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百米外,一座古朴的建筑散发着似有若无的浩然之气,我们这边看过去,正对面是一扇大门,门扉洞开,大有迎四海八方之客的意思,门两边是素白的围墙,墙上盖着青灰色的琉璃瓦。透过门洞往里看,能隐约看到有人影晃动,好像是在扫地,其后则是一间大厅似的房子。门上一块黑底白字的横匾,其字为“一元斋”。
“有点道观的感觉。”梦妍凝望着那一元斋说道。
而在我眼里,我倒觉得那更像一座武馆,不过为了不与梦妍发生冲突我也就没把自己的看法说出口。
直到走近了,我才明白地看出那确实是一个道观,两个身着道袍的年轻人正在扫地,好像很专心的样子,头也不抬一下。我心想还好刚才没说出自己的看法,否则又丢脸了••••••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这么一个小镇之上竟还有一个道观,这倒是有点新奇。因为在我看来,道观一般都建在深山之中以便清修,就算要建在尘世中也必然会建到那种大城市中。因为但凡建在尘世中的道观都是由官家富商之类的人所建,以求平安的。当然这仅仅是我的想法而已,具体如何并不清楚。
到得一元斋门前,还未等我们开口,那两个扫地的小道士就迎了上来。
“请问三位施主来此地有何贵干?”其中一人问道,声音不大却颇为清晰。
上前答话的是飘雪,“小女子近来做梦,常梦到这一元斋。先前并未听过有个一元斋,心想这或许是神佛所指,故特找来此地还愿。”她这一番话编得倒是有模有样,颇有古代大家千金之相。
两道士闻言对望一眼后,先前问话的那人又说:“那三位施主请这边走,静文你去叫师父。”另外那个被称为静文的道士应了一声朝院子边上的一个院门跑去。而留下的那个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位且到大堂等候,我师父一会儿就来。”
大堂相当宽敞,正中央的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大堂正对面墙上挂着一副人物画像,画中人手持拂尘,脚踏青云,身着一袭七星道袍,双目微闭,似在感悟天地大道。画像之下是一张供桌,上有一香炉,插着一支蜡烛粗细的檀香,香炉旁则是几个高脚供盘,上放苹果之类的一些供品。
大堂两边各有三张椅子,我们三人一齐坐在左侧的三张椅子上,飘雪最里,我最外。待我们坐定,那道士就端上了三杯清茶。我接过茶掀开盖子,一股清香顿时沁入脾肺,让人立觉神清气爽。杯中之茶相当澄清,只是微带一点幽绿,我轻轻抿了一口,倒也不觉得特别好喝,只是那茶香实在让人舒服。
也没等多久,一位四十多岁的道士就不紧不慢地踱进了大堂,那个叫静文的小道士就跟在他身后。
“贫道张束见过各位访客,”那道士恭敬地向我们打了个招呼,我们三人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飘雪道:“小女子慕容飘雪见过张道长,这两位是我好友陈梦妍、凌风。”梦妍只是向那道长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而我则恭敬地做了个揖道:“见过张道长。”
“各位请坐。”张束招呼了一声,在我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那个不知道名字的道士立即又为自己的师父端上一杯茶,然后和那个静文一起站在了张束的身后。
“我听静文说姑娘常梦到我一元斋,可是如此?”张束开门见山地说道。
飘雪点头:“确实如此,只是夜夜梦到此地却不知究竟是为何事,于是便想来一窥究竟。”
张束道:“姑娘不是此镇之人吧?”
“嗯,我们从别处而来。”
“这就奇了,我一元斋建观不过百年,我师父死后便只有我与两小徒常居于此,也不曾外出步道,镇中之人知我一元斋倒也不足为奇,只是姑娘你一个外地人是如何找到此处的呢?”
