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辗转几条小巷,回到住处,这里比刚才那废旧的小院更加残破,是一间四面徒壁的破草茅屋,连生火做饭的地方都没,只有那孤零零的木板床横在里面。
轻轻的掩上门,他向床前走去。
床上一个娇小的身躯盖着破棉被躺着,定睛一看,是一个小女孩,约十岁左右。娃娃脸,黑色的长发似乎很久没有梳理,看上去很枯燥,杂乱的散在枕头边。小女孩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虚弱的道:“是哥哥回来了吗?”她缓缓撑起身子坐起来。
阿四连忙快走两步,扶着她坐起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道:“还很烫,难受么?”
“不碍事的。”小女孩勉强露出笑容,摇了摇头。
“哥哥不在身边,一个人呆在家的时候怕不怕?”阿四道。
“不怕。”小女孩微笑着摇了摇头。
阿四很是欣慰,随后从怀里掏出那两锭银子,笑道:“你看,待会我就去请个大夫过来,然后再给你买些好吃的。”
小女孩看到银子也是很高兴,随即轻轻的道:“银子还是省着点花吧,小红不饿,哥哥不用买东西回来了。”说着从床边拿出一个馒头,“你看,还有一个馒头我还没吃呢。”(小红这名字太经典了,拿来用用。看官大大表喷我--)
杨若晨早已落在茅屋之外,耳朵一动,将里面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当他听到这里时,心里不由一阵绞痛。
阿四心中一阵苦涩,不由抱住她,声音有些哽咽:“小红……。”泪水缓缓溢出眼眶,他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妹妹过上宽裕的日子,每天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穿不尽的绫罗绸缎,还要买上一座大大的房子,天天看着她开心的笑容。
泪水落在小红的肩上,她似有感觉,离开阿四的胸膛,看到他脸上泪水的痕迹,慌乱的道:“哥,你怎么哭了?”
阿四擦了擦眼睛,强笑道:“哥没哭,这眼泪是自己掉下来的。咱们不说这个,你等着,我马上去请大夫。”
杨若晨站在门外,觉得应该进去看看他们俩了,于是伸手一推,门“呀”打开。
两兄妹听到声音,不由齐齐看向门外,当阿四看到杨若晨时,不由一怔,失声道:“叔叔?”
杨若晨缓缓走进去,看着名叫小红的小女孩,心中一阵感慨,多懂事的孩子啊,她应该生在大户人家里,享受人生的快乐,而不是在这里苦寒交迫。
看到兄妹俩都有些紧张的望着他,杨若晨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道:“不用害怕,我只是来看看你们。”
听到他这么说,兄妹俩这才如释重负。阿四迟疑道:“叔叔,我这里很脏,没地方坐,不好意思。”
杨若晨扫了一眼他们什么都没有的“家”,轻笑道:“没关系,我站着就行。”
杨若晨走到两人身边,向小红伸出手。小红似乎没料到,吓的往后缩了一下,杨若晨的手悬在空中,忙道:“别怕,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病。”
小红听到这句话,这才乖乖的让他摸自己的额头。
“看来是晚上着了凉,以至于发烧。”杨若晨把手收回来,看向阿四,缓缓道:“我可以为你妹妹驱寒,让她恢复过来。”
阿四一喜,正要开口,忽然一迟疑,小心的道:“收多少钱?”
杨若晨一怔,失声笑了出来,“不用钱,免费。”这孩子,真是谨慎过头了。
“那谢谢叔叔了,小红,还不快谢谢叔叔。”阿四高兴道。
“谢谢叔叔。”小红向他鞠了一躬,轻轻的道。
“不用客气。”杨若晨摆了摆手,随后让阿四让开一些,向小红伸出手,道:“来,握着我的手。”
“嗯。”小红乖乖的伸出手,放在他的大手上。
杨若晨握着她稚嫩小巧的手,柔声道:“闭上眼睛。”小红闻言,缓缓的闭上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杨若晨暗自轻吸了一口气,两人握着的手微微一抖,一股温和的内力导入小红的体内。
阿四两手握成拳,紧张的看着,一会看看杨若晨,一会又看看妹妹。
“好温暖,好舒服……”小红呻吟一声,呓语道。从她身上渐渐散出肉眼不可见的浊气,脸色也渐渐变成健康的红润。
过了好一会,杨若晨才缓缓收功,微笑道:“好了。”刚才他心中一动,留下了一丝内力在小红体内。那一丝内力虽小,对小红来说却是甘霖,她本就体弱多病,至此以后她变得健健康康的,从未生病,且出落的越发水灵,这是后话,略过不提。
阿四忙拉上妹妹的手,期待的道:“怎么样,有没有好些?”
