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名叫紫轩苑,声音的主人正是慕容紫妍。
她随即摇了摇头,自嘲道:“定是我太想念若晨了,一定是幻觉……”她脸上凄怨之色浓郁,看着窗外发起呆来。
“杨大哥,你不是要去见紫妍姐姐吗?我们去吧。”
江月如强笑一声,拉住杨若晨的手,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对中毒之事毫不在意。
“月如……”杨若晨呐呐的微张着嘴,深情的望着她。
江月如注视着杨若晨的眼睛,绽放出笑容,轻松的道:“反正我们还有一月可活,时间长着呢。”
杨若晨知道她这是在假装轻松,深吸了一口气,道:“说的好,我们这就去找紫妍。危宫主,我们先告退了。”
“去吧,我会为你们再想办法的,等下我就去藏书阁翻阅典籍,看看有没有线索。”危艳点点头,暗自叹息一声,说这些话也不过是安慰安慰而已。她阅书过目不忘,藏书阁书虽多,几十年下来里面的书早已被她熟读,关于风信花她也是从祖师留下的《百花谱》中得知,其中描写的特为详细,无解之毒。
出了花轩阁,杨若晨不忘掩饰身份,仍旧变回刚才那张普通的脸,可能他是下意识的认为还有活着的希望。
由于适才大吼了一声,几乎大半的人都听见,这会广场中众多女弟子纷纷看着他们两人,即是疑惑他为什么会大吼大叫,又是喜爱的看着他肩膀上的小金。
杨若晨慢慢走向一个移花宫的女弟子,轻轻问道:“这位姑娘,请问慕容紫妍在哪里?”
那女弟子似是从未与男子交谈过,羞涩的道:“慕容姐姐她在紫轩苑里,往那边直走,走过‘御剑堂’前面就是。”说着,她伸出手指着一个方向。
“谢谢。”杨若晨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回去拉住江月如的手,往前走去。
杨若晨紧紧牵着江月如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走过广场,按照那女子所指的方向走去。
御剑堂十分醒目,门外种植着不少花,门顶上悬挂着两把交叉的宝剑。杨若晨没有去细看,绕过御剑堂,后面一座素雅的木楼映入眼帘。
抬起头,“紫轩苑”三个墨色的字横在门匾上。杨若晨侧过头看了看江月如,两人一同步入楼中。
里面十分宽敞,桌椅皆是青竹制成,挂在墙上的几副花图增添了几分美意。不远处传来“嗒嗒”的脚步声,杨若晨不由凝眼望去。
一位粉白衣裙的女子款款轻移,莲足优雅的缓缓走来,身材婀娜曼妙无比。他身躯一震,失声道:“紫妍!”
慕容紫妍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神情一呆,随即又回复过来,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当她看到他肩膀上的小金时,神色一喜,脱口道:“小金?”又看到他牵着的江月如,“月如妹妹?”
江月如高兴的道:“紫妍姐姐。”
杨若晨一个箭步冲过来,激动的伸手就要握住她的柔荑。慕容紫妍惊的缩回手,后退两步,质问道:“你是谁?”
杨若晨一怔,随即释然,连忙将面容恢复成自己本来的样子,柔声道:“是我,若晨啊。”
慕容紫妍娇躯一震,呆呆的看着他,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哽咽着扑进他的怀里:“若晨!”
杨若晨心中流过一股暖流,喃喃道:“是我,我回来了。”
“我好想你……”慕容紫妍泣声不止,泪水打湿了他胸口的衣襟。
杨若晨动情的道:“我也想你。”
江月如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久别重逢真情流露的模样,不由想起当日自己何尝不是一样,不知不觉热泪满盈。她轻轻的走上前去,从背后抱着杨若晨,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拥抱了许久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慕容紫妍离开他的怀抱,轻声道:“这三年你去哪里了?”