我一听,心想这老道还真精明啊,这么一来飘雪的谎话就要穿帮了。
可飘雪却只是淡然一笑道:“我本不知这一元斋所在,只是请我们那边的一位卜卦老者给算了一番,他便告诉我如何来此处,还说要亲身到此处才可得知梦中真意。”
厉害啊!我不禁在心中叫道,没想到飘雪编故事的本事原来这么行的啊••••••咦,也对哦,我记得以前自己好像也被骗过的,其实我不是早就领教过她的厉害了吗••••••“原来如此,”张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这卜卦老者必是位高人啊!既然此人指点姑娘亲临此地,那不如就由我带姑娘在这观中转上一番,或许能有所发现。”
“那就有劳道长了。”
在张束的带领下,我们来到大堂之后的后院。“后院多为厢房,可供一些路过之人住宿,三位若不嫌弃,今晚可在此留宿。”张束表现得像个大方的一家之主,“这七夜镇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厢房大多是空着的,不过我这两个徒儿天天在打扫,厢房倒也干净。”
我留心看了一下,发现这一元斋其实并不大,大堂后是围成一圈的几间房子,房门虚掩。而有一间房子的门是紧闭着的,我忍不住问道:“请问道长那间房间是否已有人暂住?”
张束道:“说来也巧,今日一早有一青年男子昏倒在我这一元斋的门口,看面相也不像是我七夜镇的人。我见他气息平稳,可能是过度劳累而致使晕倒,于是就将他抬入了房中,至今未醒。”
“哦?可否让小女子看看此人?”我们三人同时想到那里面的人很可能就是做梦人。
“可以,不过请不要打扰他。”张束上前打开房门,引我们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布置也颇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柜再加几条椅子,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床上正躺着一人,我一眼就认出他的确是我们发现的那个醉倒的家伙。没想到这家伙在外面睡着了还不够,到了梦境里面也睡,真是••••••猪啊!
“姑娘可认识此人?”张束询问道。
飘雪摇了摇头:“虽然有点眼熟,但应当不认识,道长,我们还是出去吧。”
退出房间时我心里想不明白飘雪为什么不说认识他,然后直接搞醒他带他走,反而要说不认识。于是趁飘雪和张束走在前面聊天,我向梦妍靠了靠轻声问道:“梦妍你说飘雪干吗要说不认识啊?”
梦妍瞥了我一眼道:“本来就不认识啊!”
“可是,我们说认识他然后直接带他走不是更好?”
“拜托!你用点脑子好不好!首先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外地人,我们三个是结伴同行初来此地,怎么一见别人就说认识呢?万一他醒来之后说不认识我们那不就尴尬了!再者,你说认识又能怎么样?带他走?走哪儿去?还不如大家安安心心待在这里,找机会给他讲明情况,然后解梦出去。啊,当然啦,像他这样一个普通人,我们不跟他讲明情况也没关系,就让他以为是在做梦好了,反正解梦的是我们,他跟着反而碍事。”
刚说到这里,走在我们前面的两人突然停了下来,那张束面露惊讶之色:“什么!姑娘你怎么会知道这八卦游龙刃的?”
“道长莫要惊奇,这依旧是那卜卦老者所言,我不过是随意问问而已。或许此物与我有缘,道长是否知道什么?”飘雪又把那莫须有的算命老头拿出来当挡箭牌。
张束摇摇头道:“姑娘不必再问,这八卦游龙刃和姑娘是不可能会有什么缘分的。也不知那高人所指何意,但这八卦游龙刃绝非外露之物,知道之人越少越好。”
可飘雪却不肯放弃:“我不求见到此物,但求道长可以讲述下此物的来历或其他一些相关的事,或许梦中所指便是为此。”
“这••••••”张束犹豫起来,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时梦妍上前道:“修道之人也讲求一个天意,我这位朋友本对这一元斋,游龙刃之类的一无所知,正是由那梦境所托高人所指才来得此地,这冥冥之中不正是天意安排吗?”
张束闻言,心想也是这么回事,自己在这呆了这么多年了,来的人不多,且都只是些借宿的穷人,哪有人会提这类事情?自己这道观都快成免费客栈了。今者忽有这么三人来访,且又提到了鲜为人知的八卦游龙刃,说不定还真是天意呢。
“既然如此,那好,贫道就给诸位讲讲这八卦游龙刃吧。不过诸位也别嫌我话长,讲这八卦游龙刃还得从这七夜镇讲起,少不了要花些时间。要不诸位还是回大堂听我慢慢道来吧。”
“好。”我们应了一声,快步回到了那大堂之中。
张束让弟子备好茶水后便让他们去把大门关了,然后才缓缓道:“百年之前••••••”