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束的话后,镇长及一干镇民当时就慌了。他们本来还只是猜测而已,心中尚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不过是某种传染病而已。毕竟传染病虽然恐怖却还能控制,也有治愈的办法,但如果是百年前的那场浩劫重现人间,那么他们无一例外地都得死!
“道长,可有解救之法?”镇长连忙问道。此时张束便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希望了,当年浩劫之末,也正是陈云的出现才解救了当时的镇民,现如今劫难又现,作为陈云的传人,张束应该会有办法解决。
这可让张束也犯起难来,当年之事他只知是自己的太师祖尽力压制了劫数,却不知是怎么个压制之法,若知道方法,张束即便是像太师祖那样搭上性命也是会去救这些镇民的,但偏偏他不知道啊!“镇长,贫道也不瞒你,此事贫道也不知是怎么个解法,只能说尽力而为。”
最后那句“尽力而为”被镇长与镇民自动忽略,大家一听到张束说没办法,眼神立即黯淡了下去,心中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镇长先发了话:“告诉大家,如果死期到了的话,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大家若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可尽快去完成。但不要做犯法的事情,我们不能重演先人的错误。”
“是。”那几个跟在一旁的镇民应了一声,纷纷散去,大家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诸位,事情你们也明白了吧。”张束冲我们说道,“恐怕这劫难一来,镇子就又成了一个只准进不准出的地儿了,不过诸位若还抱有一丝希望,贫道可带诸位去那竹林走走,说不定能出去。”
其实这不过是句安慰人的话罢了。镇长也摇头叹了口气,步伐沉重地走了。
飘雪对张束说道:“不必了,我想如果这真是劫数再临,那么逃是肯定逃不掉的,还不如大家一起面对它,尽力想办法应付它!”
“是啊,”我跟着说道,“当年陈云不也是靠一人之力就解救了众人吗?当时也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做啊!至少他的行动告诉我们这劫数并非无法可解的,只要不放弃,就会有希望!”
“这••••••”张束惊讶地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微叹一声道:“诸位定是有道之人,将来必能成大道。张束在此谢过了。”
我们一起回到一元斋时,叶行空刚吃完早饭,看他那一脸精神饱满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昨天虚脱掉过的人。也不知是张束那药的药效太好了还是这家伙的恢复能力过强。
“嗨,飘雪!”一看到我们回来,叶行空就相当热情地上来打招呼,不过他打招呼的对象只有飘雪一人,而且还表现得他自己好像跟飘雪很熟似的。
“没事了吗?”飘雪习惯性地微微一笑,而这在叶行空看来则理解为飘雪对他有好感,所以才冲他笑的。于是叶行空心中的信心又增长了不少。
“当然没事啦!”叶行空为了显示自己的生龙活虎还象征性地打了几下拳,还真别说,打得还挺像模像样的,只是看不出是什么拳法。
“两仪四象拳!”张束忽然惊讶地叫了出来。
叶行空闻言也是微微一愣,然后说道:“原来你也知道这拳法啊••••••”正说着,叶行空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道:“差点忘了,这里是道观。两仪四象拳本来就是道家拳术,你知道也不奇怪。对了,说不准你我还是同宗呢!”
“同宗?你是道士啊?”我忍不住问道。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修道的。
叶行空点点头道:“我不是,但我家祖上乃道家,只是传到我这里就失传了。因为个人认为在这个讲究科学的时代,什么风水五行之说纯粹是骗骗人的而已。所以祖上的东西我只学了这两仪四象拳,因为这拳法还算有点用,平时练练强身健体,遇到危险时还能防身。”
听到这里,飘雪问了句:“那你昨晚还这么狼狈!”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叶行空绝对有一百个理由反驳回去,但对方是飘雪,所以叶行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已经有三四年没练了,拳法早生疏了,身体也只是比一般人稍好些而已。而我说的防身是指对方是一两个小流氓之类的,像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打得过?这拳法也不过是空有个样子罢了。”
张束先前听叶行空说风水五行之术纯粹是骗人的这番话时已心有不满,而如今又从他的口气中听出这小子很不把道家精髓之一的两仪四象拳当回事,实在忍无可忍开口说道:“你这小辈,怎能如此轻视道家拳法,明明是你学艺不精罢了。两仪四象拳学到精妙之处又岂是一般之物可以抗衡的!”