“我们先坐下,慢慢再谈吧。”杨若晨拉着她的手,走向椅子边,坐下。江月如改而抱住他的手臂,三人紧紧挨在一起。
杨若晨将小金提下来,把它放到一边,道:“小金,自己玩去。”
“叽叽……”小金歪了歪脑袋看了看三人,身体往后一退,碰到茶杯,它转过头去快速的抛起几个茶杯,玩起了杂耍。它似乎为自己的创意高兴不已,蹦蹦跳跳的玩的起劲。
“事情是这样的……”
三人都没心情去看小金的表演,杨若晨舒了口气,随后缓缓将三年的事说了出来,最后一句:“就是这么回事。”
慕容紫妍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实力高一些在这个乱世也好立足。”她看了看另一侧跟她同样抱着杨若晨的江月如,没有说什么。
是个傻子都看的出来,两女跟他的关系,更何况是慕容紫妍。杨若晨本来就没打算瞒她,况且他跟江月如都中了毒,时日不多,再遮遮掩掩,只会让三人都痛苦。
他沉吟一声,柔声道:“紫妍,我跟月如已经确定关系了,但是我绝对是真心爱你们的。”
慕容紫妍淡淡一笑,轻轻的靠着他的肩膀,道:“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爱上月如妹妹的,她对你的情意丝毫不比我少。”
江月如咬着嘴唇,歉意的道:“紫妍姐姐,对不起。”
“傻丫头,姐姐怎么会生气呢,谁让咱们都爱上他。”慕容紫妍微笑的伸过手,爱怜的摸了摸江月如的秀发。
“姐姐……”
“我也只是捷足先登而已,如果不是山谷那次,恐怕我跟若晨将会无缘在一起。妹妹不需要感到愧疚,只是便宜他了,左拥右抱。”说到后面,慕容紫妍装作嗔怒的拍打了一下杨若晨的胸口。
杨若晨心中感动,深情的道:“此生能得你们的厚爱,我杨若晨死而无憾。”
念及到“死”字,他随即想到身中剧毒,神色不由黯淡下去。
慕容紫妍无意间抬头,见他眉宇间有愁容,轻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担心的事吗?”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两人才刚刚重逢在一起,却又弄来这一噩耗,不知道慕容紫妍能不能承受得了。眼神闪烁,犹豫不决。
慕容紫妍柔声道:“我们已有夫妻之实,还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的。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我也可以为你分担。”
算了,还是告诉她吧。杨若晨不想自己死了,她却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收好心绪,缓缓道:“我跟月如都中毒了,只剩下一个月可活。”
慕容紫妍一呆,失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向江月如,只见她靠在杨若晨的肩上,默不作声。
杨若晨低着头,慢慢讲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风信花……三年来我也曾去过藏书阁,确实有这种带有剧毒的花,据说无解……”说到最后,慕容紫妍眼泪滑落下来,抽泣道:“为什么会这样……”
忽然,她坐直身子,脸上挂着泪珠,坚定的道:“如果你们真的死了,我也不独活。”
杨若晨一怔,急道:“不行!”
慕容紫妍咬着下唇,缓缓道:“我不想一个人痛苦的活在这世上,三年来我只所以坚持下来,是因为没看到你的尸体,我觉得你还活着。”
“你死,我也死……”
杨若晨怔怔的看着她,心中即是感动又是心痛,他忽然推开慕容紫妍,拉着江月如站起来,冷声道:“其实,我一直骗你的,我根本不喜欢你。真正喜欢的,是月如。”
慕容紫妍愣了愣,“扑哧”的笑起来,站起身子笑道:“你这句话太蹩脚了,破绽太多。骗小孩还差不多。”说着,她深情的凝望杨若晨,幽幽道:“我还不知道你的用意么?就算你故意如此,我也一点都不生气。”
杨若晨无言的低下头,无奈的侧过头去,沉声道:“我只想让你好好的活在世上,等我死了你就可以继续跟少宗在一起了。”
“少宗虽好,却非我所爱。爱上你,我无怨无悔。”慕容紫妍走上前,轻轻的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一吻。
江月如忽然道:“杨大哥,你说人死之后有来世吗?”
杨若晨抬起头,眼神深邃的看着前方,彷佛梦呓一般:“一定有……一定有来生。”
“那我们约定,来世还要在一起。”
“对,来世也要在一起。”慕容紫妍道。
杨若晨感怀不已,张开双手无言的将两人搂在怀里,轻轻的道:“来世,纵然我远在天边,也一定会去找到你们。”
小金玩腻了茶杯,将茶杯放回原处,疑惑的看着他们,趴在茶几上两眼大张。
两女紧紧缩在他怀中,互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们并不怕死,能与自己最爱的人死在一起,又有何憾?
杨若晨心中感动两女的痴情,思绪飞了出去。三人相见时的情景,两女的音容笑貌不断交织在一起。忽然他又想到了梦中的母亲所说的话,他心中苦痛。
娘,孩儿无能,没办法去见您老人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