童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不是他想快点回来,而是他不放心这个刚刚认下没多久的师傅。虽然最近在没事的时候他总是捉弄自己,但是关键时刻,还是他替自己挡下了白衣人致命的一剑,如果不是癫丐出手,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这种情况在义父龙行云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可是他现在又看到了,癫丐的出手让,他再次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所以尽管有的时候癫丐的捉弄有点过分,他还是都忍下来。虽然他也知道,现在癫丐是在装病骗自己为他烤制田鸡,但是他并没有想揭穿他。
……
“师傅,我的手艺还有点长进吧?”闻着开始四散飘逸的香气,天童有点自豪地说道。其实人都有个通病,不管自己有哪方面出众的特长,只要被人承认赏识。一般情况下,都会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与平时不一样的表情。
“嗯,有进步。不过有个问题,我老人家必须得问一下。”癫丐忽然语气一转,严肃道。
“什么事?”天童翻动下已经烤的差不多的田鸡,随口问道。
“听他们说你有‘蚕离遗卷’。”癫丐说道。
手指猛然一颤,天童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想到癫丐竟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小子,别误会。我老人家还没将那个什么‘蚕离遗卷’放在心上,只是有点好奇而已。“癫丐见天童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道。他不希望这个与他刚刚建立一丝友好的徒弟误会自己。他知道天童内心是一个冰封的世界,想要融化它,只能靠亲情的力量。
“这就是‘蚕离遗卷’”天童抖手轻甩,一卷泛着黄色的卷书斜飞向癫丐。虽然天童不相信任何人,甚至包括癫丐在内,这个刚刚认下的师傅也存有一丝戒心,但是在对上癫丐那双坦诚的眼神后,天童一咬牙选择了相信。
微微点了点头,癫丐眼底一抹赞赏飞速掠过,他知道天童肯将这个视若生命的‘蚕离遗卷’交给自己,就证明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心底掠过一道轻叹,癫丐翻开‘蚕离遗卷’仔细看了起来。
良久,癫丐抬起头,脸上浮起一抹凝重神色:“天儿,此书你由何处所得?”
见癫丐收起一贯游戏神色,天童知道此事一定很重要,不然癫丐绝对不会露出如此神色。所以没敢隐瞒,便将如何得到‘蚕离遗卷’的经过如实说了出来。
“唉,天意啊。”癫丐神情一变,不由感慨道。
“师傅,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天童不解道。
“看来你就应该是他们传说中的血童。”癫丐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血童是怎么回事?”天童的眼神显得更加迷惑,他不知道为什么癫丐忽然会对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此事说来话长……”癫丐神情忽然变得有点沉重,他没想到这个自己千挑万选的弟子,竟然就是传说中的血童。现在看来事情变得复杂了,如果想要保住这个弟子,一定要好好动动脑子了,不然天童的性命一定会多出许多变数。因为大陆上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一旦知道他就是血童,一定会不惜任何手段,展开最残酷的追杀,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异类存在。
“师傅到底怎么回事?”天童忽然有点着急,他没想到癫丐在关键时刻,神情竟突然变得恍惚起来。
“圣杯现,魔道衍,血童出,天下变。你可听过?”癫丐问向天童道。
“没有?”天童回答很快,很干脆,他是真的不知道,并没有敷衍癫丐的意思。
“这是凯斯大陆先知的四句预言。没有人知道先知长的什么样子,也没有知道先知住在什么地方,但是大陆上每每将要发生大的变故的时候,就会有预言现世。这次的四句预言说的是,当圣杯出现的时候,魔道就会变得兴盛,而当血童现世的时候,就是天下大乱之时。你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癫丐一口气说了很多,神情也变得有些低靡,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好的是终于找到了心目中理想的弟子,可是这个完美的弟子竟然是传说中的血童。看来世间的事真的还就没有完美的时候。
“师傅是说我就是他们口中传说的‘血童’……“天童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这些传闻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就是在义父龙行云活着的时候也没听他对自己说过,所以他有点不确定。
“圣杯已经出现,魔道最近也是越来越猖狂,看来此事不应有假。”癫丐唏嘘道,他也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但是现在看情况十有八九他的猜测应该是贴谱的。
“是真的又能怎么样,我命由我不由天。他们可以满山放火,难道就不允许别人点灯。”天童忽然气势一变,一股悲愤气息陡然透体而出,双目瞬间变成一片血红。
“好,好个我命由我不由天。只要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血童’又能如何。”癫丐忽然仰天传出一道厉啸,眼中两道寒芒陡然射出。显然他是想明白了一些东西,现在心情变得舒畅了许多。而多年未有寸进的修为也在刹那间有了一丝异动。
“师傅,如果天童会连累到您,现在就可将徒儿逐出门墙。”天童毅然说道。虽然他也舍不得这个既有点癫狂又很仗义的老人,可是也不得不如此做,因为他不想害了他,他也不希望在大陆上所有人都在追杀他的时候,后面还有个风烛之年的老人。
“哈哈,傻小子,既然你都不怕,我这把老骨头又算得了什么。”癫丐眼神忽然透出一股异常的清澈,豪气道。
“师傅……”天童双膝一曲,重重跪了下去,眼中一阵模糊,喉部一紧却只呼出了师傅两字。
“傻孩子,你要记住,不管以后如何,只要你不忘记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足够了。”癫丐爱怜地说道。他没想到这个貌似冰冷的大男孩心中竟然还有如此豪气的一面。可就是如此纯真善良的男孩却被命运之手,无情地推向了无底深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是,徒儿记下了。一定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决不负师傅厚望。”天童应道。看来老天还没有完全抛弃这个身世可怜的人,不然也不会让他遇见癫丐。
“谁……”
癫丐忽然传出一道爆喝,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