叶行空很不屑地笑了一下:“哈,那行啊,有本事你耍个精妙的给我看看!”叶行空心里很明白,传到他那里的两仪四象拳,拳法招数是一点没差的,只是少了点东西。学拳时他老子就告诉过他此拳须以力使出方可见其风采,而今之拳只有形却无力,故只可至熟不可至精。力是啥?当然不是力气,而是内发之力,古代传承已久的内力便属其中一种。但到现在,哪里还会有内力的修炼之法啊?所以在叶行空想来,张束也强不到哪儿去。
“那么施主且看好。”张束走到堂前院中站定,面朝堂中的我们说道:“毁物之法不应拿来在人前卖弄,贫道且演一式两仪四象拳中的运气之式吧。”言罢,张束摆了一个起手式,左脚斜踏一步,以自身为中心,所踏之位应为玄武位。此式叶行空当然知道,只是一招虚招,无非双手比划几下,连脚都不要动的,典型的站桩挨揍式。
但事实真的如叶行空所想得那样么?当然不是!张束何许人也?第三代一元斋掌门人,要没点真本事哪敢在人前卖弄?只见他双臂虚划,动似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下盘则纹丝不动,稳若金汤之固。手掌过处,凌空带起一道气流,好似一簇流水在空中随他手势而动。这下,叶行空傻眼了。
“此式乃借北方玄武之力,以体内之气为引,化周身之水为己用。水乃至柔之物,却可化至刚之盾,此乃两仪生化之功。故此式名为玄武盾!”言毕,张束双掌再化一圈太极环,收式。刚才所聚之水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喂,道士你怎么会有内力的?太厉害了!”叶行空兴奋地向张束凑过去道:“我爸也说只有配上内力,这拳法才有威力。本来以为内力修炼之法早失传了,没想到今天却让我碰上了,道长你快教教我吧!”
张束面对叶行空的兴奋请求完全无动于衷:“施主祖上既也是道门,自然会有这内力修习之法,且你自是道门中人又岂可随意向他宗之人求学?”
叶行空哪管这些,立即诚恳地说道:“我家那宗到我爸那一辈也算是到底了,我不算。道长你如果嫌我是外人,就收我为徒好了,我想我爸肯定会同意的。而且你想啊,既然我们两家都会两仪四象拳,那祖上说不定还是同宗呢,既然是同宗,那传我又有何妨呢?”
张束闻言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问道:“敢问施主那宗开山祖师为何人?”
叶行空别的不见得知道,但这开山祖师却是熟得很,因为他家正供着呢,于是张口就说:“陈云!”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这家伙的开山祖师爷叫陈云?不会就是这里百年前死掉的那个陈云吧?这也太扯了吧••••••最先开口的是张束,他的表情同样吃惊:“施主可确定?”
“当然啦,”叶行空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个还能记错啊?我还听爷爷说过这陈云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当年救人无数,被誉为半仙。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失踪了。当时陈云有两个弟子,一个叫张浩,是师兄,另一个叫张冕,是师弟。据说那时张浩在陈云失踪后不久收到一段千里传音,具体内容是什么没人知道,紧接着张浩也失踪了。剩下的张冕于是成了新一代掌门,就这么一直传到了我们这一代。”
张束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了然道:“一切皆是缘啊••••••”脸上表情既有喜又有悲,又怎么也分不清是喜是悲,总之复杂的很,就好像此刻大家的心理似的。
叶行空可没往深处去想,一听张束说“有缘”,立刻兴致勃勃道:“你看我说我们是同宗吧,好啦,现在你可以教我了吧!”叶行空很庆幸,庆幸自己小时候爷爷老拿这些历史给他当故事讲,庆幸他自己还能记得,要不然今天可就错失良机了。
“不忙。”张束摆摆手道,“施主可否先听贫道说些事情?”
“好啊,你说。”叶行空也知道这种时候急不得,尽力把耐心发挥到了极限。
张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们几眼,我们明白他要跟叶行空讲什么,无非是把百年前的历史再给他讲一遍,怕我们跟着再听一遍会生烦。于是飘雪心领神会地说了句:“那道长你们聊,我们先退下了。”我想这样也好,正巧我心里的疑问也多着呢,有些话不好当着张束的面说,这么一来就可以好好问问梦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