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经过大堂时,张束还在给叶行空讲述当年之事,不过已经讲到尾声了。匆匆打过招呼后我们三人就出了一元斋,那个叶行空则被张束的故事吸引住了,并没有跟上来。
去竹林的路上,我想过好几种镇子上会发生的变化,可让我惊奇的是大家竟然还像以往那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像完全不知道大难临头了一样。但为了不自找麻烦,我还是强忍住了上前询问的好奇心,自顾自地走到了镇口。镇口处空无一人,也没有想象中那种大片的人往外逃的情形,一切如旧。
我慢悠悠地步入竹林当中,心想反正才早上,大概也就八九点钟的样子,离晚上早着呢,不用急,慢慢走有益于保存体力。不过说起来貌似很轻松,我的心可不敢随便放松,手中一柄钢剑是少不了的。虽说我也认为那个飘雪说的怪物应该只有晚上才会出来,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防着点总没错。
竹林还是那样,静得跟块坟地似的••••••啊,不,坟地有时还能听到几声鸦叫呢,这儿可是连半点鸟叫虫鸣都听不到。据说动物是相当敏感的,尤其是鸟类,对危险的预知比人要高上几十倍,所以往往连一只虫子一只鸟都见不到的地方,是人们绝不能涉足的死地。而此时的我就像个去送死的傻瓜。
和其他人所经历的一样,远离七夜镇后我就直接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因为四面八方都是竹子,景色如出一辙。人在这种环境中只能靠运气了。不过仔细想想也有点奇怪,当初张束说可以带我们出去,这么一来不就表示他知道出去的路吗,那他干吗不干脆修条路出来啊,那其他人无论进出不就方便多了吗!还有,那些外地人进镇的时候又没有人去引导,又是怎么走到七夜镇的呢?难道不会绕来绕去又绕出去了吗?
咦?突然,对于我自己的提问,我的脑中有了个想法,进镇之人无需引导,好像随便走走都能走到镇里边,而出镇之人却非要有人带路,否则极易迷路,且迷路的结果是什么?又回到镇子了!这样就是说,好像凡是进到这竹林中的人都会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引导,引导着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又回到镇上!
这个结论一得出来,我自己也吃了一惊。但前后想想又觉得这个结论应该没错,于是,我开始暗自佩服起自己来,看来我也不是笨蛋嘛••••••这种时候要是梦妍在这儿就好了,我就可以让她听听本人精妙的推断,让她以后不许再叫我笨蛋!呃,怎么最近老是想到梦妍呢••••••真是的••••••飘雪这边的进展相当顺利,不知是不是因为是美女的缘故,镇民们对她是有问必答,飘雪很快就搜集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而且在信息的搜集过程中,飘雪也发现了一些镇民的异样,完全没有那种面对劫难时的恐慌感。不过了解真相后,飘雪却又不得不佩服起这些镇民来。
他们全都知道百年前的劫难又再度出现,但大家在这些年来一直平平淡淡地生活在这个与世无争的镇子上,又时常听张束讲一些道义哲言,心中早已没有了太多对死亡的恐惧。该来的始终会来,在最后的时光中身陷恐惧与不安反倒是最不明智的,还不如趁着余下的一点时间做点想做的事,哪怕是多和亲人说说话也好。
饭馆照旧开着,只是饭菜都成了免费的,老板也把珍藏多年的美酒拿出来供大家分享。像一些布店,饰品店之类的,店虽然开着,却无人做买卖。大家或是陪着家人聊天或是挨个去拜访熟识的人,总之整个镇子比过年还要活跃,欢快的气氛充斥四周,全不像将死之地。
而梦妍原本正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眼皮突然一阵狂跳,胸口也传来一阵不适之感,让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而且她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我的身影。
难道小风要出事?梦妍在心中想着,眉头微微皱起。现在是白天,理论上讲不应该会出现那种怪物啊••••••梦妍是那种做任何事都有原因的人,几乎不会随性而为,但这一次,虽然这一猜测来得毫无根据,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朝竹林方向冲了出去,脸上也少见地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至于在竹林中走了老半天的我,除了一开始得出个“十分惊人”的结论后就再没半点收获。说实在的,我已经很努力地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可是眼睛看到的却始终只有竹子,耳朵听到的只有单调的脚踏竹叶发出的“沙沙”声。渐渐地,我都觉得自己走来走去是不是一直在原地转圈了。“无论什么,你来点变化好不好?”我忍不住随意喊了一句,想要驱逐林中的死寂。
而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竹林还真起了变化••••••起雾了。
非常突然的,一股浓雾不知从何而起,迅速的在竹林中弥漫了开来。“搞什么啊••••••”我在心中暗骂自己乌鸦嘴。本来竹林就够麻烦的了,现在又起了雾,这就更加让人找不着路了。而且这雾还不是一般的浓,迅速将我包围起来后,能见度竟然只有五六米而已,和当初大厦的那个有的一拼。不过,我心里一想,觉得这雾来得真奇怪,在我的印象中雾只有在清晨时才会有,阳光猛烈了之后就散了。现在的时间虽说算不上正午,但所谓的日上三竿还是有的,没理由会突然起这么大的雾啊••••••忽然我的心中跳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不会是瘴气吧?