“好舒服,我现在没有头晕的感觉了。”小红笑道。
阿四感激的看着杨若晨,真挚的道:“谢谢叔叔。”
“举手之劳而已,省的你再去请大夫。”杨若晨摆了摆手,顿了一下,苦笑道:“还有,不用叫我叔叔,都快把我叫老了,叫我大哥吧。”
阿四心中感动,激动的道:“大哥。”小红也是乖巧的脆声喊道:“大哥。”
杨若晨思索了一下,问道:“冒昧的问一下,当然,不想回答就算了,你们的父母呢,怎么会流落在此?”
阿四犹豫了一下,与妹妹对视了一眼,似乎问到了伤心处,小红更是忽然红了眼睛。
杨若晨忙道:“不想说的话,还是别说了。”
小红哽咽道:“我跟哥哥其实……”
“别说了,妹妹。”阿四打断了妹妹的话,低着头,紧握的拳头有些颤抖。
“哥,可是大哥哥不是坏人……”
“别说了!”阿四忽然吼了出来,妹妹吓的跪坐在床上,无声的抽泣。
阿四头也不抬,低声道:“大哥,对不起,这是我们家里的丑事,我不想提起,请你不要见怪。”
“没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杨若晨忙道,看来他们兄妹俩似乎有不堪回首的往事,难以启齿,他一个外人自是不好再提。
屋里一阵沉默,杨若晨迟疑了下,沉吟道:“你们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还要受人欺负,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回去。”
小红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她又转头期待的看着哥哥。
阿四不知在想什么,暗自咬了咬牙,抬起头道:“谢谢大哥,不过我不想去。”说着,他看了妹妹一眼,眼中似乎有些不舍,“你带妹妹走吧,她不应该在我身边受苦。”
小红一怔,急忙道:“哥哥不走,我也不走。”
“小红不要任性,跟大哥走你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我不要,我就要跟在哥哥身边。”小红拼命摇着头,泪水从眼中划落,哭着叫道。生怕哥哥消失了,扑进他的怀里。
“小红……”两兄妹抱成一团,哭在一起。
杨若晨心里既是感动,又是责备,感动的是俩兄妹的感情,责备的是阿四为何不接受他的好意。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跟我走,那我也不勉强。”杨若晨从怀里掏出钱袋,递过去:“那你们收下这些银子吧,可以让你们过的好一些。”这是从江府带出来的,一共还剩两百多两银子。
阿四放开妹妹,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杨若晨,迟疑了一下,接过钱袋,从里面拿出两锭银子,又把钱袋递还过去,道:“谢谢大哥,有这点够了。”
杨若晨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强呢,看也没看那钱袋一眼,责备道:“你叫我一声大哥就是把我当朋友了,这点银子你就收下,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阿四犹豫了一下,这才收下所有的银子,感激的道:“大哥的厚恩,阿四来日必报。”
“这样就对了。”杨若晨笑道。
过了一会,杨若晨见天色不早,看兄妹俩似乎都没吃什么东西,心中一动,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说完,他走了出去。
杨若晨展开身法快速的穿梭在巷子里,很快回到大街上。正要去酒楼买些饭菜时,忽然发现刚才已经把银子都给阿四了,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头。
“看来我也要做一回小偷了。”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中无奈的想道。
他盯住前方一个人,看到那人腰间十分显眼的挂着一个鼓鼓的钱袋,“就是你了。”悠哉的走了过去。
以他的身手要偷一个人的钱袋简直易如反掌,在擦肩而过之际,右手迅影般伸出去,落在钱袋上时,指尖神火一闪即没,烧断了钱袋上的挂绳,然后手掌一翻,钱袋落入怀里。被偷的那人浑然无所觉。
轻笑一声,往酒楼走去。
在酒楼里点了五六道佳肴,吩咐小厮用篮子装好,往阿四兄妹住处飞奔而去。
“我回来了。”杨若晨笑着走进茅屋里。
小红鼻子灵,远远便闻到菜香味,喜道:“好香啊。”
阿四怔怔的道:“大哥出去就是买饭菜?”
“呵呵,来吃饭吧。”杨若晨笑呵呵的道,打开篮子,顿时菜香味扑鼻而来。
阿四兄妹俩愣愣的看着,不由都红了眼。
杨若晨将碗筷递给两人,催促道:“别发呆了,吃吧。”
兄妹俩迟疑了一下,这才缓缓动起碗筷,但是却不狼吞虎咽,仍旧保持着镇定,特别是小红,吃相很是优雅。
“看来他们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啊……”杨若晨将这一些看在眼里,不由猜想他们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