随即我又笑了笑打消了这种念头,这里是竹林,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哪儿来的什么瘴气?而且我刚才已经吸了好几口了,是瘴气的话,早就死翘翘了。
本来,由于大量竹叶的遮挡,能透到林子内的阳光就不多,而今雾一起,周围立马暗了不少,有点阴阴的感觉。不过起雾归起雾,我总不能站着不动等雾散吧?要是雾一直不散持续到晚上,那我可就有大麻烦了。因此,我还是一步步向前摸索着,心中的警惕感不禁又强了几分。
突然,一阵异样的“沙沙”声传来,那种声响不同于我脚踏竹叶所发出的声音,而像是风拂过竹林时带动竹叶摇摆而发出的。声音有些杂乱,且听起来好像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竹子之间飞快跃动着向我*近。
为此,我停下了脚步,双手握剑,凝神观望四周。周围除了浓雾外只有一些或清晰或模糊的竹影。突然,我留意到有个竹影晃动了一下,出于本能反应,我急忙往旁边闪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有一道暗影从我方才站的地方掠过。那个暗影动作极快,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我坚信自己的感官不会出错的话,还真会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呢!
这下,我的神经不由得绷紧了。总之,我知道来者不善。如果不是我刚才那一闪,说不定此时的已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我凝神屏息,尽力把听觉发挥到极限。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听觉反倒比视觉有用。刚才那暗影掠过后,竹林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宁静中,但我绝不会认为那东西已经走了,它一定躲在某处,伺机而动。而且我猜我虽然看不到它,但它一定能看到我,否则刚才那一击不可能那么干脆利落,准头十足。
来了!
我听到了,那种“沙沙”声传到我耳边的瞬间我也动了。我右脚一用力,整个人向前方斜向滑开,同时我的手向后方挥了出去。这一击只是我随意为之,出剑时我连看都没看一眼,全凭运气。只可惜,剑没有划到任何东西,可是就在这时,我猛地感觉到左侧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正在*近,而且来势非常迅猛,想避开已经是来不及了,我只能象征性地侧了侧身,希望能避开多少算多少,同时还以左臂护在身前,尽量把伤害降到最低。
之前,我犯了个错误,那就是以为声音传来后,那东西一定会沿声音方向攻击我,所以躲避时完全没在意对方是否真的发动了攻击,其实,当时它发出声音后确实动了,只是没有直接攻击我,而是跳到了我的左后方。果然,我立马上了它的当,全力一避之下,身形自然也有了短暂的停滞,它便是趁着这个机会发动了攻击。
剧痛,同时伴随着猛烈的冲击,我的身体被撞飞出四、五米开外,狠狠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很配合地喷了出来,右手的钢剑也飞了出去。而我的眼中只留意到一个影子在地上沾了一下后又迅速跃起消逝于浓雾中。这东西不但速度快,力量大而且有着很高的智慧,它每攻击一次,如果没有把对方置于死地,就会再度藏匿起来,不会连着发动第二次攻击。
但我不得不说,它这次是小心过头了,它如果上来再补一下,我肯定完蛋!刚才受力的主要是左臂,衣袖自然已经碎裂,手臂上几道口子深可见骨,我甚至怀疑骨头都已经裂开了。要不是我刚才以符文力量临时强化了一下左臂,估计这手臂已经碎掉了,真难以想象刚才那一击如果直接打到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我不得不暗自庆幸自己刚才那些下意识的举动是多么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